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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終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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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場的位置還是沒有變,只是周圍的建築變了,原先本是供人習武的箭閣,已變成了讓王孫貴胄對酒當歌的迎鳳樓。

雲莫離進去時,臺上正打的火熱,她沒有心思觀看,倒是同她而來的侯府小廝童奕看的饒有興致。

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雲莫離無語的問:“未跟景睿之前,你是給國舅爺家的世子當差的吧?”

童奕點點頭:“我跟了小世子十年了。”

莫離莞爾,難怪!除了言豫津這個不著調的,誰還能教出像童奕這般逗趣沒腦子的下人。

“霓凰郡主替父征戰十年,耽誤了終身大事,要不是陛下強為她下旨擇婿,恐怕霓凰郡主又得上戰場了。”

是嗎?莫離冷笑,恐怕梁帝是怕領軍十萬的霓凰,因為壓制南楚有功而擁兵自重。替她擇婿?不過是將她困在金陵城中,解了她手上的兵權罷了。誰不知道穆府剛世襲王位的穆青才剛及冠,什麽都不懂的他離了姐姐霓凰郡主,根本什麽都做不了。

“離姐姐!”莫離正笑著,耳旁突然傳來稚嫩的童聲,緊接著一個藍衣少年已使輕功飛到了她的面前,笑吟吟的拽著她的袖子,“蘇哥哥,上面!”

擡頭看了眼正同蕭景睿言豫津坐在蒲榻上觀戰的梅長蘇,莫離寵溺的揉了揉飛流的頭發,輕聲順道:“姐姐腿疼,飛流扶姐姐上去好不好?”

飛流一聽莫離腿疼,眼中滿是心疼,蹲下來幫著捏了幾下,才答應道:“好!”

莫離一笑,讓他扶著自己上了臺階。

飛流是梅長蘇偶然撿來的孩子,因著幼時被東瀛忍士捉去練習毒術傷了腦子,心智便永遠停留在了七八歲。每次同他在一起時,莫離都是快樂的,她常常在想,如果自己和景琰的孩子還活著,或許也該這般可愛。

迎鳳樓上四面都搭著涼棚,莫離趁著上臺階的空檔掃視了一圈坐在裏面的人,讓她看到了好些熟人。譽王,當今的太子曾經的獻王,霓凰的弟弟穆青,還有言豫津他們幾個。

“蘇哥哥,離姐姐,來了!”飛流報告完,回到桌案前繼續吃糕點。

眾人聞聲向她微微頷首:“雲姑娘。”

雲莫離回了一禮,繼而對坐在蒲榻上的梅長蘇問道:“義兄,這幾日身子可還好?”

“無礙!”梅長蘇一笑。

看似平常的問候,其實梅長蘇已交代了他的處境。口中的無礙,表示他譽王和太子已經知曉了他麒麟才子的身份。

話音剛落,譽王和太子就走了過來。今日他們來此觀戰,本就是為麒麟才子而來,雲莫離的出現,正好給了他們借口與之交談。

先開口的是太子:“景睿,你這是在招待貴客嗎?怎麽都不給本宮引見一下。”

景睿看了看梅長蘇和雲莫離,見兄妹二人並無不悅,定了定神,恭敬說道:“回太子殿下,這兩位……”

“還用引見嗎!”譽王打斷了景睿,貪婪的眼神望向梅長蘇他們,“想必這位蘇先生,便是名滿江湖的麒麟才子,守得江左十二周多年太平的江左盟主,梅長蘇?那,這位是?”

雲莫離微微行禮,低頭答道:“民女雲莫離,乃蘇先生的義妹!”

聽她說完,太子和譽王皆是一驚:“姑娘可是五韻散人雲翳的獨女,月影閣閣主,瑯琊榜第一女諸葛雲莫離?”

