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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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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玄,你個沒良心的,可讓我好找啊!”

人未到,話音已至。衛崢看了眼蕭景琰等人藏身的隔壁房間,跨步迎上藺晨,恭敬行禮:“藺少閣主!”

“甭整這套虛的!”藺晨掏出折扇,在衛崢肩上敲了一下,“咱們言歸正傳,我大老遠從藥王谷追到東海,又從東海追到金陵,是想問你一件事。”

“藺少閣主請說。”

衛崢話音落,藺晨像是聽到什麽驚奇事,不可置信地瞇眼望著他:“素玄,你今兒是不是又學著你義父,亂嘗草藥了?”

衛崢心頭一緊,恢覆正常後,點點頭。

“難怪。”藺晨嘖嘖嘴,拍著衛崢的肩頭,語重心長道,“素玄哪!記住,話可以亂說,藥可不能亂吃,瞧瞧!你被草藥摧殘的都不像你了。”

換作以前,每當藺晨詢問起什麽,衛崢總是一副不耐煩的頭痛表情,今兒頭一次瞧見衛崢如此爽快,也難怪藺晨會生疑。

“好了,不和你廢話了。咱們言歸正傳,我只問你,莫離的情況可還好。”

藺晨醫術雖佳,但不及藥王谷谷主。為了更好的醫治雲莫離和梅長蘇,他們的身子自三年前開始,便一直都由藥王谷負責調理。離廊州一年,藺晨與雲莫離除了在往來書信中詢問其情況,每一次,莫離的回覆皆是無礙。藺晨了解雲莫離報喜不報憂的性子,加之素谷主不願透露治療進展,他心中的擔憂愈演愈烈。所以,才會在聽聞晏大夫寫信向藥王谷求藥後,不顧梅長蘇和雲莫離命他乖乖呆在瑯琊閣的囑咐,追著不善於說謊的衛崢而來。

衛崢沈吟片刻,開口時有意,讓自己話中不帶有暴露雲莫離身份的詞句:“說實話,不好!”

藺晨心頭一跳:“怎麽個不好?”

衛崢又瞥了眼隔壁房間,痛然道:“離廊州前,莫離的身子已有殘燈之照,當時,她怕大家擔憂,便求義父說她已好。來金陵這一年,靠著藥物調理,前半年裏莫離雖未見起色,但也沒有惡化跡象。可……到了後半年,她的身子就越發不利索了,稍有動怒,都可使她吐血。義父說,若是開春後,她回不到廊州靜養,可能……可能會。”

聽懂了藺晨最後一語的隱意,藺晨只覺得眉心突突直跳,素來瀟灑不羈開朗樂觀的他,頭一回氣的踢翻了桌椅。

“藺少閣主。”衛崢也是頭一次見藺晨這樣,一時間不知所措。

“傻子,莫離就是個傻子!”藺晨自嘲道,“?皇帝是什麽人,秦般若是什麽人,他們一個個都足以將莫離這傻丫頭置於死地。我就不明白了,跟我一塊游歷山水不好嗎?幹嗎非得為了所謂責任和所謂情義,拖著殘破的身子來這金陵城中,幫那個蕭景琰登上皇位?”說到這兒,他又將話鋒轉向了衛崢,“還有你,明明知道她都成這樣了,還敢幫她瞞著我,不行!我得連夜進金陵去,將她綁回廊州。”

說完,藺晨已是施展輕功,從半開的窗戶一躍至街道,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看到藺晨離去,衛崢急得跺腳,眼珠微轉後,他連忙推開了隔壁的屋門:“殿下,當年之事,改日我定細細稟告。”

藺晨的那番話,如一記醒雷,直擊蕭景琰的心頭。拋卻謀士的身份,雲莫離於他,亦友亦親。她就像是面明鏡,總能在他困惑時,一語道破他的心思,看穿他所有的意圖,在雲莫離的面前,他蕭景琰掩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竟對她漸漸上了心。但這種上心,並非存有什麽旖旎心思,而是一種感覺,就像是兩個非常熟悉的朋友,分開許久後,終於再次相見。

晉封親王那日,蕭景琰在芷蘿宮裏,看到獨自現在屋外神傷的雲莫離,塵封已久的困惑再次湧上心間。他想,如果不是小曦已死,如果不是他查過雲莫離,如果不是雲莫離身上沒有半點熟悉的痕跡。他可能,真的會再次將相貌完全不同的雲莫離,與林曦聯系在一起。

只可惜,這一切只是他以為,他猜測。

許是經歷了太多生死離別,他如今也變得傷感起來。在聽到衛崢說出雲莫離病情,他除了吃驚外,更有不忍,不忍老天爺將一個如此心靈情透的女子生生用病痛帶走。

蕭景琰知他在著急什麽,正好此時列戰英進來,說是有靖王府親信來報,戶部尚書沈追求見,思慮到深追深夜來訪定有要事,思慮片刻後,他點點頭:“我就先走了,半個月後,你我仍舊在此見面。到時,還望你一一告知。”

送走了靖王,衛崢也匆匆離開的悅來客棧。誰都沒有註意到,在他們走後不久,屋頂上突然跳下一道黑影。

此人,正是緊隨蕭景琰而來的夏江義子,懸鏡司懸鏡使,夏春。

“大人,要不要跟去蘇宅?”

夏春擺擺手,淡聲道:“不必了,蘇宅不比客棧,客棧人多聲雜,否則以靖王殿下的耳力,早就察覺到你我幾人的存在。我先去向首尊大人稟報,你吩咐下去,只需命薛勇監視悅來客棧即可。”

“是!”

