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堯伸手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腿上，輕輕一按，就讓她的背抵在了桌子上，低低道：“有哪個小弟，可以對大姐大做到這種程度？”

褚蕎側坐著有些擁擠，兩人離的很近，可以看清他沒有毛孔的臉龐和濃長的睫毛。

“是沒有哪個小弟有這麽大的膽子，所以你現在，是想幹嘛？”

“我想做的事，一般不用說，都是直接做了。”穆堯微微一笑，擡手扶住她的後腦，緩緩靠近，“如果你不願意，現在還可以拒絕。”

褚蕎眼睛微微睜大，看著他越來越近柔軟唇邊，不禁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廚房門口發出“咚”地聲響，驚的褚蕎一把推開了他。擡眼見少年蹲在地上正慌慌張張地撿盆裏掉了一地的草莓，“你們繼續，繼續……我什麽也沒看見……”說著抱著草莓盆悶著頭鉆進了自己的屋裏，“啪”地關上了門。

“……”

褚蕎尷尬地想跳起來，剛一動卻被人抓了回來，還沒反應過來時唇間就忽地一軟，被溫熱包裹住的感覺仿佛一陣電流貫徹全身……

他的吻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等到他緩緩離開時，褚蕎喃喃道：“你不是說我可以拒絕嗎……”

“晚了。”穆堯淡淡道，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

“你現在這是什麽意思……”

“還以為最近學習會變聰明了些。”穆堯似乎輕嘆了一聲，眼中的溫柔之色乍現，小聲低喃，“每次看著你努力的樣子，很讓人心疼。”

“蕎蕎，可以讓我名正言順的照顧你嗎？”

褚蕎聽完，擡頭眨了眨眼，眼眶有些泛酸。她想問“你想好了嗎？我的情況你都看見了，與你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從他這段時間的表現，不論是耐心的為她講題、對她的處處包容，還是毫無怨言地來照顧小暉，都看的出他已經主動走進了她的世界，如今只剩她的一個回答。

“好啊，那就給你這個機會了！”她點了點頭。見他唇角笑的柔和，哪裏還有在外的冰山模樣，自己也忍不住彎起了笑容，“這要讓別人看見了，肯定都要說你腦子出了問題，恐怕是學傻了！”

穆堯漫不經心：“隨他們說。”

……

自從答應了穆堯，褚蕎才真正明白了他是怎樣的一個行動派，那句“名正言順”地照顧又是什麽意思。

短短兩天時間，她跟褚暉就已經搬進了穆堯的公寓，除了一些學習用品，其他的全部被購置一新。甚至上次他們住的兩間客房也已經布置了起來，儼然一個家的模樣。

褚暉夢幻般地過了兩天，這天晚上跟穆堯一起被派出來買宵夜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擺：“堯大哥……”

“嗯？”

“你會一直對姐姐這麽好的，對嗎？”

“嗯。”

聽到這個肯定的答案，褚暉似乎松了口氣，路上開始自言自語道：“姐姐從小就很活潑，看見什麽都想上去幫忙，為此爸媽沒少操心。記得印象最深的一次，她不知怎麽地牽扯進了一起富家子的綁架案中，要不是那家人及時制服了綁匪，我姐姐還不知能不能活著出來……那次真的把爸媽嚇死了！不過姐姐她記性不好，現在早就忘記了。”

穆堯腳步頓了下，輕輕“嗯”了一聲，“她的確記性不好。”

“可是姐姐人真的很好，爸媽去世後的這幾年她雖然變了一些，但在遇到你之後從前的模樣又回來了，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她跟小時候還是一個模樣。”

“是啊！姐姐從小五官就長得精致，誰見了都說可愛！一直到上了初中，多年前的鄰居見了還說姐姐跟小時候一點沒變呢。”褚暉說著，忽然想起來，“哎，堯大哥怎麽知道姐姐小時候什麽樣子？”

