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晴非聽他這麽說的時候，一時之間心中再難平靜下來。

“唐家娘子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以我所見，華公子似乎並不擔心白及洛？”唐晴非感覺華擇若似乎有什麽事在隱瞞自己，於是她試探地問道。

“白及洛是被楚公子帶走的，從這一點上來說，我沒什麽可擔心的。”

“你什麽意思？”

“當初若不是你騙我，我肯定是不會幫你的。”華擇若看著唐晴非，“楚公子能不能回長安本就不是我在意的事，只是白及洛能不能好好地過完她的一生，這是我要竭盡所能促成的。”華擇若說的不算直白，只是唐晴非還是明白了，這些事他大概是從杜桉言口中聽到了風聲。

“所以公子就帶著白及洛逃走了？是嗎？”唐晴非看著華擇若，質問道。

“……”華擇若聽了這話之後沒回答，算是默認。

“我只想問華公子一句，溥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逃，能有用嗎？而且回去長安，她就能成為縣主，再也不是什麽賣書郎，這有什麽可不好的呢？”唐晴非竭力遏制著發現真相之後的激動情緒，只是她用力握緊的雙手還是止不住顫抖。

“不試一試，怎麽知道究竟是有用還是沒有用？”華擇若對於她的激動反應，報之以平淡一笑。

唐晴非鎮定下來之後，冷笑地看著華擇若，“既然華公子認為自己知道了全部，那我不介意讓華公子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你想說什麽？”

“敢問華公子可知道白及洛是怎麽想的？”唐晴非問這話的時候，看到了華擇若瞳仁中的閃爍，這種閃爍是不安，更是對自己的沒有底氣。

“白及洛一心想著成全杜桉言，這一點華公子應該是不知道的吧？所以你覺得你在為白及洛著想，可是呢？這是她真正想要的嗎？”唐晴非質問著華擇若，步步緊逼，到頭來看到的是他神情中再也掩飾不住的落寞。

末了，華擇若回過神來之後，嘆了一口氣，看著唐晴非平靜道，“同是天涯淪落人，唐家娘子，你又何嘗不是如此的境地呢？”

“我要做的，與你要做的，是不一樣的。而且，事成之後，白及洛的處境恐怕比現在的顛沛流離要好得多。”唐晴非盡管自己被戳穿了，但還是相信自己這樣的決定，對所有人都好。

“唐家娘子要是沒有別的事的話，回去休息吧。”

“我再最後問你一句，你知道公子帶著白及洛去了哪裏了嗎？”

“我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更何況，以楚公子的性格，定然是不會讓自己之外的其他人了解他的打算的。我想，除了他自己之外，他誰都不相信，你覺得呢？”華擇若看著唐晴非，他知道，即便唐晴非願意為杜桉言以身涉險，也只會換來愈發不被信任的境地。

失控的人與事，本就是杜桉言避之不及的。當華擇若明白了白及洛的心事之後，他反倒放心了不少，畢竟，白及洛究竟能不能成全得了杜桉言，從眼下看，大概是難以實現的了。

畢竟，要論計謀，她是比不過杜桉言的。

華擇若的判斷倒是沒錯，只是，後來的事只是印證了一點，他想錯了，他忽略了，在白及洛和杜桉言之外，。還有其他人。只要有其他人的作用參與其中，原本可以成立的判斷勢必要為之影響。

入夜了，白及洛和杜桉言還在趕路。似乎是擔心行蹤暴露，杜桉言並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打算。

“公子，我來駕車吧，你也該休息一下了。”白及洛掀開帷幔，沖杜桉言的背影道。

“不必，我已經休息得很好了，若是我累了，到合適的地方自然會歇腳的。你接著睡吧。”杜桉言回頭看著白及洛一眼，又回過頭去專心駕車。

白及洛後來鎮定下來之後，她想起當時褚蔚跟她承諾，即使他們已經離開南裏了，還是會有人能幫她完成她的計劃的，如果一切沒有按照她計劃的往前推進的話，自然會有人來幫她帶杜桉言去洛陽、回長安。

想起了這些，又見杜桉言在馬不停蹄地趕路的模樣，白及洛難免覺得心疼杜桉言，她知道不管他怎麽努力都是沒有用的，她應該回到杜芾的軌跡，至於楚言也應該名正言順地回到杜桉言的位置。

“公子，我來駕車吧。”想到這裏，白及洛覺得及時處理這件事，才是應該做出的選擇。

“你不累嗎？”杜桉言將馬車前進的速度降下來之後，回頭問白及洛。

“我不累，趕路的時間我基本都用來睡覺了，所以不累。盡管我不擅長認路，但是公子說的我應該能做好。”白及洛笑著回答。

“那也好，停車歇息片刻，換你來駕車。”杜桉言終究還是同意了，過去的一天都在趕路，說不累，那肯定是假的。

“公子吃個柿餅吧。”白及洛說著遞給了杜桉言一顆。

杜桉言沒多想，接了過去，覺得補充下體力也好。

“你怎麽不吃？”

“我不愛吃。”白及洛笑著搖頭。

杜桉言點點頭，一顆柿餅吃進肚子，他只覺得身體愈發疲憊了。

“那我們繼續趕路吧，公子快上車。”白及洛察覺到了什麽。

“好，先沿著大道一直走，半個時辰之後叫我。”杜桉言交代清楚之後，坐進車輿中的時候，眼皮重的已經睜不開了。

白及洛有點擔心，如果藥效過了，而褚蔚承諾的會出現來幫自己的人，卻沒有出現的話，那又該如何？如果不只是那人沒出現，杜桉言發現了她的伎倆，那又該如何？

白及洛在出門的時候，身上其實是帶著去往洛陽的地圖的，只是，眼下的問題卻是她並不知道她們此刻身處於何處，想要去洛陽，都無法分辨得了方向。

跟在他們身後有一段距離的人，註意到他們的馬車停下之後，也跟著停了下來，怕被杜桉言察覺，並不敢真的追上去。

白及洛借著燈籠的光，研究了一會兒地圖之後，心中多少有了判斷，換方向是沒必要的，不如換路線。這樣想過之後，她心中有了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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