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瑜有些擔心，追過去的時候，見真的是杜桉言，剛猶豫著要不要開口的時候，杜桉言的視線掃了過來。

“縣主來得正好，你先回避一下吧。”

“是，殿下。”桑瑜只好答應下來，應聲之後擡頭看向杜芾，“縣主，那我去遠一些的河畔，殿下在，那我將河燈放完之後，就先回邸店等縣主回來，縣主覺得如何？”

白及洛聞言看著桑瑜有些猶豫，“只是你自己回去，我有點擔心。”

“不必這樣，隔著一段距離，我與縣主說什麽，你也聽不到，說完之後再一同回去。”杜桉言提出了解決辦法。

“是，殿下，縣主。”桑瑜應聲之後，轉身快步走出了一段距離。

杜桉言這才接著往河畔走著，“你還沒說，你為什麽會來這裏？”

白及洛見他有意要走出傘下，高舉著油紙傘又連追了幾步，“就像桑瑜所說的，我們本來是打算放完河燈就回去的。”

“河燈？”杜桉言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還沒有醒酒，不然不至於聽到的話卻又像是沒聽見一樣。

“對。”白及洛邊費力地追上杜桉言踉蹌的腳步，已經顧及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雨水了。

“你不用給我撐傘，淋淋雨幫我醒酒也好。”杜桉言回頭，看向白及洛的眼神看起來不疏離，因為幾分醉意而顯得有些游離。

杜桉言見白及洛還要給他撐傘，拿出一直抱在懷中的油紙傘，“看，我也有傘的。”

白及洛見他這樣與平時截然不同，愈發覺得他應該是喝醉了，“既然殿下有傘，為何不用傘來擋雨，卻要將傘抱在懷中替它遮風擋雨？”

杜桉言低頭思考了片刻，這才想起來，“這傘是我要送人的，既不能拿來自己先用了，也不能讓它淋了雨。”

白及洛聽清楚他說的話之後，不知為何，第一個反應到的竟然是唐晴非。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她點點頭，“既然如此的話，殿下更應該不要想著走進雨中。”

“你怎麽不問這傘我是要送誰的？”杜桉言說著將傘遞給白及洛，“既然沒能讓你好好賞夠牡丹，我看這傘上畫著姚黃，你拿著吧。”

白及洛接過傘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來，杜桉言是要將傘送給自己的時候，她快步追上去，“殿下，傘既然是送我的，那我現在可以用了嗎？”

“隨意。”杜桉言接著往河畔處走著，走著走著竟覺得自己回到了南裏，這種感覺讓他覺得恍惚。

“既然是這樣的話，殿下自己撐這把傘總是可以的吧？”白及洛說著將自己手中原本在打的傘，遞到了杜桉言面前，接著說道，“殿下看到我手中的河燈了吧？已經被雨淋濕了，不知道放進河中，能不能順利地漂遠。”

“若能漂遠，你許的願就能圓滿嗎？”杜桉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牡丹河燈，終究是將傘接了過去。

白及洛見狀，也就沒再繼續說什麽。接著往河畔走去。杜桉言也不說話，跟在她身後，除了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恢覆清醒。

“我有話跟你說。”杜桉言再開口的瞬間，白及洛就知道，他的酒已經醒了大半。

“殿下請講。”

“你先放完河燈吧。”杜桉言看了一眼，河畔就在不遠處，即使下著雨，仍舊有成群結伴的人，趁著這個時節將願許下。他看著河水中漂浮的牡丹花燈，靜靜佇足觀賞著，沒有繼續跟上去。

到河畔的時間也算恰巧，杜桉言聽著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水流聲，他將傘收起來，看向白及洛的方向，見她從衣袖中掏出火折子，又見河燈中間的蠟燭被點燃，他竟也好奇，放入江水中的河燈會漂向多遠的遠方。

白及洛在心中默念了願望之後，把牡丹花燈放入江水中，她的目光被漂向遠處的火光牢牢吸引，看到兩盞河燈都順利地離開河畔、向著更遠處漂去的時候，她才松了一口氣，直到這時，她才知道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在提著一口氣的。

“殿下，河燈已經放完了，雨也停了，那我們回去吧？”白及洛起身，走到杜桉言身邊之後，開口道。

杜桉言將視線從河水中收回，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他手中的傘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又見白及洛手中拿著他送給她的那把傘，心中竟然也有一絲舒暢的感覺。

“我有話要跟你講。”

“我知道。”

杜桉言看著白及洛緩緩開口道，“明日開始，我們就要啟程長安了，所以，從明日開始，你我的相處要竭盡可能地疏遠。”

白及洛的神情先是看起來微怔，“是不是就像今日殿下與我的相處方式一樣？”

杜桉言聽她這樣說的時候，面無表情糾正道，“不，是要比現在還要疏遠。這個你明白嗎？”

白及洛點點頭，“明白。只是我想知道，我能否問殿下一句，究竟是為什麽？”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沒有其他的原因了。”

“我不明白。”

杜桉言聞言嘆了一口氣，“那好，我接著給你解釋得清楚一點。盡管你叫我殿下，但我也只是陛下的養子。而你不同，你是親王的女兒。你我之間的這一點不同，你肯定能理解吧？”

白及洛點點頭。

“我知道，當年的婚約，有心記住的人，應該大有人在。但是從眼下看來，你我二人的婚約，定是要作廢的。出於避嫌的考慮……”杜桉言說到這裏，特意停了下來。

“避嫌……”白及洛重覆了一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殿下，我會與殿下保持距離的。”

“回到長安之後，你大概也是要住進皇子院的，到時候，若是有人找你的麻煩，你盡管說你與我並不想熟就是了。不然，會很麻煩。”杜桉言沒說清楚的麻煩，在白及洛聽起來，可能會覺得，這麻煩不是他給她造成的，而是她會給他帶來的。

“這一點請殿下放心，我一定不會給殿下制造麻煩。”

杜桉言聞言點點頭，“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隨桑瑜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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