“客廳裏放的有照片。”

“哦，這樣啊……”褚暉點了點頭，但總覺得他之前的語氣很奇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裏忽然有什麽一閃而過。

學校裏，穆堯和褚蕎自從捅開了窗戶紙，走在一起時的模樣越來越親昵自然。加上穆堯從來就不掩飾自己對褚蕎的不同，舉手投足間都可以看出關系不一般。

論壇上的貼子已經被人刪掉了，接下來只要再有人發相關的內容都會在當天被刪除，這下人人都清楚是有人插手此事了。

林曉是校報的主力記者，平時自詡正義，最看不慣學生自甘墮落的事件。在褚蕎在酒吧的照片被爆出來後，她就格外的關註，現在貼子不見了，她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扒出這件事的原委，寫出一篇報道讓全校同學引以為戒。

這天放學後，她拉上了自己的搭檔攝影師，專門來到了那家叫夜色的酒吧。為了能混進去，她專門偷穿了姐姐的裙子，還化了妝，跟攝影師兩人挺直了腰板走了進去。

點了杯雞尾酒，林曉裝模作樣地品了一口，差點沒被嗆的咳嗽出來。強壓了一會兒才緩過來，隨口向調酒師搭話道：“嗨，帥哥，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褚蕎的啊？”

“褚蕎？不認識。”

林曉不死心，接著形容道：“個子高高的，黑頭發，當然到你們這兒也可能戴上假發！那個……杏眼，鼻梁高高的，白白的，還挺……漂亮的，見過嗎？”

“小姐，我們這裏的服務小妹長得都挺漂亮的，不然你自己瞧一瞧，哪一個是你說的那位？”調酒師看出了她年紀不大，也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開玩笑地語氣道。

林曉瞪了他一眼，悶悶灌了口酒，又被嗆得咳嗽半天。

攝影師推給她了一杯水，林曉喝了口，禁不住抱怨道：“你說，這個褚蕎會不會化名了？怎麽就找不到呢！”

正說著，一個端盤子的小妹路過，停下了腳步：“你們認識小褚？她最近怎麽樣了，自從辭職後就再沒見過她了呢。”

“你知道褚蕎？那個杏眼，鼻梁高高的，白白的小姑娘？”林曉興奮起來，轉過身比劃著，忽然想起來，“噢對，我這裏有照片！”說著拿手機翻出來給她看。

端盤小妹覺得他們有點奇怪，正常朋友哪有這樣打聽的，敷衍地點了點頭就打算回廚房。

“哎你等下……”林曉拉住了她，“想跟你打聽一下，褚蕎平時都做什麽工作呀？工作時間有多長？待遇是不是特別高？”

“你們是什麽人啊，打聽小褚做什麽？……”

“我們是她從前的同學，同學聚會時有人說到過她，好久沒見了正好這次來了就隨便問問。”

小妹不想再搭理這兩個奇怪的人，丟下一句：“小褚原來都是上夜班的，那麽辛苦有什麽待遇高不高的，神經病。”

“……夜班啊？”林曉眼睛精光光地跟攝影師對視一眼，感覺自己挖到了什麽了不起的大新聞，更加堅信了要蹲到底的決心。

就這樣，他們白天放學後就悄悄跟在穆堯和褚蕎的身後。因為褚蕎覺得穆堯家離學校步行也就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鍛煉下身體沒必要讓司機來接，於是最近他們都是走路回家。

穆堯和褚暉吃慣了她做的飯，幹脆連阿姨也辭去了，正好下課順便去超市買上些食材再回家。

林曉這下可拍到了不少東西，連同他們已經同居的消息一同發布到了論壇上。被刪了就再發，漸漸的也在同學們之間都傳開了。

這日何佳佳臉色有些不好地把褚蕎堵在了廁所：“論壇上現在的貼子可不是我做的。”

