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杜桉言和杜芾的時候，皇後劉氏的神情一臉慈愛，“陛下，妾身倒是有一提議，陛下聽聽看如何？”

“皇後盡管開口。”杜兼看起來確實頗有興致，此刻正坐在皇後對面獨酌著蒲桃美酒。

“既然言兒和芾兒的歸期將至，想起這兩個孩子一個流落在外十有五載，至於言兒，離開皇子院的這些日子應該也是受了不少苦。我看不如讓榕兒去接他們兩個吧？也能體現陛下以及妾身對兩個孩子的一點愛護之情，陛下覺得如何？”皇後邊說著邊留意著皇帝臉上的神色，到她說完似乎也沒什麽不妥的樣子。

“我覺得皇後的想法實在是有心了。”杜兼看著劉氏，目光裏有讚許的神采，太後所說的話既然對他已經產生了壓力，那麽勢必要多少有所表現的。

而皇後所提議的，正是他願意聽到的好辦法。

“真的？”皇後欣喜地確認道。

“自然，皇後也算是為我分憂了。”

“妾身為陛下分憂本就是分內之事，更何況，父母子女之情，乃是天下之人的共情之事。若是妾身想不到，那才是妾身的不對。”

杜兼聞言笑笑，“皇後做的已經很好了。這些年也是皇後對言兒愛護有加。”

皇後聞言微微頷首，不再推辭。

“既然是這樣的話，就由皇後向榕兒轉達我的安排吧。”

“是，陛下。”

“不過這兩日染兒和栩兒也快回來了，皇後和我都已經有一段日子沒有見到他們兩個了，想來皇後思子心切之情應該不甚於朕的。”

“妾身的確很想念他們兩個，慶幸的是他們早已有家世，每每想起這一點，也能緩解妾身的擔憂之情。”

“說到這個，不知皇後最近可有為榕兒物色新人？”

“妾身最近確實多有留意，只是沒有與榕兒談起罷了。不知道他放在晴非身上的那份心意可有收回，若是沒有的話，妾身提起這些恐怕也只是適得其反。”

杜兼聞言若有所思，隨後點頭，“皇後所言極是。”

“說起來也不知道晴非那孩子可有恢覆的跡象。”皇後說完難免覺得唏噓，她原本是很看好唐晴非的，無論是身世、品貌還是才情，皆是一等一的好人選，只是從現在來看，單就身體，她就已經不再適合了。

白及洛與華擇若告別之後，回到書鋪，見停在鋪門外的牛車已經不見了，知道牛車已經被還了回去，也就放心了。

“問到了沒有？楚公子都想看些什麽書啊？”白識丁見到白及洛之後，頗期待地問出口。

“楚公子說他有空的時候再來隨意看看。”白及洛回答之後，話鋒一轉，“爹還是把讓華公子給爹開的藥都扔了吧？”

白識丁聽這話的時候禁不住打了個激靈，隨後鎮定地問道，“藥？什麽藥？你這小子，你見你爹吃過幾次藥？”

“爹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我問過華公子了，這藥吃多了對爹的身體也不好，還不如順其自然再給我添幾個弟弟妹妹。”

“你這小子真是沒羞沒臊，竟然要跟你老子說如此大逆不道的話。”白識丁被戳穿之後，很是窘迫。

“反正爹不扔了，我也能找得到，找出來扔掉對我而言可不是什麽難事。”白及洛此話頗有威脅的意味，沖她爹叫板道。

“算了，我不願意與你說話。”白識丁說著擡腳就要走出鋪子。

“對，爹抓緊時間去喝酒喝茶去，明日開始爹就要在書鋪中待著了。”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你明日就要走？”白識丁說完之後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大聲了，“你明日就要離開了？”接著又壓低聲音問了一遍。

“不是，是楚公子給了我一份差事。讓我去書院裏幫忙，還說每個月要將他的錢分我一半。”

“但你不是說月底之前就得到長安嗎？”白識丁接著不解道。

“只是楚公子不是咱們白家的救命恩人嗎？難道我還要拒絕他？”

“拒絕當然是不應該的，只是到時候你一走，他怎麽辦？”白識丁到現在也是不清楚楚言的身份的。

“能幫一日就幫一日，爹不會不同意吧？”

“誰說我要不同意了？我當然是同意的，就是怕你到時候讓他為難。”

“我若是不答應才是會讓他為難吧？”

白識丁對此表示認同，“那好，那你就去吧，書鋪這邊我就看著打理了。”

兩人說完話之後，秦艽走了進來，“伯父，小洛，好久沒見鋪子裏有這麽多書了，隔了很遠就聞到了新書的墨香氣，所以來看看有什麽好書。”

“小秦公子慢慢看，小洛你好好給小秦公子介紹一番。”白識丁說完之後，瀟灑地離開了書鋪。

原本白及洛有點擔心秦艽是不是聽到了什麽，但是看他神色如常，實在是覺得自己的擔心是沒有必要的。

“進書的時候我還真特意找到了幾本你愛看的書，只是不知道我爹將那幾本書擺到了哪裏去了。”白及洛說著開始沿著書架翻看。

“無妨，小洛你要做什麽繼續做就是了，我隨意看看，用不了多久也能找到了。”

白及洛見他已經開始隨意翻看了，也就沒再堅持。

曇樂倮醒來的時候，已近晌午。期間杜榕已經差內官送來了一次藥，是太醫署研制的緩解上氣的藥丸。

“郎君，據送這藥來的內官說，這藥的藥效極好，殿下叮囑郎君一定要試試效果。”如鶴將藥給曇樂倮端上來的時候，解釋道。

“這麽說來，他還真是對我的事上心了。”這樣的感受，不禁讓曇樂倮覺得，這個杜榕究竟想讓自己幫他做什麽事？

“似乎是這樣的，郎君。”

曇樂倮手中把玩著裝藥的瓷瓶，話鋒一轉問道，“射禮的日子還沒定下？早就該昭告天下的事，這次為何會如此拖沓？”曇樂倮從離開湫裏到現在已經有月餘之久，任他是再喜歡四處游蕩的人，這麽久的折騰，也已經讓他深感疲憊，就想著回到湫裏好生歇上個十天半月。

“依舊沒有定下來，若是今日確定的話，現在街頭巷尾應該已經在熱烈談論了。”

“真是要將人的耐心耗盡。”曇樂倮轉念一想，接著道，“不過也對，到現在也沒見久居封地的兩位親王回來。”

“公子說的可是譽親王與盛親王？”如鶴好奇地問道。

“正是，他們跟杜榕一樣，也是皇後的親兒子。”

“聽來送藥的內官說，大約也就是這兩日就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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