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老實話，當聽到李沐然這麽說的時候，常越司也是有些震驚的，他第一次對自己所處的地界感受到了猶豫，甚至感受到了幾分正經跟迷茫，之前的時候，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所為之奉獻青春的白玉生酒樓是最好的——

他也一直覺得，因為自己是白玉生酒樓的廚師，所以自己是很驕傲的。

但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非常的感慨，更覺得其實這樣的自己，這樣的酒樓有一點丟人，他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難以抑制的嘲諷，更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那幾乎可以說是十分覆雜的心情。

當然，比起在這裏猶猶豫豫，他最重要的，最應該去做的，還是要去問一問，李沐然說的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話，那麽常越司著實是有些受不了的，因為一個真正廚師，一個尊重食材，尊重顧客，尊重行業的人，是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對待所有的顧客區別對待是一個廚師的禁忌，也是一個正規的酒樓的禁忌，在此之前常越司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白玉生酒樓竟然會做出如此的事情，想到這裏他也不禁覺得有些難受，更覺得有些扼腕。

常越司唉聲嘆氣，忍不住伸出手指揉著自己的眉頭，隨後他便相當迅速的跑去跟自己這邊的廚師去當面對質了，而接下來讓他知道的事情卻也的確讓他覺得十足震驚，某種意義上，卻又似乎理所當然。

當他把自己的問題跟面前的人說了之後，對方顯然是有些猶猶豫豫，同時也是有些震驚的——他似乎好像不知道為什麽一直瞞著的常越司竟然得知了真相，他看著常越司吞吞吐吐了一番，到底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的。

而常越司看著對方的表情，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知道看對方這遲遲的不肯說出真相的模樣。就已經能夠斷定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而常越司又刨根問底的問了一圈，更加確認，這件荒唐的事情竟然真的在他們白玉生酒樓之中發生了。

他也不禁覺得有些悲哀，他對著面前的廚師問道：

“為什麽你們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你們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真的很惡劣？我們作為天下第一的酒樓，聞名遐邇的白玉生酒樓，難不成就是這麽對待我們的顧客的嗎？”

而聽到他這麽說，這位廚師其實也是有些不耐煩了，其實除了瞞著他也就證明，大家都知道常越司是一個十分傳統的人，更知道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是他們又有什麽辦法呢？這也是他們幾經思考之後的結果了。

常越司的話語更是惹起了他們的憤怒，那位廚師看著常越司，隨後帶著一絲不悅，又帶著一絲冰冷的對著常越司惡狠狠的說道：

“可是你想想如果我們並不區別對待的話，每個人都給他們獻上最頂級的食材跟菜肴的話，我們的人手夠用嗎？我們這裏最頂級的廚師本來就只有這麽幾個，若是每一個顧客都要我們親自去下廚的話，你覺得我們忙得過來嗎？”

他皺著眉頭略微有些不耐煩：

“我們頂著這樣的名聲，本來就是食客絡繹不絕，為了保證我們每道菜做出來的質量，這的確是沒有辦法控制的事情，同時也是十分正常的，之前的時候不跟你說，是怕你吵嚷，更怕你覺得心情不舒服，但是現在看來這件事的確有必要好好的跟你說了，沒錯，這是真的。”

而聽到對方這麽說，那常越司也有些氣不打一出來，他冷笑一聲，望著面前的人，隨後瞇起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難不成因為我們做不出來，所以我們就選擇去敷衍一部分食客嗎？可是你要知道，幾乎每一個食客來到我們白玉生酒樓的時候，都是滿載著期待的，正是因為我們天下第一酒樓的這樣的威名在外，他們為了品嘗到最美味的食物，所以才會跑到我們白玉生酒樓來的！”

常越司也很激動：

“正因他們想要品嘗到最頂級的菜肴，所以才會選擇我們的白玉生酒樓，而你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對得起他們的期待嗎？”

這下常越司的話語是真的惹惱了這位廚師，這位廚師看著常越司，他的眼眶也忍不住有些發紅，表情之中也帶上了幾分瘋狂，他對著常越司咬牙切齒非常不屑的說道：

“他們的期待不值錢，我們就算得罪了他們，就讓他們品嘗出了什麽，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多餘的意見敢說的，他們會好好的把自己的疑惑吞咽下去，但如果你想想，我們真的因為給他們做吃食，而怠慢了這白玉生酒樓之中的達官貴人的話……”

他搖搖頭：

“我們白玉生酒樓才是真正的沒有好果子吃！”

而聽到對方這麽說，常越司先是楞了楞。隨後常越司也難以抑制的覺得一陣一陣的失望，在自己的心中蔓延開來，他突然有些自我懷疑了起來，更突然不知道自己呆在這個白玉生酒樓之中的意義是什麽。

當初他來到這個白玉生酒樓的時候，就是為了尋求更上一節，突破自己的瓶頸，就是為了尋求做一個最本質的最頂尖的廚師，但現在白玉生酒樓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的背離了它的初衷，甚至與他的想法完全南轅北轍。

他也不禁覺得有些茫然，更覺得有些心灰意冷，他看著面前這位熟悉的廚師，這位廚師是在自己之前來的，他性格非常的溫柔，而且待人也一向可以說是非常的體貼，之前的時候常越司一直可以說是十分的喜歡她。

他萬萬也沒有想到這個人有一天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這讓他覺得難過，更讓他覺得有一絲的迷茫，他看著自己這位熟悉的朋友，覺得自己更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良久他才皺著眉頭與對方對視著，似乎想要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一絲愧疚——

但是他發現對方是如此的理直氣壯，仿佛自己說的話是什麽天大的真理，仿佛他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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