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覆手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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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伯父”的稱呼叫得白識丁啞一時之間啞然。

“那就有勞楚公子了。”反而是王氏替他反應道。

桑瑜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低頭笑了笑。

氛圍是輕松的,因為杜桉言醒了過來,可以去為白及洛作證了。只是眾人並不知道 縣衙裏已經發生了什麽。

杜桉言被攙扶著上馬車的時候,不遠處匆匆駛來了一輛馬車,馬車後面還跟著一個騎馬的人。

“公子留步!”劉山見到杜桉言之後,匆匆喊道。

“使君為何會來這裏?”杜桉言感覺不對勁,另一側,劉悅綾被婢女攙著下了馬車。

“回先生的話,悅綾知道了先生受傷,哪有不告訴我父親的道理,他這才匆匆趕來。”劉悅綾身著一身天青色圓領袍衫,見到杜桉言之後,輕輕作了一揖,拿捏著做出恭敬且落落大方的姿態。

“既然不才能得尊公大駕看望,不如一起去?”杜桉言這話看似回了劉悅綾的話,但實際上卻是說給劉山的。

“去哪裏?”劉山不免好奇。

“縣衙。”

杜桉言平淡無奇的回答,卻讓劉山駭得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去縣衙做什麽?”

“做該做的事,救該救之人。”杜桉言的話讓劉山後脖頸發涼,那種涼意倒像是自己被看穿了。“使君什麽時候到的?”杜桉言接著幽幽一問,愈發察覺到劉山想要倒退的架勢。

劉山一時之間慌了神,不知道該說真話還是說假話。說真話無異於不打自招,說假話的話,萬一被杜桉言拆穿了,會不會惹來什麽麻煩?他心裏打怵,拿不準主意。

“爹爹,我們先生受了如此重傷,哪有讓他一直站在這裏的道理呢?”倒是劉悅綾反應得快,順便將話題自然帶過了。

“那請吧。”杜桉言沖著他們父女倆做出了請的手勢,劉山背過身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用衣袖擦額頭上的汗水。

蕭瑞和百裏相互使了眼色,他們懷疑這中間大概是有什麽事的,比如官官相護之類的勾當。

“你們也上車吧,這樣能快一些。”說話的是桑瑜,她從楚夫那裏借來了牛車,示意白識丁和王氏坐上去。

“好。”白識丁點頭,先攙著王氏上了車,自己才隨後坐了上去。

車裏坐著杜桉言,百裏和蕭瑞在駕車的時候只覺得心驚,不敢將車加快了,路上的顛簸只會加重出血的程度。

“正常走吧,這樣什麽時候才能到縣衙?”車廂中傳來杜桉言的聲音,兩人聞聲之後只好遵命了。

劉山騎著馬在前方開路一般,身後跟著的是劉悅綾的馬車、杜桉言乘坐的馬車,隊伍的最後放就是桑瑜駕的牛車了。

“看不出來,您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好的本事。”王氏稱讚桑瑜道。

“小洛的本事應該比我要多得多吧。”桑瑜背對著王氏,王氏看不到她在說完這話之後偷偷笑了。

“這倒是,以往還總覺得這孩子跟我們不親不近,誰知道出了這樣的事之後,我們幾個硬是一宿沒睡著。”王氏盡管話說得誇張了一些,但是與事實出入也不大。白識丁聽著她們兩個在閑聊,並沒有太往心裏去,只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家中的眾人,彼此之間的關系倒是比想象中的要緊密上許多。

當然,這個想象可不只是他自己的想象。所有人都這麽以為了,只是當變故真的發生的時候,每個人反倒看清楚了自己的真實內心。

“縣衙外面怎麽會圍了這麽多人?”王氏見到之後驚呼道。

“是啊,難道已經在審了?”白識丁心裏跟著一驚。

桑瑜將牛車停在不擋路的地方,抓住人問了一下,“說是從他身上找到了物證,縣丞正要讀物證呢。”

“物證?”桑瑜不解。

“據說是他雇刺客時的書信。”

桑瑜一聽,知道這所謂物證肯定是假的。

對話正好被下車的杜桉言聽得一清二楚。

“使君不知道有沒有什麽高明的辦法?”杜桉言知道,一旦牽扯所謂的物證,要想證明物證為假的話,白及洛估計又要被關上幾日。索性給劉山一次解決麻煩的機會。

“公子的意思是?”

“白及洛是我的朋友,以我對她的了解,這種情況肯定是被人利用、陷害了,我說的清楚了嗎?當然,我是一定要為她作證的。所以,我只能以證人的身份上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杜桉言意有所指。

劉山被他看得冷汗直冒,只覺得自己似乎被看穿了。“是,我知道了,一定能處理得讓公子滿意的。”

縣丞秦錫知道自己為什麽今日才被叫來,只能說明那三人又做了為他所不齒的勾當。他看著手上的物證,再看看下面跪著的虛弱的小小書商,只覺得荒謬,實在是滑稽!一個書商能為了什麽事專門花上好的時候大約得掙一旬的定金做這種損人不利己之事!他這樣想的時候,沒註意到自己的同僚已經屁顛顛地迎了出去。

“使君怎麽?”喻修看著劉山,驚詫地問道。

“楚公子你們總是認識的,他作為受害人願意為那人作證,所以,你們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自己的決斷究竟是真還是假?”劉山義正嚴辭道,神情嚴肅。

喻修聞言楞了一下,他忽然就聽不懂劉山的意思了,一時之間,早上還皆大歡喜的三人,此刻面面相覷得有些尷尬。

“不如使君隨我們去一趟議事廳吧?”這建議還是主簿趙節反應出來的。

劉山當然是順勢就答應了,跟著三人走進了議事廳。

“使君的意思是?”

“推翻你們手上的物證,宣布白及洛無罪。”

“可是……這要如何證明?”

“那就只好把黃家公子捉拿回來了。別的辦法肯定是沒有了。”劉山不容置疑的語氣,讓喻修三人慌了神。

“可是黃先生那邊?”

“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既然黃家公子做錯了事,理應受到懲罰,而且懲罰的輕重,你們還會沒有數?”

“是,使君說的我們明白了,來人啊,去抓黃岑飛來。昨日當差的衙役是哪個?”喻修明確知道劉山的意思之後,也當即反應出了應對之策。如此的嘴臉還真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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