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邊的市集很是熱鬧，此時凡間正是陽春三月，桃花櫻花盛開，熙熙攘攘的擁簇在街頭巷尾，空氣都是甜甜濕濡的味道。

“姨姨，我想玩那個。”大白揚起粉嘟嘟的小手指向湖面，南湖上是一個個小小的木舟，凡人自是聰明，不習水性也能在水上游刃有餘。

大姐雇了個船夫，我們便也登了只小船。平日在水裏待久了，這坐在水上晃晃悠悠的感覺倒也有趣。

此時，湖面飄來一只畫舫，真是玲瓏精致，雕花欄桿上系著五色絲帶，紗簾內人影憧憧，“夢短夢長俱是夢，年來年去是何年…”細細的歌聲隨風吹來，聽的人五臟六腑都熨貼舒坦，但似有一股愁怨漫上心頭。

“姨姨，她們在唱什麽，真好聽。”大白扯住我的衣袖不住的搖著，小白也和大白一樣，在一旁巴巴兒瞧著我，我回過神，道“這個曲子講的是一個女子，她不在意世俗規矩，一心追尋自己的幸福，然而卻與自己夢裏的情郎相戀不得…”

“龍兒！你給小孩子講這些做什麽！”大姐打斷我，一把攬過大白小白，“你們姨姨生病才好，你們倆小鬼別纏著姨姨說話。待會上岸了，娘親給你們買紫芋甜糕吃好不好。”“嗯嗯。”兩小只聽到好吃的，乖乖的在大姐跟前坐好。

我笑笑，又望向畫舫。不知怎的，畫舫裏的琴音歌聲驟停，船內一陣騷亂，似乎是起了爭執。突然，一個偶粉色的身影出現在畫舫船頭，撲通一聲，落入水中。船上頓時露出一眾男女，吵吵嚷嚷，卻無一人下水施救。

救人要緊，我起身飛去，卻忘了在入凡界時，大姐已封了我的仙法。一個踉蹌落入水中，只好按凡人的法子向那女子游去。

那女子在水裏撲騰幾下，便往下沈，看來是堅持不了多久了，我潛入水裏，奮力向她靠近。就在我要抓到她時，一雙著祥雲圖樣衣袖的臂膀已將她挽起，看來凡間也不都是看熱鬧的人嘛。

我幫著一起將那女子往上擡，可到了快到水面了，那女子卻墜墜的往下沈，不好，怕是被水草纏住腳了。我翻了個跟鬥，靠近她雙腳一看，果然是水草。那水草長勢極好，長且密，不僅纏住女子的雙腳，還將她的羅衣一並絆住。我用力想將水草分開，怎奈水草似乎是打了個死結，越纏越緊。

凡人在水下可挨不了多久，正在著急之時，祥雲袖伸了過來，遞來一把小刀，做了個切割的手勢，隨即又浮上去托著那女子。

我握著小刀，迅速割斷水草，那女子便在祥雲袖的幫托下浮出水面。我也趕緊游到女子的另一邊，挽著她的另一邊胳膊游向岸邊。

岸上已是一眾看熱鬧的凡人，我們將女子放下，祥雲袖探探她的鼻息，“她呼吸很微弱，你也是女子，幫她渡渡氣吧。”

什麽，要渡氣？我腦子嗡一下，我可不想和女子渡氣，我看看祥雲袖，他還在摸那女子脈搏，好吧好吧，誰叫我是女子。我俯下身，正準備張口，那女子杏眼一睜，啊的一聲叫出來。

我這一嚇，楞在半空，身子半俯，上不上下不下。“我，我…”我腦子一片空白，結巴著。

“她是想給你渡氣，看你醒了，已無大礙。這氣，是不用渡了。”祥雲袖扶了扶我胳膊，將我拉起。

我這才回過神，擡頭，正與祥雲袖四目相對。電光火石，如閃電擊中，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從頭頂直達腳尖。這人，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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