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已經知道了唐晴非的情況，從書院回到家之後，杜桉言並不打算有任何舉動。只是第一次去後院看了她一次。

盡管小月不敢對六皇子有什麽要求，但是看到杜桉言對她們娘子不聞不問的狀態，心中還是有怨言的。只是這怨言在見到杜桉言的那一刻，瞬間變成了欣喜。

“公子。”她起身沖杜桉言行了萬福禮之後，見天色已晚，便將屋裏的蠟燭點上了，隨後出了房間，要將門帶過去的時候被杜桉言制止了。

“你不用特意回避，最好還是留下，畢竟你們娘子的病情，你比我要了解得多。”

小月聞言只好又走了進來，見杜桉言走近註視了唐晴非一會兒，又走到離床不算近的桌前坐下了。

小月與他隔了一段距離之後，站著，心中有話，踟躕之後終於開口道，“公子，我知道有的話不是我應該開口講的，只是我們家娘子現在沒法開口為自己說，所以，我想為我家娘子說幾句。”

杜桉言擡頭看了她一眼，“那就說吧，不論是想說什麽。”

“若不是因為三殿下，我家娘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省人事。”小月說著忍不住抽泣起來。

“你若是擔心這件事的話，我倒是認為大可不必了。”杜桉言看著她，平靜斷言。

小月聞言楞住了，看著杜桉言，有幾分茫然，“公子知道小的說的是什麽事？”

“若是三殿下有意於你們娘子，而經歷了這一遭之後，單就身體這一點，她也不會再被陛下和皇後選中。”杜桉言解釋過後，卻見小月神情轉而擔憂起來。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杜桉言看著她，接著問道。

小月一時反應不及，搖了搖頭，“沒有了，公子。”

杜桉言起身走出了房間。

躺在床上的唐晴非終究海水沒忍住，睜開眼睛看向他的房間，也只是看到了素色衣衫的衣角。杜桉言說的她也已經想到了，再加上她也如願以償地來到了他身邊，接下來只需要順理成章地恢覆過來，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盡管她此番前來是有任務在身的，那一日初聽她父親的安排時，她心中先是迸發了喜悅之情，接著又不可避免地猜出了她父親此舉的意味。

“父親為何會突然想站在六殿下一邊？要知道，他只是陛下的養子，被立為太子的可能微乎其微，更何況皇後自己便有三個兒子，不論是譽親王、盛親王，甚至是三殿下都有不少朝臣支持，父親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已經猜透她父親心思的唐晴非，自然是毫不遲疑地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晴非，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既然做出了選擇，為何不將它變成最好的選擇？可以想見，以現在的形勢，即使你如願以償嫁給了六殿下，之後的處境想來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反而要步履維艱。”唐恭只要想到自己女兒竟然連馬錢子都敢用在自己身上，既明白了她的心意，也知道，若是強行讓她為她所不欲為之事，到頭來他只會失去自己這個孩子。所以，他做出了不得不的讓步。

想到這裏，原本生出的只要自己能留在杜桉言身邊就好的心思也隨之煙消雲散。為了杜桉言的以後，她們的以後，她是無論如何都要讓杜桉言回到長安的。

盡管克服了心中的緊張與擔憂，可一天下來，白及洛懸著的心上上下下，五味交雜。她擔心的事，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趙嘉蹊的事，已經被對方用避而不見的方式解決了。想到這一點，她既覺得輕松，又難免心酸，當真是既痛且快的感覺。

再有五日，就是書院休息的日子了，她知道，要是想騙杜桉言與她同去洛陽的話，那就是再好不過的時間。根據褚蔚所說的，她只需要將杜桉言帶去洛陽，之後的事就由他們接手解決，至於她自己，也將回到杜芾的身份，她並不知道自己會經歷什麽，也無力去提前思考這些。

思考過後，她重新低頭準備明日要講授的內容。太過投入，連書鋪該關門的時辰都忘記了。

“聽說小洛講的很不錯，現在來看，原來小洛在這件事上下了很大功夫啊！”秦艽見書鋪是開著的，走進來的時候又見白及洛在奮筆疾書，只是這次的奮筆疾書不是在抄書，櫃臺上幾本書攤開著，白及洛邊看邊有所選擇地往宣紙上謄寫著什麽。

“原來是小秦公子。”白及洛聞聲擡頭，見到了書架前的秦艽，他正重新看著書架上的書，應該是擔心自己錯過了什麽，特意回來重新過目一遍。

“關於先生的傳聞我也聽說了。”秦艽拿起一本書，邊翻看著邊不甚在意地提起這件事，聽語氣倒像是在問白及洛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去酒樓一樣。

他聽說了，白及洛倒是不覺得意外，只是她想知道，“書院的書生們是不是幾乎都知道了？”

“差不多吧。”秦艽合上書，將書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轉身走向另一個書架。“小洛你覺得呢？”

“覺得什麽？”

“這個傳聞的真假，畢竟聽說這消息是從黃岑飛口中傳出來的。”

“不論真假，楚公子不說的話，大家也只能背後議論，不是嗎？”

“倒是有一點好處。”秦艽的語氣突然變得輕快起來。

“什麽好處？”

“若是放到以往，不論是誰被選中成為先生的助教，大家都會頗有微詞的，所以我今早看到布告的時候，略有擔憂，我並不覺得你難以勝任，恰恰相反，我認為先生獨具慧眼。”

小秦艽一席話說得白及洛很不好意思。

“不過看今日大家對著先生的架勢，我也就放心了。”秦艽這次來，除了想說這件事，其實還有另外一事。“對了，這是嘉蹊兄讓我轉交小洛你的。”說著走向白及洛，遞給她了他早上就已收到的書信。

之所以沒有在書院給白及洛，只是因為秦艽對於趙嘉蹊和白及洛的關系有所察覺。他不好奇，只是知道，若是沿著趙嘉蹊的性子，不管是對白及洛還是戚采思而言，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

只是他沒想到，白及洛反應過來之後，又毫不遲疑地將手中的書信遞到了秦艽面前，“還是麻煩小秦公子還回去吧。”

“你不好奇他在信中寫了什麽？”

“只有短暫的好奇，隨之而來的是幡然醒悟，畢竟究竟如何，是見字為真？還是身處的現實為真？”

秦艽聽白及洛這麽說，知道他的態度已定，點點頭，將信接了過去，想說點什麽，又放棄了。畢竟，當局者迷的白及洛甚至比自己這個局外人看得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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