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瑾說罷，便轉身退到遠處的幾塊大石後頭，半蹲下身指著二十步開外的荊棘叢上方說道：“他們當時應是在此窺見所謂的鬼火。”

“此處確實有腳痕。”

她起身環視周圍，沈聲道：“若是我猜的不錯，荊棘叢中的樹上應是系了鐵索，人被懸於其上，身上塗滿火磷，此物遇火燃燒極快，尋常人半盞茶便可化為灰燼，所以，裏正之子口中的鬼火應是有人在此焚屍。”

慕容昭聞言，便說道：“荊棘之毒便是屍灰之毒。”

如瑾頷首，解釋道：“屍灰毒性與荊棘經脈相融，經日曬雨淋，便成為肥料。這荊棘林這般密集，擋在此處，便是成為吉水村的屏障。”

慕容昭聽罷，縱身一躍便落在高處樹上，片刻後落下，說道：“樹上有鐵索痕。”

如瑾讓飛廉在荊棘根部挖了挖，露出密密麻麻的白骨，在白慘慘的月光下更加陰沈。

“荊棘刺極易傷人，各位定要小心。”

眾人經過沼澤一事都謹慎的很，選了較矮的一處，協力砍伐。

慕容昭立在一旁，忽聞叢中簌簌而動，閃身上前，將樹下一衙役踢倒在地，揮手一劃便將一只漆黑的鳥兒砍成兩半。

“多謝慕容兄弟。”

對衙役的道謝，慕容昭不置一詞，繼續探查。

如瑾蹲下身為衙役檢查了一番，見他未被毒所傷，松了一口氣，囑咐他謹慎。

那鳥兒被劈開後爆裂，慕容昭袖上被灼了一個小洞。

如瑾蹙眉走上前，拉著他的胳膊，沈聲道：“好霸道的毒，大人不可小覷！”

“無礙。”說罷便將手抽回。

如瑾無奈，猛地上前將他的胳膊箍在懷裏，將袖子掀開，米粒大小的血洞裏流出黑血，周圍泛出青紫。

慕容昭垂首看著她動作，手握著拳頭，避免碰到她的胸口。

“此毒極其霸道，其中含有屍毒極難根除，對付你們內力深厚的人最是厲害，只要運功便會迅速流竄，我先將此毒困住，此案了解後，大人再去城中尋大夫仔細醫治。”

如瑾小心的將傷口劃開，倒了清毒的藥粉，傷口呲呲的冒著黑色血沫，她用力的將毒血都擠出，一番動作下來，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被夜風吹的抖了一抖。

慕容昭見狀不留痕跡的挪了一下腳步，擋住風口。

垂眸看去，如瑾指尖用力壓著傷口，牙齒咬著嘴唇，眉心攏成一團，待看到屍毒被控制，才釋然一笑。

他一瞬不瞬的看著，絲毫不覺得疼。

“雖然有些疼，但總算及時，大人回去後便去醫堂買些好藥敷上吧。”如瑾松開慕容昭的胳膊，揉了揉手指隨口囑咐了一句。

慕容昭放下衣袖，說道：“多謝。”

說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朝著砍開的一道缺口走去。沈聲道：“我去探路。”

地下竟是人骨，慕容昭謹慎的走過，直到最後一步落地，才示意眾人過去。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吉水村最後一道屏障，蛇溝。

十幾步遠便能聽到前方溝壑之中“沙沙沙”蛇身相蹭的聲音，偶爾還有骨骼相撞響聲，看來這底下也是處屍坑。

如瑾喃喃道：“一個村落而已，能有多少人死，方才砍那一道缺口挖出的屍骨，都是死去不到三天的新屍，少說都有上百。整片荊棘叢下，就有成千上萬的屍骨，哪裏來的人？”

慕容昭看著遠處高墻上的人，說道：“聽聞饒州、洪州、江州這三地，近年來頻頻有人失蹤去向不明，送到大理寺覆審的案件，十之八九都是懸案。”

如瑾搓了搓手臂，淡聲罵道：“窮兇極惡！”

慕容昭聞言沒有接話，朝後說道：“蛇最是機敏，你們定要小心，若是驚擾群蛇，上面的人便會發現。一躍而過，不可有響動。”

如瑾看著彎彎曲曲的蛇溝，說道：“我中間需借力一次。”

“好。”

他們在外圍留了三人接應內衛，其他人飛躍蛇溝，入吉水村打探。

“走！”

在城墻上得人換崗的時機，幾人提氣迅速往對面掠去，如瑾內力不足，一口氣飛躍幾丈寬的蛇溝，實在勉強。後半段身形開始下墜的時候，腰間傳來一股大力，她借力縱身一躍順利落地。

回身一看，是慕容昭在她身後。

“多謝大人。”

慕容昭看了她一眼，見她忽然瞪大眼睛，迅速抽出腰間長鏈往前甩去，飛廉胳膊被他拽住，用力拉上來。

“飛廉！”

如瑾接住他的身子，小聲的喚他名字。

飛廉虛弱的喘息，說道：“城墻忽然騷動，屬下以為是被人察覺，一時洩力，對不起主子！”

“沒事便好。”

她擡眼望城墻看了一眼，上頭的人來來回回，不知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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