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蹙眉，快步回到原先看到腳印的地方，指著那些印記，說道：“其中有兩人沒有武功，有三人武力中下，還有一人內力雄厚，你昨日帶了什麽人來？”

此時，胡廉正臉色也沈了下去，指著身後的三個護衛，“昨日同行的還有縣丞。”

“你們被人跟蹤了，兇手怕是還沒離開。”

慕容昭許是察覺出危險，便遞給眾人信號煙霧，說道：“莫要走散，若是出事便燃了求助。”

“是。”

胡廉正側頭見如瑾正探身看著旁邊一農家，便說道：“這是阿旺家，就剩下老母了，他和大哥都出了海，已經二十多年沒有歸家，所以立了衣冠冢。他母親靠著鄰裏接濟過活。”

如瑾搭著他的胳膊從石墻上躍下，拍了拍身上的衣衫，說道：“我們已將這裏的幾戶人家都走了一遍，現在已是申時，還有兩個時辰太陽便會落山，我們帶了些幹糧，咱們吃了再往山裏面走。鄰村之人不是說日落後才有貓妖嚎叫麽，那時我們可以尋著聲源找。”

“好。”

眾人在村中賣場尋了處空地，圍坐著吃了點幹糧，如瑾將方才探查到的東西給胡廉正講了講。

他聽罷恨聲道：“若真是這樣，這些人簡直沒有人性，對一村子婦孺老人下手！”

如瑾想起先前那件錦衣，問道：“胡主簿可知道進村第三戶的男子是誰？在何處做工？多久歸家一次？”

這一串問話後胡廉正微有些楞怔，垂頭思索了半晌，才出聲道：“是李正，他十年前出了村，此後回來過三次。每次回來便會帶走幾個男子，留下許多銀錢。曾跟隨他外出的人說，揚州販布，豫州跑商，什麽雜事都做。近年應是在洛陽謀生，已三四年沒回了。”

揚州、豫州、洛陽……

若是平日說起，不過是毫不相幹的三個地方，可細想之，又有些蹊蹺，揚州徐敬業叛亂、豫州父親的越王府謀反、洛陽現在的寶圖失竊，這般巧？這李正去的這些地方怎的都出了事……

她在心中兀自思索，又覺得自己多疑，想他一個平名百姓如何牽扯這些大案。

吃了些幹糧墊肚子，便分了兩撥。胡廉正和赤一帶著府衙中人，剩下的人跟著慕容昭。

“保持警醒，一旦有事便燃了煙火。”

“好。”

如瑾又將懷中竹笛遞給胡廉正，“大人，若是與他們分散，便吹響竹笛。”

“多謝阿瑾。”

他笑著抓在手心便帶著衙役往東邊走去。

慕容昭見她一臉擔心的神色，便冷笑一聲，說道：“一府官差何需你這般維護？”

如瑾將短刀別在後腰，聞言說道：“胡主簿一屆書生，怎敵那些窮兇極惡之徒。”

“身為縣官這本就是他的職責，若今日我們不在，他難道不辦案。”

如瑾不明他為何對胡廉正這般挑剔，便頓住腳說道：“胡主簿是官也是人，保命何錯之有？若今日沒有大人，我和胡主簿也不敢貿然進山，案子自然是無頭案。大人同我們走一遭也是職責所在，為何在此指責胡大人！”

慕容昭見她眸子裏閃過一絲厭棄，便繃著臉沒再說話。

如瑾說罷才驚覺自己方才太過放肆，以為觸怒了慕容昭，小心的看了他一眼，斟酌著想要解釋一句，卻見他忽然抽刀朝她一砍。

刀鋒貼著臉皮滑了下去，身上一重，側頭便看見半截蛇身搭在了肩頭，依舊蠕動著。

“啊，蛇！”跳起來便往慕容昭身旁躲去。隨後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謝道：“多謝大人仗義相救。”

“蛇亦討厭呱噪之人。”

說罷淡笑一聲，朝前走去。

如瑾被他那曇花一現的笑意迷了眼，便沒有回嘴，待回過神剛要說話，便被旁邊樹幹上的血跡吸引。

“人血！”

慕容昭將她拽到身後，用刀尖將樹枝撥開，在樹幹、葉子和地上看到血跡。

“想來是此處人血引來蛇，血跡呈噴濺狀，應是脖頸血脈斷裂造成。血量並不多，應該只死了一人。草地有踩踏，壓倒的痕跡，但看不出足跡。”

兇手沒在村裏動手，卻在林中殺了一人，為何？

每家人都是倉促間離開，家中看不出打鬥痕跡，他們到底聽到了什麽消息，放下手中的活出了屋。

忽然間她腦中靈光一閃，說道：“胡主簿先前說，李正十幾年時間帶走村中大半男子，他若是回來，村人定會前來問詢。會放下手頭的活計，結伴去他家。這樣一來，兇手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這些人一網打盡。”

說罷又奇怪道：“兇手難道是跟著李正來了此地？”

慕容昭環顧四周，說道：“不知。”

“大人還真是……”

“閉嘴！”

如瑾看著鼻頭上的刀尖住了嘴，屏息立在原地，現在天已完全暗下，暮草和飛廉燃起了火把。

“正北百步有動靜。”

說罷攬住如瑾的腰，迅速往聲音源頭處掠去。他們在一處矮叢間落下，凝神聽了聽。

“嗷……”

貓兒的嚎叫中伴著一絲微弱的哭泣聲，

“難道這就是……傳言中的貓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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