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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學子來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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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一事被大理寺悄無聲息的掩下,慕容昭到底是否追回那逃走的徐敬真,如瑾沒有再問,洛水一案竟奇跡般的無人再提。

直至半月之後,上元節燈會時,才隱約聽人議論,軍器監的官員全部被捕,家宅被封,一夜之間空無一人。

如瑾唏噓,越過他們走向燈市深處,除夕夜出了洛水浮屍一事,遂整條花燈街便被軍營圍住,比往年冷清了些。

二柱猜了兩個字謎,贏了兩盞花燈,飛廉幾人又買了些零嘴。

如瑾極目望去,這一刻月朗星稀,人聲鼎沸,天與地融為一體,心中難得松快片刻,沒再想案子的事。

街巷燈火通明,兩丈高的花燈制成各式花樣,樹上纏著七彩燈球,蜿蜒而去就如同一條火龍,預示盛唐之景。

曲藝、百戲、雜耍吸引眾人圍觀,二柱被飛廉駕到了脖子上,幾人互相拉著怕被人流沖散。

一圈下來,如瑾並無驚喜之色,拍了拍身上的衣裳,說道:“這有何看頭,凈是些人頭,來年你們幾個一同來吧,我是不耐煩看這些。”

暮草等人倒是有幾分興致,聞言只是笑笑沒有接話,五人並肩回去,行至巷口才猛地發現原本空蕩蕩的貓兒巷裏竟有了零星燭光。

“已經有遠處學子提前住下了?”

飛廉回道:“偏遠學子們要到洛陽城適應水土,也要去學堂拜訪夫子,討論學問,科考前多一份保障。”

如瑾點頭,又說:“照這般說,臨近考前這一代宅院約莫全能住滿。”

“是。”

忽然,她便想起刀疤臉臨死前說的話,虐殺周興家裏一子一妾的兇手還在洛陽城某處藏匿,那麽這些外地來的文弱書生會不會成為那嗜殺之徒的下一個獵物。

正走著,紅綢在後忽然出聲道:“聽聞,這裏每年科考皆有學子命案,這些人為何還敢在此?”

如瑾回身看了她一眼,說道:“偏遠之地多寒門子弟,銀錢有限,此地一處大宅租金一月十文,而洛陽城最普通的客棧一天不得十文。”

話罷,幾人都沈默下去,墻內傳來朗朗書聲,在這陰森巷內很是清晰。

二柱騎在飛廉脖上,忽然指著北方說道:“那不是鬼宅麽?後院有亮光。”

如瑾聞言躍上旁邊高墻,極目望去,果然有燭火晃動,但轉念一想囑咐道:“世上不平事多矣,咱們別去惹事,回吧。”

正要躍下,便聽到底下有人大呼,“難道是月中仙?”

如瑾垂眼看過去,只見幾個傻書生正端著酒杯仰頭看過來,神情癡迷,便沈聲道:“書呆。”

說完便躍下墻頭,不理會後頭的叫喊。

上元節前後三日沒有宵禁,坊門也不關,武侯只是來回巡查,不會抓捕過往游玩的行人。

那幾個書生追出來只看到如瑾一行朝巷子深處走去。

“田兄,巷子深處緊挨那個沈園?那兒可是傳言最厲害的地方,還真有膽大居然敢住!我定要去拜訪。”

旁邊的學子朝高墻看了看,又盯著如瑾的他們的背影瞇了瞇眼,說道:“洛陽城藏龍臥虎之地,劉兄,你不怕傳言中那個專挖學子心的艷鬼?”

“劉某行的端,坐的正,不懼邪物。”

眾人哄笑,讚道:“好氣魄。”

在他們談笑之際,如瑾幾人已回了宅子,為了應景屋裏屋外掛了紅燈籠。

五人圍坐在書案前,捧著茶碗,等著如瑾發話。

“咱們到洛陽已將近四月,你們可都習慣?”

“習慣,跟著主子去哪裏都一樣。”

如瑾笑著看了飛廉一眼,又看向紅綢,說道:你也到此一月有餘,覺得如何?

紅綢欠身行了一禮,說道:“紅綢淪落至今也就主子一家誠心相待,把我當個人看,所以紅綢別無怨言,定安心侍奉。”

暮草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低頭撥弄著炭火,如瑾便沒有問她,側頭看向二柱,說道:“以前可曾讀書?”

