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不要試圖打探什麽的心思，”林市猜到了百裏接下來大概會如何做，“我說了，這件事最終取決於皇後想做什麽，在這件事上，不是你我能插手的。六殿下此刻已經自身難保。”

“只是三殿下失蹤一事，我們確實是不知道的，為何皇後會覺得此事是六殿下所為？”百裏仍舊在糾結這一點。

“在你看來，縣主是誰找回來的？”

“自然是六殿下。”

“那你覺得，皇後願意見到這樣的功勞，被六殿下一人獨占嗎？”

百裏聞言沈默了，“這也是三殿下會去洛陽的原因……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是她們始料未及的。”

“大約是這樣的。”林市點點頭，“事已至此，你覺得不管是誰去打探，應該都會觸怒皇後，她不會想讓任何人插手進此事的。”

“那六殿下什麽時候才能被放出來？”

“這個恐怕要等到三殿下平安無事歸來，不然……”

“我不明白，六殿下對於他們而言，並沒有任何威脅的可能。”

林市聞言笑了，“這種事情，你想讓他們中的任何人，輕易放下對一個人的戒備之心，恐怕是過於天真了。”

“將軍，小的並不懂這些事，只是，就憑這些天我同六殿下的相處，我不認為這件事會跟他有關系，更何況，六殿下要如何做到這件事？”

“那這些天，跟著六殿下在長安之外的這段時間，你沒有任何發現？”林市看著百裏，轉而問道。

“六殿下並無任何奇怪的舉止。唯一一件可以稱之為怪異之事的，莫過於這本書。”林市說著將書從懷中掏出來。

“這是什麽？”林市接過去之後，看了一眼書皮，“無名之書？”

“對，這本書是在某一天夜裏突然出現的，據我所知，在同一夜裏出現這本書的地方，可不只是南裏縣，整個朔羊郡的不同人家，院裏都出現了這本書。之後，朔羊刺史劉山將收到這本書的所有人都抓了起來，只是，此舉本就毫無依據可言，最終還是由六殿下出手，終止了這出鬧劇。”

劉山隨意地往後翻看瀏覽，又問了一句，“這些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

“說起來，這本書還有另外一點值得一提。將軍可以將書翻至最後，這一本是有附錄的，這本書還有不少是沒有附錄的。在附錄中，寫書的人宣稱前面的內容皆是他依據過往的經歷寫成的，至於附錄中的內容，將軍看過之後，就會知道小人為何將這本書帶回來。”百裏知道有的話可以說，有的話，則是萬萬不能講的。

之後，將軍林市皺眉將附錄中的內容讀完，百裏並不知道，單是這些內容已經讓他覺得大事不妙，“走，隨我去見陛下。”合上書的時候，林市突然決定道，“事不宜遲，這件事是陛下需要知道的。”

“小的明白。”百裏見狀也快步跟了上去。

馮宣聽內官通報說將軍林市來了，看了一眼正在愁眉緊鎖地專註看折子的皇帝，輕手輕腳地快速離開了大殿。

“馮公公。”將軍林市見到馮宣之後，沖他抱拳道。

“林將軍怎麽會有時間來？是來見陛下的？”馮宣問話的時候，看到了站在林市右後方的百裏，“這位又是？”

“這位是羽林軍的將士，之前奉命保護六殿下離開長安，尋找殿下下落。今日回來了，我帶他來向陛下覆命。”

馮宣聞言沈默了片刻，他知道，若不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如此小的事，身居微職的人，將軍林市定然不會帶他專程覲見陛下的，畢竟也於禮不合。

“那二位稍稍等待，我去向陛下說一下。”

“馮公公，有勞了。”

馮宣離開之後，百裏才收起一直抱拳的姿勢。

“一會兒見到陛下之後，不要再提六殿下的事，明白嗎？”馬上要見到了，林市怕百裏忍不住，只好壓低聲音又提醒了一遍。

“是，將軍。”

殿門突然打開，“二位請隨我來吧，陛下已經知道二位來了。”

“好。”林市大步跟了上去。

行至大殿中央，百裏跟著林市行了稽首之禮，站位依舊是在林市右後方。

“說吧，將軍怎麽有時間過來看寡人了？”杜兼笑著看著林市，“還有，你身後的年輕人，就是他陪言兒出長安尋縣主的？”

“陛下，正是。微臣之所以來，是有一本書要呈給陛下。”

“書？拿上來吧。”

馮宣聞言，將書從林市手中拿走，又快步走到皇帝身邊，雙手奉上。

“這是什麽書？”

“陛下請翻至附錄，據百裏所說，這本書是有心之人，趁著黑夜，散發到了南裏以及朔羊其他縣的若幹戶人家。而朔羊郡恐怕不是唯一一個，發生如此怪事的地方。”

杜兼聞言低頭將書翻到了最後，看到附錄的內容，他幾乎無法再控制自己，快速翻看完之後，他將書重重地扔在了殿上，“竟然會有人想汙蔑寡人，將寡人的命令傳達下去，定要徹查此事，直到將鬼鬼祟祟的好事之人盡數抓出來為止！”

林市和百裏聞言又行了一遍稽首禮，“是，陛下。”

馮宣見皇帝如此憤怒，將殿上的書重新撿了起來，“陛下，射禮在即，陛下萬可不能因為這種無聊之人所做的茍且之事，動了怒火，傷了龍體。”馮宣這話，是想提醒皇帝射禮在即，若在這樣的要緊時刻被其他事情攪擾，豈不是讓天下人看了笑話？

“既然將軍來了，寡人順便問一聲，射禮之日，將軍以為哪位皇子能勝任射箭之重任？”

林市這些日子一直在考察這件事的合適人選，“微臣以為，這些日子射術頗有精進的當屬九殿下。”

“將軍在說的是沚兒？”

“是，陛下。”

“除了他，將軍覺得剩下的皇子無法擔此重任？”

“原本微臣以為此事非三殿下莫屬，只是當下……事出突然，微臣不得已，只好向陛下推薦九殿下。”

杜兼聞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就按照將軍所說的，將杜沚定為射箭人選吧。”

“是，陛下。”林市停頓了片刻，“只是陛下，還需要有備選的皇子，若是碰到什麽計劃之外的情況，將由另外一名皇子代替。”

“那你覺得誰合適？”

“依微臣所見，四殿下還是可以的。”

“那就這麽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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