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至此，也好叫他斷了念想。

我點了點頭，“我家住西海，我是龍王小女兒。”

魏淵驚愕，我能感覺他環著我的胳膊僵住。凡人怎能不怕，他們恐怕只覺的神仙三頭六臂，若我化成真身，他會不會就地暈倒？

為免尷尬，我想還是自己從他懷裏出來，做個揖，大方離開。

我正要脫身，魏淵反而將胳膊箍筋。我又覺得要透不過氣了。

“龍兒，這便是你離開我的原因？”魏淵道，“因為人神殊途？”

這個理由還不充分？當然，還有你要娶妻，新娘子不是我。你要當爹，做娘親的也不是我。我暗暗生氣，可話到嘴邊，我說不出口。

“魏淵，你放開我。”我掙了掙。

“龍兒，我這一生，只念著你一人，”魏淵道，並不理會我的扭動，“如今你既然回來，我斷不會再讓你離開。”

你要我留在這陪你享齊人之福？“可你還有玄姬，還有九公主。”我脫口而出，聽見自己聲音那刻，我自己都一驚，這醋味要嗆死我自己了。

“什麽？”魏淵松了一下，看著我的臉，我的一張臭臉。

“龍兒，你是吃醋了？”魏淵笑了。我討厭他這笑，仿佛我是搗亂的小娃娃，心思被大人看穿。

“我沒有。”我別過臉，不讓他看。

魏淵騰出一個手指，掰回我的臉，“我說過，你放心。”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我說。我很放心，我送了藥，對自己有了交代，我馬上回龍宮。

“那九公主，我不會娶她。我遞了書折給皇上，皇上不允，我便拖著，拖個三五年，公主總會另擇駙馬，”魏淵道，“那玄姬，她不過是府裏一個侍女，我連她鼻子眼睛都沒細瞧過。”

“她懷孕了？”我悶悶道，而且懷的還是你的孩子。

“龍兒，我並沒有碰過她，”魏淵認真道，“我這輩子只認你一人。”

魏淵看了看天，夜晚有些涼，他將自己的玄色披風圍在我身上。摟著我往軍營方向走。我心裏激烈的鬥爭著，想一直跟著他，又恨自己這樣跟著很沒骨氣。一刻鐘前還想要給魏淵一個瀟灑離開的背影，這又反覆。最終，還是東風壓倒西風，很沒骨氣的隨著魏淵。

“玄姬是從那日我倆救她時就一直要跟著我，我很是反感。”魏淵訴說，“怎奈母親心慈，見她可憐便收了做侍女。我見她服侍母親很是用心，也就不大管她。”

我看了看魏淵，他提到母親，聲音傷感，我不忍。

“後來母親病重，她曾割脈取血做藥引子，”魏淵頓了頓，“我是不信這一套的，可母親很感動，曾提過要將她收了我房內。這項我是萬萬不肯的。後來母親遺言要留她，不得趕她出府，我便只當王府裏多養一人罷了。”

一陣寒風吹來，魏淵將我的披風領子束了束。繼續道，“你剛離開的時候，我發了瘋一樣找你，滿街張榜，也去西海找尋過龍姓人家。整整三月，毫無音訊。”

那孩子呢，玄姬的孩子呢？她總不能想想你就胎動受孕了吧？我只想往下聽。

“那日，玄姬端了酒菜來我房中，”魏淵道，“我見她神色暧昧，便想呵她離開。哪知她便哭了。她倒了酒給我，又一杯一杯灌自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然後便醉倒了。我心下煩躁，著小廝將她擡至床上，自己去了議事廳的偏廂睡。過了一月，她便說自己懷孕了，說是我的孩子。我覺蹊蹺，便將當日那小廝喊來問話，果然，玄姬是自己喝了酒做了齷齪事。我著個府裏管事年長的婆子將此事告知她，她便瘋了。好在是文瘋，不傷人的。”

我默然，那玄姬雖討厭，落得癲瘋的下場也是可憐。癡情總被無情誤，大約便是如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