“只會一點,家中太過艱難,我娘卻想讓我靠著科舉出人頭地,可我自己知道,對那些之乎者也毫無興趣,我就想像飛廉哥哥一樣可以飛檐走壁,一以當十!”

如瑾聽完點點頭,說道:“你此生都不可入仕做官,所以讀書識字便可,至於武藝,日後你便跟著飛廉修習,能自保足矣,等他日你年歲大一些,便要學學賬目,日後倒是可以經商。”

二柱並無異議,起身跪在飛廉跟前,砰砰砰磕了幾個頭,脆生生的喊了聲“師父!”

暮草倒是看著笑起來了,打趣道:“當初如瑾拜袁天師為師的時候,也是這般,生怕人家不收,我都被她拽了個跟頭,一下就撲在袁天師腳邊。”

眾人都笑了起來,外頭飄起雪花,更襯得屋內暖和,就著小食幾人聊了些家常後,飛廉便帶著二柱、紅綢各自回屋。

如瑾扣著書案,問暮草道:“師父的信,依舊沒有回音?”

暮草蹙眉搖頭,如瑾見此,不由得一嘆。“年前便給袁門和知縣衙門,甚至是香婆婆處皆去了信。”

“魏知縣怎麽說?”

“師父從未回鄱陽縣,就連袁門如今也鮮少有人活動,魏知縣帶人去袁門所在的宅中拜訪過,雖然有幾人在,但是懶散無度,毫無規矩。”

暮草的手指捏著木炭劃來劃去,在地上劃出一道道黑色痕跡。

她擡眼看了看如瑾面色,猶豫的問道:“天師是不是有自己的打算,他是否放棄袁門?也讓你自立門戶。。”

“我不知,袁門是他半生心血,怎會無故放棄……”

心中煩亂,擡手在腰間一壓,忽然一頓,小心的將那塊從父親舊宅拿出來的鐵牌遞給暮草。

“你來看這是何物?”

暮草拿著貼牌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眼中亦是不解,“這麽一塊鐵?”

如瑾微微頷首,捏在手中細細打量,上面毫無紋路,四四方方也無字跡,材質算是一塊稀有鎢鐵,然而形制太過普通,實在不像那種神秘令符。

“你從哪裏尋到的?”

“父親舊宅,我昨日問了刀疤臉,他說此物乃是我兄長繼承的一塊令牌。”

暮草不以為意,畢竟刀疤臉的話,實在不足為信。

便說道:“看著確實普通,但有人搶奪肯定有大用處,你且先藏好,或許某一日便能知曉。”

如瑾小心的將它收進內兜綁在腰間,看了看天色,說道:“去休息吧,新年已至,我們徐徐圖之便好。先今我已進了大理寺,待我真的被皇帝召見,破格領個差事,那時我必尋個機會去大理寺檔案處查看。”

暮草握著她的手,說道:“你盡管去查,我和紅綢把鋪子張羅起來,既能巖認為慕亦能賺到銀錢,至少一家生計不必你操累。”

“好。”

窗外月色極亮,燭火滅後屋內也未全然漆黑,如瑾看著窗欞上的樹影,直到困頓不支才沈沈睡去。

第二日,日頭高深,在院內溜達便聽到外面有朗朗讀書聲。

之乎者也,高談闊論,說到激烈處竟然還爭吵起來,如瑾搖頭失笑,回屋攏了攏火盆,便靠著憑幾翻看一本游記。

“這些書生擾的你睡不著?”

如瑾揉了揉額角說道:“這些酸書生就是嘴巴和那桿筆厲害的很,打不得罵不得只能忍著。”

說罷,忽又想起什麽,說道:“當初徐敬業造反,駱賓王曾寫《為徐敬業討武曌檄文》因其文采飛揚,聖上讀罷非但沒有氣惱,還笑著誇讚此人有才。”

可見武帝對人才的渴望和自己的為君氣度,就憑此,她倒真是替天下學子松口氣,至少有才能之人,武帝一旦看到便不會埋沒。

正兀自思索,便見飛廉領著兩個書生進了院,立在書房外。

“這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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