“譽王謬讚,民女不過是一小小女子,那些稱號,也不過是江湖朋友的擡愛罷了。”

五韻散人雲翳,是大梁唯一的雲姓之人,只因當時的瑯琊閣主是於雲山撿到的他,故得了雲姓。

不卑不亢的態度,贏得了譽王的好感,他笑了笑:“雲姑娘謙虛,既然能上得瑯琊榜中,怎能說是小小女子。”

飛流翻了個白眼,嘀咕道:“不是小小,難道大大?”

聲音雖小,但眾人聽的清清楚楚,言豫津,穆青,蕭景睿,太子四人忍笑,雲莫離面色如常,譽王頗有尷尬,梅長蘇則瞪了眼飛流後,抱歉的朝譽王行禮:“蘇某的護衛心智不全,沖撞之處,還望殿下恕罪。”

“無礙!”他有心拉攏梅長蘇,怎會因為這小小事件而不悅。

一時間氣氛陷入尷尬,眾人正愁該怎麽送走這兩個瘟神時,李公公就如救星般出現了樓閣上,他沖眾人行了禮,用尖細的聲音緩緩說道:“太子殿下,譽王殿下,太皇太後有旨,請各位公子及他們的朋友入宮一見。”

太皇太後?!雲莫離與梅長蘇下意識的對視一眼。太皇太後,是深宮女眷中除卻靜妃和已故宸妃外,最疼愛林殊和林曦的人,當年林曦和蕭景琰的婚事也是由老人家一手促成。

一行人緩緩入宮,來到了約定的暖閣。

有太監進去通報,趁著這會,梅長蘇拉著飛流,小聲叮囑著:“待會要見的老奶奶,她是天底下最和善的老人家,如果她問你話,你就乖乖回答,如果她給你吃的,你就乖乖接著,不許鬧脾氣知道嗎?”

梅長蘇的細心叮囑聽的雲莫離眼眶發酸,她微微嘆了口氣,對蕭景睿幾個說道:“我就不進去了。”

“來都來了,怎的又不進去?”

“離姐姐腿,跪,受不了!”飛流幫著她解釋。

眾人已是了然,雲莫離剛趕了好幾天的路,腿疼是必然的,想到進去以後要不停行禮,眾人也便沒再過問。

梅長蘇知道她是不敢進去,遂說道:“讓飛流陪著你吧。”

“不用了。讓童奕陪我在宮裏轉轉就好。”拒絕了他的好意,莫離向眾人抱歉的欠身一笑,轉身離去。

……

童奕常隨著蕭景睿進宮,宮裏大多都認得他,雲莫離若想好好走走,他是最好的通行證。

十二年風雲,再入宮竟是物是人非。

莫離讓童奕扶著她,緩步走過甬道,欣賞著宮殿的巍峨華麗。

二人路過一處偏殿,隱隱聽到有謾罵的聲音,前去一看,原是有人在教訓奴才。莫離蹙眉盯著指揮下人打人的華服青年,問道:“童奕,這人是誰?”

“哦,他是此次來參加招親的外臣之子,名喚司馬雷。”

“司馬雷?呵!又是個以權欺人的紈絝子弟。”雲莫離哼了一聲,不想惹麻煩的她轉身正欲離去,但卻在看清被打那孩子的面容時,整個人一怔。

好熟悉的眉眼。

祁王妃!雲莫離眼力極好,雖然這孩子骨瘦如柴的已沒了人樣,可仍能依稀辨認出。

他,難道就是十二年前,祁王妃腹中的那個孩子?

雲莫離欣喜,她正要過去阻止,但已有一人先她伸出了援手。

“庭生是本王的人,輪不到司馬公子來教訓。”

雲莫離定定的看著正彎腰將庭生扶起的王袍男子,她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抱他,只能緊握著手掌,讓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來阻止自己,直到蕭景琰扶著庭生遠去,她才松開。

他變了,變得沒有了朝氣,明明才三十一歲的年紀,竟蒼老的像是四十多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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