“什麽？”褚蕎有些莫名其妙。

“你還不知道？”何佳佳露出驚訝，然後掏出手機將最新的一個還沒被刪除的貼子給她看了，“你和堯哥哥……同居的事情還有照片不知道被誰拍下來了，我讓人刪都刪不及，你最好跟堯哥哥說一下吧，讓他出面來解決。”

褚蕎皺了皺眉，貼子上寫的本是事實沒什麽好說的，但那Po主的語氣讓人看了真心不舒服，“我知道了，多謝你。”

何佳佳別過了頭，小聲道：“你上次救了我，就算……就算我們扯平了。”

褚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想明白了就好。”

與此同時，保鏢長也向穆堯匯報了此事。

“少爺，這兩天有人一直跟在您和褚小姐身後拍照，起初我們以為只是好奇的同學，後來見她每天都來，便出手攔了下來，查到她的相機中存了不少你們在一起時的照片，還有一些拍的是夜色酒吧。”

“夜色酒吧？”這是褚蕎原來打工的地方，穆堯冷聲吩咐道，“去查他們究竟想幹什麽。”

“是。”

***

最近關於褚蕎的八卦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尤其是在何佳佳好心幫忙刪除下，反而讓大家的興趣提升到了更高的層次，甚至養成時不時刷刷論壇的習慣，一有新貼子就趕緊看，不然一會兒就沒有了。

不少人偷偷將圖保存下來，私下裏再互相交流傳看。

在某個大課間，班主任在同學們微妙的眼神中將褚蕎叫去了辦公室。

褚蕎本以為也是要問她跟穆堯的事，卻沒想到班主任取出了一個信封，遞給她：“這是上一次月考的……‘進步獎金’，穆堯對你的幫助很大，要珍惜學習的機會，不要因為一些外事受到影響，爭取下次期末考試取得更好的名次。”

“是，謝謝老師……”褚蕎楞楞接過來，這一段吃的好住的好，她都要忘了還有獎金這回事了。

得到獎金的好心情沖淡了先前的郁悶，在回去的路上還專門拿出來跟穆堯炫耀。

穆堯眼帶笑意，說道：“這麽厲害。那今晚接上小暉，你請客，我們出去吃。”

“好啊！”

看著兩人相握的雙手，哪怕在同學圍觀最多的時候，他都沒有松開過。他那麽理所當然地站在了自己的身邊，別人怎樣看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他們在一起，任那論壇上再熱鬧，也影響不了他們開開心心地去吃晚餐。

這麽一想，頓時就釋然了。

褚蕎懶得管這件事，不代表穆堯會放過。

保鏢長派人跟了兩日，回來匯報道：“少爺，那個小姑娘是您學校校報的記者，旁邊跟著的男生是她的搭檔攝影師。他們在夜色守了幾天都無果，但今日似乎逮到了一個胖胖的廚師問了許久，還被帶進後廚了半小時，離開時神色都不太對。”

“他們查這些做什麽？”

“似乎聽他們談話時有說到什麽論壇、貼子？”保鏢長也不太了解現在中學生的網絡生活，答的有些遲疑。

穆堯更是從來不關心這些，想了想，給何佳佳掛去了個電話。

“不是吧堯哥哥，你從來不知道咱們學校有個論壇？最近的事褚蕎也沒跟你說嗎？”何佳佳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從電話那頭傳來。然後將網址給他甩了過去，又簡略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當然自動略過了最早的時候她讓人發的酒吧照。

穆堯聽後，一言不發地掛了電話，臉色沈的嚇人。

他在電腦上登陸了學校論壇，剛點刷新，正好一個新帖冒了出來，標題寫著《澄清道歉貼：褚蕎，請接受我的歉意！》

鎮樓圖是燈火輝煌的夜色酒吧外景，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紙醉金迷的滋味。

內容洋洋灑灑寫了近千字，穆堯剛準備下滑看時，褚蕎從浴室洗澡出來了，湊了過來：“咦？你怎麽也知道論壇的事！”

