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月未見，玄姬圓潤許多，她一面擺碟布筷，一面嬌笑著看著魏淵，一雙含情目顧盼流連。

魏淵並無推辭，喝了口菌菇芙蓉湯，一手拿起個紫芋甜糕。

“小王爺覺得這甜糕味道如何，”玄姬道，“今日是玄姬自己做的。”

“嗯。”魏淵吃了一口。

“小王爺這半年來，夜宵都是紫芋甜糕，”玄姬柔聲說，“玄姬想，若是自己能做出南湖的風味，小王爺也就不必著人一趟趟捎來，路途遙遠，甜糕都失了原先的味道。”

魏淵不答，吃了幾顆甜糕。又攤開書卷，“你下去吧。”

“小王爺，”玄姬並無離開的意思，“小王爺不想摸摸玄姬的肚子麽，這孩子可調皮了。”

我只覺平地驚雷，孩子？玄姬不是胖了，而是懷了孩子，魏淵的孩子？我踉蹌著後退幾步，不小心碰倒了花架上的琉璃瓶。只聽清脆的一聲，琉璃瓶碎片四散。

“今日這風真大。”玄姬起身關了窗。又著人進來，清掃了碎片。

魏淵依舊坐著，看著書卷。

“小王爺，”玄姬覆又坐下，“你希望是男孩女孩？”

魏淵不答。

“玄姬倒希望是個男孩兒呢，像小王爺一樣。”玄姬摸著自己的肚子，“那小王爺早些休息，玄姬告退。”翩躚而去。

魏淵放下書卷，看著油燈裏的火苗，嘆了口氣。

我心中道，“魏淵，看來龍兒這一章你是翻過去了，保重。”

我正欲捏個咒離開，聽得魏淵低聲說，“龍兒，你在哪兒。”我立住，既然已有佳人笑，何必還念著我呢。又聽他念，“龍兒。”神色黯然。

我有些不忍，凡間男子多是三妻四妾，何況王孫貴胄。三生三世一雙人，癡人說夢罷了。

魏淵起身，我也緊隨著他，到底舍不得。

魏淵回到自己的寢宮，我跟著進了去。這裏一應陳設都仿佛翠竹小屋。

魏淵卸了甲胄，寬了衣帶，躺到床上，侍女將燈熄了。冷清月色投進幽怨的寒光。

我靜靜的看著他，漸漸的，魏淵鼻息緩慢而均勻，想是睡著了。

我俯下身，將臉貼在他胸前，心念道，“魏淵，這是龍兒最後一次抱你了。”我輕輕在他右頰上一吻。

突然感覺被摟住，我睜開眼睛，魏淵也睜著眼，“龍兒？”他道，“龍兒是你。”

魏淵坐起身，將我摟在胸前，“龍兒，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仰面看著他，月光在他周圍渡了層銀暈，我的魏淵。我伸手拂了拂他的臉頰，他將我的手握住，“龍兒，”他印下一個吻，這一吻很深很深，我渾身戰栗。“魏淵，別了，魏淵。”我心下一橫，捏了個咒離去。

我真傻，神仙和凡人的命運如何能有糾葛？所有緣分，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夢醒來，徒嘆南柯罷了。我離了魏淵，還是西海龍宮的小公主，魏淵離了我，依然建功封疆，美人在側。

我退了一眾侍應，關了宮門，撲倒床上，嗚嗚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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