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驚心動魄

關燈
被踹倒在地的那人一骨碌爬起來,恭敬的立在一旁,縮肩收聲沒再多話。

那個被喚作“頭兒”的內衛,一手握著刀柄,直直的站著好似背了一塊鐵板,整個脊梁繃得硬挺。

冷聲道:“再多嘴長舌,我就砍了你。”

這是她聽這位“頭兒”說的第一句話,聲音低沈醇厚夾帶著凜冽殺氣,即便離了老遠如瑾也被這淡淡的一聲警告嚇得背心發寒。

倒是同他的眼神一樣,無情冷漠聽不出半點人情味兒來。

“屬下知罪。”

“此番南下,徹查各大寺廟,整治風氣。凡不敬不恭者斬,其他事莫要多言多問,武後自有主張,我等領命行事便可,若再有胡言亂語者,殺。”

“是。”

他涼颼颼的說完,語氣毫無起伏似乎只是在陳述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罷了,可眾人都明白輕重,“唰”一下單膝跪在地上。

那個內衛頭子,側身看了眼地上的屍首,“餵狼。”

其他人領命,迅速拎著那屍體消失在原地,不遠處傳來狼嚎,“嗷嗚……”很快血腥味便散了過來,如瑾有些作嘔,連忙屏息。

原地就剩下內衛頭子,如瑾瞇眼透過縫隙看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如老松紮根……

正兀自琢磨,就見他忽然轉身看了過來……

如瑾不敢動迅速閉上眼睛,是她太大意了,忘記那些高手對視線很敏銳,自己這般盯著肯定會驚擾到他。

她屏著氣息,連頭發絲都都不敢動一下,這一刻,真的好似看到了死亡。

好在蒼天有眼,臨空一只胖鳥從她頭頂的樹枝上彈了出去,不僅將上面的雪抖了她滿頭滿脖子,臨行前還將一坨屎留在手背上。

那人見是一只鳥,皺著眉頭又緩緩的回身,待其他人回來,冷聲命令道:“進城。”

頗愛抱怨的赤一又出聲道:“現在是宵禁了。”

冷臉內衛聞言側頭看著那人,說道:“閉嘴。”說完便率先躍了出去。

如瑾剛小心翼翼的睜開眼,聽聞這話差點笑出聲,直到他們陸續都沒了蹤影才從樹上躍下。

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剛剛那一刻她生怕那人將腰間的龍紋刀甩過來。

“幸好,有風雪遮掩,還走了鳥屎運。”

甩了甩手上的鳥屎,如瑾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就是她前腳剛走,那五個人便又回到原地。

“頭兒,可是哪裏不妥?”

“方才有人在附近,赤一你們分頭往周圍搜查五裏。”

只是過了半柱香的時間,眾人又回到原處,“屬下並未發現人的痕跡,方才忽然起了大風,腳印若是太淺便會被掩。對方既然能避的過咱們的視線,絕非等閑之輩,所以……”

此時的慕容昭目光沈沈的往四周看了一遍,忽然瞇起眼睛盯在其中一棵大樹的樹冠,飛身而起落在枝頭。

那個位置恰好就是如瑾先前藏身的地方,他伸手在樹枝上拿下一根頭發。

“有人?”

慕容昭撚了撚發絲,又聞了聞一股很淡的花香,是女子。

沈聲道:“確實有人跟蹤,輕功上乘善於掩藏,加之未有殺氣或惡意,所以沒有察覺。”

總之,還是大意了,這一點讓慕容昭很是不滿,先前他本已離去,卻始終不能釋然,又折返回來。

而此時,如瑾自然不知一時興起的跟蹤令內衛以為遇上了什麽神秘敵手,在林子裏搜尋了許久。

抖落身上的雪,推門便看到暮草瞪著眼盯了過來,有些心虛的撇開眼,先前確實希望暮草好好休息,所以在枕頭上散了些助眠的藥粉。

如瑾幹笑著走了過去,解釋道:“我只是出去看了看,不小心又走遠了些,沒事,一根頭發絲都沒少!”

暮草沈著臉又躺了回去,說道:“我知道自己不夠機靈,怕跟上去反而成了拖累。但是阿瑾咱們說好了的,你不能每次都自作主張,不然下次我也不會遵守承諾,由得你隨心所欲想走便走。”

如瑾連忙討饒,直到最後承諾日後都不再獨自亂走,暮草才又安心睡下,看來香粉的藥力挺猛。

暮草難敵困意又睡了過去,如瑾便朝著飛廉走過去,他見狀連忙警覺的往後退了一步,正色道:“身為護衛必須守護主人安全,主子或許覺得自己能力超群不需要我等在旁,但對屬下而言使命即生命,您若是覺得我不堪大用,現在便將我殺掉,如此折辱我寧願一死。”

如瑾被他義正言辭的說了一通,倒是覺得異常羞愧。

也確實覺得先前考慮不當,忽略了暮草和飛廉的感受,若是方才沒有那鳥兒打岔,那冷臉內衛又發現了她,而一刀刺過來……

那時候,她一命嗚呼,暮草和飛廉又該如何自處。

思及此處,她當下也認真的道歉,說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飛廉本來只是豁出去講的那一通,想著待會兒少不得一頓責罰,沒曾想如瑾竟這般認真的同他道歉,當下便覺得臉上發燙,好在人黑不顯色,頓了頓說道:“飛廉越矩了。”

“你說的句句在理,我們雖是主仆,實則是互相托付性命的夥伴,你有不滿之處,坦誠相告,我覺得很欣慰,定會好生反省錯處。”

飛廉心頭松了口氣,笑著點點頭,站起身走到門邊說道:“我來守夜,主子去休息吧。”

如瑾也沒有阻攔,起身脫掉衣袍便睡到暮草身側。

近幾日,每每睡熟便會夢到戰火和殺戮,夢到越王府的門匾轟然倒地,大哥與父親的頭顱被懸掛在東城門樓上示眾……

這一夜又是如此,劊子手揮刀而下的瞬間,她猛地睜開眼。

“又做噩夢了?渾身都是冷汗,阿瑾你可還好?”

“嗯,這幾日太過疲憊了免不得要夢些亂七八糟,走吧,咱們去吃些東西繼續趕路。”

起身洗漱後,便跟著沙彌往飯堂走去,半路上如瑾走到沙彌一側,隨口問道:“我祖上會些醫術,觀昨日那位領路大師的身體確實不好,似乎有急癥,不知今日可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