……

“沈追深夜拜訪靖王府,肯定是是為賑災一事。以蕭景琰的脾氣,明日早朝,肯定會上奏請父皇將賑災一事交給他。”

雲莫離打著哈欠,安靜聽譽王說完後,微微笑道:“聽殿下的口氣,是不想讓這個肥差白白落在靖王手裏?”

“沒錯。”譽王說道,“往年,賑災一事都是由我或是太子負責,如今太子被廢,靖王晉升,若是將此差事落在他蕭景琰的手裏,辦不好,還無事,若是辦好了,那他可就有同我爭太子之位的功績資格了。”

雲莫離又打了個哈欠:“災情我了解過,由於今年春夏偏旱,好幾個州長成的谷苗連往年一半都不到,有些地方在入秋後又鬧了蝗災,最後顆粒無收。眼下饑民四方流散乞食,情況十分嚴重。譽王應當先放下自己的小利,全心投入到賑災一事中。當然,事成之後殿下的名聲也會被百姓們口口相傳。”

譽王一聽對自己有利,登時來了興致:“姑娘的意思是?”

“殿下明日上朝,與靖王相爭時,可向陛下透露出,若是賑災一事交給你,除了他命戶部撥下的賑災銀兩外,殿下還會另從王府私庫裏,取出白銀五萬兩,用以安頓災民。”

“五萬兩?”譽王喃喃道,“那可是我王府一半的銀錢。”

“正因如此,殿下才更應該這麽做。靖王原本家底就不厚,又養著一大幫軍中孤兒,宮中靜妃也無力幫襯,光憑這點,靖王他就爭不過殿下。”說完,雲莫離有打起了哈欠,“睡了還沒半個時辰,就被殿下差人換來府上,我乏了,先回去睡覺了。”

譽王抱歉一笑:“打擾到姑娘休息,抱歉,本王這就差人送姑娘回去。”

“多謝,但不必了,天子眼下,你我還需註意。”雲莫離說完,似無意掃了屋子一眼,“對了,今晚怎不見般若?”

“般若她這幾日不在。”

“哦。”雲莫離應了一聲,行禮出了屋,由婢女領著朝府門走去。不想,在半道上,竟遇見了一個美貌女子。

那人一身素衫,與華麗的譽王府有些格格不入。

“她是誰?”雲莫離好奇的問。

婢女看了一眼,恭敬答道:“回姑娘,她是殿下已故恩師楚學士的獨生女兒楚馨璃,王妃的義妹。”

楚馨璃?原來是她!

雲莫離勾唇一笑,與楚馨璃擦肩而過,漸行漸遠。

第二日上朝時,譽王依照雲莫離所獻之計,成功的以私囊充足為利,將賑災一事爭到了自己手中。只不過,他還來得及高興,當天午時左右,有刑部負責各地勘察的官員上奏梁帝,說是撫州境內發生一樁劫殺鏢隊的案子。

像這種案子,本來只需交給各地府衙負責便可,可沒成想最後竟然查明,這個鏢隊所保的是岳州知府送給譽王的禮物,清點下來,竟有五千兩白銀。眾所周知,岳州是今年受災害最嚴重的一個州,沈追上來請靖王出面時,已有百姓餓死街頭。負責此案的大臣,深知此事若傳出去,定又是一番民怨風雨。擔不住後果的他,只好趕緊上書,將事情報給了梁帝。

梁帝看完奏折後,大怒,狠狠的責罵了譽王,使之顏面掃地。而且今日一早,梁帝又下旨,命靖王蕭景琰接手賑災一事,明日天亮,整軍趕往受災地州。

接到聖旨後,蕭景琰先召開沈追和幾個心腹親信,商量了下賑災大致方法,然後,又進入密室,拉響了鈴鐺。

等了好久,仍不見梅長蘇或是雲莫離的身影,蕭景琰按捺不住,起身推開了連接蘇宅的大門。

“蘇先生!”

蕭景琰對著空蕩蕩的書房連喚了幾聲,仍是沒有回應。就當蕭景琰以為他們不在,正要返回靖王府時,蘇宅大院裏,突然傳來了飛流的求救聲。

蕭景琰跑出一看,原始藺晨紮了個扇形的枝葉,嚷著要飛流給他跳孔雀舞,飛流不願,於是求救。

逃跑中,飛流瞥見了立在長廊下的蕭景琰,情急之下,他只好拉起蕭景琰的鬥篷,躲在了裏面。

蕭景琰看著蹲在自己鬥篷下的飛流,無奈一笑後,抱拳朝藺晨說道:“藺少閣主,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再欺負飛流了。”

“你的面子?靖王殿下,我跟你不熟!”藺晨一笑,“再說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他了,我明明在陪他玩。”

“欺負!”飛流探出難道,反駁道。

“你!”藺晨氣的跳腳,“你個小沒良心的,虧我還救過你的命,得得得!罷了,我大人大量,不跟你個小孩一般見識。”說完,藺晨已消失不見。

待藺晨走遠,蕭景琰淡淡一笑,對著還躲在自己鬥篷底下的飛流問道:“飛流,蘇先生呢?”

“離姐姐,蘇哥哥,廚房!”

“廚房?”

“恩!”

“冬至,包餃子!”

經飛流一提,蕭景琰這才記起來,今兒原是冬至。按照習俗,的確是該吃餃子。

“既然蘇先生在過節,那我就不打擾了。”

見蕭景琰作勢要走,飛流猛地拽住了他:“藺晨哥哥,討厭!水牛,幫我,好人!飛流請水牛,吃餃子。”

孩子的世界裏,都是如此來區分好壞的嗎?蕭景琰無奈一笑,伸手摸摸飛流的腦袋,然後離開了蘇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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