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靖王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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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棱柩,月兒明,

星雲燦,草蟲愉

寒屋舍,同堂聚

西燈曳,兒孫笑!”

金陵外圍的城墻上,蕭景琰陪著林曦趴站在樓頂,遙望著距這兒很遠的束州,聽著林曦唱著悅耳童謠,也在等待著她給自己的答覆。

一個時辰前,他的那一抱,道明了自己對林曦的情義。而林曦卻在回應著抱了他一會後,推開了他,並帶著他來帶了這兒。

天際間有顆流行劃過,落在了廊州方向,林曦看著它沒了蹤跡後,回身朝著蕭景琰微微一笑:“我唱的童謠,好聽嗎?”

蕭景琰點點頭。

“真的?”

蕭景琰見林曦覺得懷疑,連忙解釋:“我沒有奉承的意思,小曦唱的的確動聽。”說到這裏,他看到林曦仍是笑著,誤以為她還是不相信,覆又語氣誠懇的說,“我蕭景琰從不說假話,我可以起誓!”

“真是頭笨牛,跟你說話真的能把人氣死。”林曦無語的搖搖頭,道明了自己剛才為何反問他的原因,“其實,你應該傷感才對。”

蕭景琰不解:“為何這麽說?”

“同堂聚,兒孫笑,兒女繞膝,雙親依身。”林曦解釋完,眼中的色彩漸漸變得惆悵凝重起來,她盯著蹙眉聽自己講解的蕭景琰,猶豫了一會,開口問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不明白。”蕭景琰答道。

“還說自己從不說假話。”林曦低頭一笑,跳上了城墻的石壁,張開手,在上面走著,“其實,你是明白的。我……要回去了。”

“還會回來嗎?”心漏了一拍,蕭景琰低沈的聲音變得有點沙啞,聽得讓人心疼。

“不會了。”林曦低頭看著失神的蕭景琰,掛在臉上的淡淡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盡的不舍,“如果我沒有猜錯,其實靜姑姑早已向你說了我林家眼下的情況,陛下他遲早是要對林府動手的,所以,我必須趕在他趕盡殺絕之前,將我爹娘送出大梁,才能保他們一世無虞。你……明白嗎?”

朝堂之上梁帝表面上器重束州林府,實則對其忌憚提防,這一點靜妃已經告訴了蕭景琰,但他不知道的是,梁帝竟對他們起了殺心。

“不可能!我父王不會的。”

林曦覺得好笑:“蕭景琰,你還真是笨的可愛,你身為皇子,朝野之事應該比我要清楚,這裏頭的水原比你我想象的還要混濁。自古以來君心難測,即便是親生兒子,只要動搖了他的皇位,帝王也照樣誅之。……我林曦不過是弱小女子,皇權我反抗不得,卻也不願任其殘之。”

聽完林曦的話,蕭景琰已知她是鐵了心要走,明知如此,可他仍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問道:“一定要走?”

“蕭景琰。”林曦喚了他一聲,待他擡頭看向自己時,她忽然從城墻上跳了下來,蕭景琰下意識的伸手接住,將林曦抱在了懷裏。

四目相對,怕自己陷進去的林曦連忙躲開,卻伸手環住了蕭景琰的脖子,將頭湊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蕭景琰,若我不是林曦,或許我會嫁給你。而且,我說過,我林曦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說完,已逃離了他的懷抱,轉身離去。

“若我可以呢。”蕭景琰堅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伸手摸了摸胸前的勾玉,林曦莞爾一笑,停下步子,笑面如花的回身望著蕭景琰:“你,說的是真的?”

反應過來話中意思的蕭景琰,怔楞住了,他誤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看到林曦盈盈笑臉,他確信是林曦說的。

“你,願意留下了?”

林曦笑著點點頭,突然高喊道:“蕭景琰!”

“怎麽了?”話音未落,紅衣佳人已足尖輕點,使輕功撲到了他的懷裏。

這一頭恩愛相擁,而城墻的另一頭,卻是推搡擠罵。

“蒙大哥,你別擠我,我快掉下去了。”

“小殊,咱們躲這偷看不太好吧?靖王殿下沒什麽,可要是讓小曦知道了,我可就慘了。”

“蒙副統領,你就放心大膽的看吧,就算真被發現了,有林殊哥哥擔著呢。再說了,這麽遠的的距離,咱們根本聽不清他們講了什麽。”

“就是,蒙大哥,反正咱們就只是看看而已,沒事的!”

