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谷起了個大早，在一家鋪子吃著點心的時候，見不遠處走來的看起來特別像曇樂倮的人，邊沖自己走來，邊沖著自己眉開眼笑，他只好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放下筷子，擡手去揉眼的動作正好被對方看了去，再將手放下的時候，那個像曇樂倮的人離自己不過兩步之遙了。

“你看什麽啊？”曇樂倮頗自覺地落座在昆谷對面之後，反問對面看起來目瞪口呆的昆谷。

“不是，”昆谷搖搖頭，“你應該不是曇樂倮吧？”

“我不是曇樂倮，你想讓誰假冒我？你要想假冒的話，你是比我體瘦還是比我膚白？”

昆谷聽眼前人這樣說自己之後，反而放心了，松了一口氣，重新拿起筷子來，“這我就安心了。”

“安心什麽？”

“你這樣說我，我才能相信你是曇樂倮，你若是要沖我眉開眼笑，我反而買辦法相信。”

曇樂倮聞言白了他一眼，“虧你還是聃圭的下一任王呢。”

“這可不一定啊！我兄弟姐妹多，大家各有所長，未見得能輪到我。”

“那你覺得，這裏的皇子有誰能排得上？”曇樂倮壓低聲音，盡量湊近昆谷之後問道。

“什麽意思？”

“還能是什麽意思，你覺得哪位皇子能被立為太子？”

“怎麽，這次射禮的時候，陛下還要立太子了？”昆谷重新放下筷子，也壓低聲音向曇樂倮打聽道。

“我可沒聽說，只是好奇哪位皇子能擔此重任罷了。”

昆谷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聽聞，“哪位能被立為太子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有一位皇子肯定不可能的。”

曇樂倮聽他這麽說的時候，當即想起了杜榕口中的言弟，不用說，昆谷說的也一定是他，“你很了解這位皇子？”

昆谷聞言搖搖頭，“只是聽說陛下有一位養子，普天之下，又有哪一位王會讓一個並非自己骨肉的人繼位呢？”

曇樂倮聞言搖搖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我哪裏說的不對嗎？”

“昆谷王子說的話，倒是與自己一副純良無害的模樣，大相徑庭了去了。”

昆谷聞言臉色變得又黑又紅起來，“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難道這不是常理嗎？”

“是是是，這怎麽能不是常理呢？”曇樂倮嬉皮笑臉地回應道。“你吃完了嗎？吃飽了嗎？”

“吃完了，也吃飽了。”昆谷看著曇樂倮，“王子找我有何事？”

“帶你去一個有意思的地方。”

“那是哪裏？”

“去了你就知道了。”曇樂倮依舊是守口如瓶的樣子。

“那這樣的話，王子再等我一下，我再吃幾口。”

“這家的點心好吃？”

“好吃，你吃嗎？”昆谷埋頭吃著，也不看曇樂倮，反問道。

“不吃。”曇樂倮懶散回答道。

射禮越來越近了，皇子們的射箭練習得比往日的時間長了不少。將軍林市還要給他們挨個糾正動作，目的不只是為了射中的結果，還為了讓射箭的動作看起來更流暢、瀟灑，若是能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如同宮廷舞一般美輪美奐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這些皇子習射的本領，都無法與上過沙場的杜染、杜栩相比，也無法與酷愛射箭的杜榕相比，但是，若是論及哪位皇子更適合在射禮上射箭，他心中倒是有一位最合適的人選，他見過杜桉言私下裏的箭術，比另外八位皇子都要好，只是他知道，杜桉言是無論如何都不可以當眾做這件事的，若是如實呈現了，勢必要承受他人的側目的。

畢竟，皇帝的養子不宜太出風頭。

“先生還不走？”杜沚是最後一個離開習射場的皇子，也是最近來得最早的皇子。

“九殿下，你最近的箭術精進了不少啊！”林市見是杜沚之後，笑著稱讚道。

“真的嗎？”杜沚明顯沒想到，“自然是多虧了先生的悉心指教。”

“是殿下太過謙虛了。”林市笑著走向他，“既然殿下也要走，那不如一起走？”

“好啊。”

兩人並行著離開習射場之後，杜沚平淡開口問道，“在先生看來，我們中的誰能擔負射禮上的重任？”

林市聞言笑了，“依我看，九殿下也是未嘗不可以的。只是最終這件事是由陛下定奪的。”

杜沚點點頭，“先生說的是。”

“我覺得我的射術也還可以吧？”聲音從兩人身後響起，回頭見是杜泱。

“原來是四殿下。”林市說著沖他彎身行禮。

“先生客氣了。”杜泱也抓緊回禮道，跟上他們兩個之後，笑著說，“三哥近日也快要回來了，依我看，他是我們裏面射箭射的最好的。”

“三殿下的射術確實是極好的。這一點大家都有目共睹。”

因為杜泱的突然出現，杜沚也就不再說話，只是跟在一側靜靜地聽他們兩人的交談。直到林市因為要離開皇子院，與兩人先行告辭。

“九弟覺得我說的不對？”林市離開之後，杜泱盯著杜沚問道。

“四哥方才說什麽了？我並沒有聽到什麽我所不同意的話。”杜沚知道他在故意找自己的麻煩。

“不過話說回來，六弟的射術那可是有目共睹的差勁，縱使你與他關系好，也是無法辯駁我這句話的吧？”

杜沚聞言沒說話。

“沒說話是什麽意思？我說的話你還是不認吧？”杜泱手指著杜沚的鼻子怒氣沖沖地問道。

“哎呀，這不是四殿下與九殿下嗎？”曇樂倮突然擡高聲音打招呼的時候，嚇了身邊的昆谷一跳，他並沒有註意到花樹掩映下的兩人。

“這不是曇樂倮王子與昆谷王子嗎？”聞聲看過去的杜泱，認出來人之後，當即換上了另外一副面孔。

“看你們二位的打扮，應該是剛練習了射箭？”昆谷看到他們兩個之後，驚訝又有點喜出望外地問道。

“正是。”杜泱回答過後，接著反問道，“素來聽聞昆谷王子射禦之藝了得，不知哪一日能有幸一睹，定然是精彩絕倫的。”

沒等昆谷回答，曇樂倮搶先回應道，“四殿下，此言差矣。”

“曇樂倮王子的意思是？”

“我是說，殿下的聽聞恐怕是聽錯了，誰說昆谷王子只懂駕車射箭的？”

杜泱被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曇樂倮看到之後，心中好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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