“為什麽不告訴我。”

“我不在意啊！什麽在夜色上夜班，什麽跟你住在一起，本來就是事實，隨他們怎麽說唄。”

穆堯一把將她從沙發後背處勾腰掀了下來，按在腿上照著屁股拍了兩下。

“嗷嗷，疼！”

聽到動靜，褚暉開個門往外看了眼，又覺得辣眼睛地趕緊關了上去。

挨過打後，褚蕎枕在他的腿上，兩人一起看起了貼子。

這是一個圖文並茂的道歉貼。

“Po主之前對褚蕎存了偏見，於是去了傳說中她打工的夜色酒吧，經調查證實，她的確在那裏上夜班，不過是在後廚洗碗。下面上圖。”

一張狹窄的廚房角落圖清晰地出現在下面，還專門有一個紅箭頭標註了褚蕎原來坐的地方。

穆堯看到這裏手緊了緊，眼中透出了心疼。褚蕎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因為後廚不讓拍攝，感謝好心的胖師傅開了個後門，比心。”

下面又選取了一些采訪胖廚師和在後廚工作人員的對話。

“小褚挺不容易的，晚上一直幹到早上五點，聽說她家裏還有個弟弟，兩個孩子也不知怎麽過的。”

“小褚和她身邊的那個大個子男生雖然平時冷冷的不太跟我們說話，但上次我孫子發高燒，晚上沒有車趕回家，還是小褚讓大個子騎著車載我回去的，然後又把我們送到了醫院……”

“小褚……”

最後胖廚師說道：“他們辭職好些日子了，希望是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吧？這個年紀的孩子正是辛苦的時候，別太累了。”

“Po主告訴了他們，現在褚蕎找到了愛她的男朋友，不用再辛苦的外出打工，有了更多時間學習，成績也突飛猛進，將來一定能去一個好大學……”

一番煽情過後，最後一句話用黑體加粗顯示出來。

“褚蕎，對不起！之前是我隨意下了定論，也誤導了大家，請你原諒我！！”

——一個沒臉暴露姓名的Po主留。

評論區炸鍋了。

“天吶，沒想到大姐大還有這麽一段過往，看著也太心疼了吧……”

“我聽說過她弟弟，就在咱們的附中，學習成績很好！”

“果然人不可貌相，我好後悔自己之前在那些貼子裏罵的那麽兇，也不知道她看到了沒有……”

“同後悔……”

“後悔+1……”

“你們沒發現穆男神其實很暖啊！現在重新看看那些照片，他每次看向褚蕎的眼神，都快化了好嗎？”

“是啊是啊，其實之前看到就覺得她倆挺搭的……”

“誰還有照片嗎？貼子都被刪掉了手慢沒保存上啊！！”

“我有，但是發了肯定會被刪吧？”

“我的郵箱：，樓上好人！”

“我的：，樓上一生平安！

“我也要，郵箱是……”

穆堯和褚蕎的手機同時響了一聲短信提示音，是何佳佳讓他們快看論壇。

穆堯“啪”地將電腦合上，修長的手指一下下輕柔地摸過褚蕎的額頭和發頂，像是在想些什麽事。

“怎麽了，你好像不開心？”褚蕎躺在他的腿上，揚起臉問道。

“嗯。”聲音有些暗啞，漂亮的淡琥珀色的眼眸裏沒有了平日的光芒，“如果能再早三年找到你，就好了。”

三年前，爸媽剛去世，是他們最難的時候。

不過都過來了。就算原主選的路並不好，也帶著弟弟挺過來了。

“現在遇到你，也不晚。”

“如果我沒有認出你……”

“不會的，我們總會相遇的。無論在哪裏，我們最終都會走到對方的身邊。”褚蕎溫柔地說道。她沒有註意到，穆堯用的一些詞，似乎有著別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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