“那……好吧。”

“唉,蒙大哥你把頭收回來,哎呀,再往裏頭蹲點!啊!蒙大哥你踩到我的腳趾了!”

…………

昨夜回來的太晚,以致林曦今兒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剛剛洗漱完,就有下人來報午膳已好,林曦便高高興興的跑了過去。

等林曦落座開吃後,林殊第一次領會到了什麽叫做秋風掃落葉,原本剛從軍營回來的他,已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但當他看到自家妹妹醉人的吃相,他已驚得忘記了動筷,只在一旁眼都不眨的盯著林曦。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可沒聽說過飯量也跟著漲的。”林殊喃喃的自語,引得林燮和晉陽公主夫婦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覷。

“什麽喜事?”晉陽溫柔的問。

“是這樣的,昨兒……”林殊頓住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當及改口,“沒什麽,就是昨兒妹妹生辰,得了好多禮物。”

林燮了然:“原來如此。的確是值得高興的喜事。”

扒拉完最後一口米飯,林曦放下碗筷,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笑道:“我吃飽了,舅舅舅母,您二位慢用,我約了霓凰姐姐去郊外騎馬,就先走了。”

“這孩子!”晉陽無奈的搖搖頭。

待自家爹娘和妹妹都走了,林殊終於忍不住叫出了聲,忙坐到一邊,脫掉鞋子,揉著發疼的腳趾,暗暗垂淚。

這絕對是自作自受,昨夜偷看時,腳趾被蒙摯踩至淤青,剛才又因自己失言,被林曦踩了一腳。這下可好,估計一個月都得像跳蚤一樣蹦噠著走路了。

唉!林殊哀嘆一聲,憶起來方才林曦說約了霓凰一起去郊外騎馬,他也顧不得疼了,忙穿好鞋子,蹦噠著往烏蘭院跑去。

等他跑到時,卻被守衛告知蕭景琰和林曦霓凰三人已經走了,撲了個空的林殊,只好又跳著往西郊趕。

西郊的馬場很是廣袤,金陵城中上至皇子下至官家子弟,一有閑情逸致,便會結伴來此騎馬。因此,與他們偶遇的幾率很大。這不,四人剛騎了一會,就碰到了獻王蕭景宣和蕭景睿的父親,也就是寧國侯謝玉

互相行了禮後,獻王先開口,不過是對的林曦說:“上回擺筵,明曦郡主誤食了藕粉,險些沒了性命,事後本王心裏一直過意不去,不知明曦郡主現在身體可好了?”

“獻王殿下無需擔憂,林曦已經沒事了,不然也不會出來騎馬。”雖說上回昭仁宮一事,蕭景宣是被悶在鼓裏的,可始作俑者畢竟是他的生母越貴妃,即便林曦再怎麽寬宏大量,也不可能不把對越貴妃的厭恨,連帶到蕭景宣的身上。

看出了林曦有些敷衍的回答,跟著蕭景宣身後的謝玉,淡笑著說:“聽景睿說,明曦郡主丹青極好,本侯有個不情只請,不知郡主可否答應,教景睿作畫,好讓他將頑烈的性子收斂些。”

對謝玉,林曦談不上討厭,但也算不上喜歡。但對於景睿,她是真心把他當弟弟疼愛的,所以她想都沒想,便答應了。

“如此,多謝明曦郡主。”

與獻王和謝玉又閑聊了幾句,蕭景琰他們便別了二人,開始盡情的策馬狂奔。

晚間,四人又跑到泗水湖畔,生了堆篝火,圍著它開心閑聊。從天南地北聊到童年趣事,又從刀槍劍戟聊到蛇鬼神談。

聊累了,四人將帶著的大氅鋪在地上,一起平躺在上面,靜靜的望著滿天星光,享受著此刻的舒適寧靜。

多年後,當回憶起這一幕時,他們的臉上仍會不自覺的露出微笑。也會感嘆,如果時間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刻,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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