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為何事？”華擇若好奇地問道。

“聽我爹說，楚公子昨日有要買的書，只是我們才將書進了回來，所以來問問他要看的是什麽書。”白及洛解釋完之後，想起來隨即問道，“華公子又是為何要去楚公子府上？楚公子的傷尚未痊愈？”

華擇若聞言搖搖頭，“是楚公子府上多了一位病人。”

“病人？”

“說起來似乎是楚公子的故人。”

“那就是在長安的友人？”

華擇若搖搖頭，“不只是友人這麽簡單。只不過這也只是我從隨行之人口中聽說的，具體是真還是假。”

白及洛聽他這麽說點點頭，“那就是交情極深的友人。”

“聽說是楚公子家中為他選定的婚配之人。”

白及洛這才反應過來，她原本一直以為華擇若口中的故人是一名男子，卻沒想到是一位娘子。盡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原本與楚言有婚約在身的正是杜芾，可是轉念一想也就知道，這些年杜芾流落在外、生死未蔔，楚言則到了婚配的年紀，有另立的婚約也是合情合理的。

華擇若見白及洛低頭不語，像是想起了什麽，等到她再望向自己的時候，卻見她神色如常，也就放下心來，在他看來，白及洛到現在為止，應該都沒有對著杜桉言生出男女之情。

“只是不知道那位娘子患的是什麽病？”白及洛扭頭看著華擇若問道。

“昏睡不醒已有數日，按照我之前的診斷，恐怕是心病，不過現在信賴之人就在身邊的話，應該用不了太久的時間就能好的吧？”華擇若說到這裏笑了笑。

白及洛點點頭，“那就好。”

見到了白及洛自始至終的反應，華擇若愈發確定，她對杜桉言是沒什麽心思的。他知道自己之所以在意這一點，肯定有為自己想的原因在裏面，還有一點，只有白及洛在任何方面都不是杜芾，他暗中的安排對於白及洛而言才是最好的。

蕭瑞昨日在回廊處等著直到睡著，百裏回來之後才徹底放下了懸著的心。回房間又稍稍睡了片刻，想起杜桉言和百裏都是一宿未眠，又抓緊起來，白及洛和華擇若到的時候，蕭瑞正坐在回廊處，背靠著墻打著瞌睡。

白及洛走到回廊處，彎下身子輕喊了蕭瑞一聲。

蕭瑞正睡得酣暢，突如其來被叫了一聲名姓，打了個激靈擡起了沈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看到離自己更近的是白及洛，不遠處的……他揉揉眼睛，發現是華公子。

“小洛，華公子，早啊。”他抓緊起身，“我本來只是坐在這裏的，誰知道竟然某名睡著了。”

白及洛聽他這麽說，笑了笑，“這有什麽？對了，華公子說是來看病人的。”

“啊，對，對，我記得這事呢。這樣，華公子先隨我來，小洛稍微等我一下，我給華公子領了路就回來。”蕭瑞說著快步走在前面，給華擇若帶路。

白及洛見他們兩個朝後院走去，真個院子裏，也沒見到百裏或是楚言，她猜兩人應該是休息去了。

沒多想，坐在蕭瑞剛才坐的回廊處，剛坐下沒多久，身後卻傳來了腳步聲。

沒等白及洛回頭，杜桉言已經坐在了與她相對的的墊子上。“你是陪華公子一起來的？”

“我是來找楚公子的，”白及洛慌亂起身解釋道，“我爹說昨日公子是要去書鋪買書的，今日便讓我來問問公子想看的是什麽書，然後好給公子送來。”

杜桉言示意她坐下，“沒什麽，不過是無聊了想看看有什麽書，打發一下時間罷了，若是還想看什麽的話，我會再去你們書鋪的。”杜桉言簡單地解釋、帶過，掩蓋了自己為何會專門去白家書鋪。

“好，我知道了。”白及洛點點頭。

杜桉言的視線沒有從白及洛臉上移開，“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平日裏都看些什麽書？”

白及洛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有點懵，稍稍回想了一下，“平日裏看的書，論語、孟子、詩經……”她還想往下說，又覺得自己似乎撒了謊，“我看書的時候，通常是在抄書的時候。”說完這句話之後，白及洛才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杜桉言了然地點點頭，“抄書好，抄過之後記得反而清楚一些。”

白及洛聽他說著這些話，頗有書院先生的架勢，而她實在是才疏學淺，才會如此惴惴不安吧？

“我看書院中有一事倒是適合你來做。”杜桉言話鋒一轉，所說的卻是出乎白及洛意料。

“不知公子所說的是什麽事？”

“學童的年紀，正是背書識字的年紀，只是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合適人選，不如你來，”杜桉言看著白及洛解釋道，“當然不是白白辛苦，我會將我每月收到的分你一半。”

“公子，這事無論如何最適合的人應該也不是我吧？”白及洛驚訝地連連擺手。

“人是我選的，我如此決定有我自己的判斷，還是說你覺得我的判斷是失準的？”

“我當然也不是在質疑公子的意思。”

“那就按我說的做就是了，若是有什麽質疑之人，你該做的就是做好我交給你的事，剩下的你不用多想。”

白及洛沒辦法，之好答應了下來。

“我看時間也是合適的，學童們清晨誦讀一個時辰，午後練字一個時辰，剩下的時間你還是可以繼續做你要做的事的。”

“公子，這個我倒是沒在擔心，只是公子所說的報酬，實在是超出了我能接受的程度。”

杜桉言聞言笑笑，禁不住想調侃她，“所以你是覺得給你的二十貫錢少了？”

白及洛沒想到竟有這麽多，一時之間更是忙著推辭不疊。

“若是因為趙嘉蹊一事，這樣做於你而言應該會有裨益的。”杜桉言明知道這是白及洛的痛處，只是既已決定要以白及洛的身份繼續生活在南裏，那就不能一直都是碰不得的痛處。

“好，我願意做公子吩咐的事。”白及洛聞言痛快地答應了下來。杜桉言知道，激將法對於白及洛而言還是頗有效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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