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擇若看著白及洛，踟躕著接下來的話要如何說出口。“其實，我來找小洛並不只是為了這一件事。”

“華公子盡管開口。若是有什麽事是我能做的，我定然願意做的。”白及洛回應著，卻不知道自己說出口的究竟是什麽話。

華擇若聞言笑著搖頭，“不是要小洛幫我做什麽，只是接下來這件事確實是要問小洛的意思的。”

“什麽事？”

“小洛不要意外，你的秘密我確實都知道，畢竟小洛的生身母親與我父親是朋友的關系，近乎於生死之交的朋友。”華擇若註意到白及洛的眼睛亮了一下，盡管是轉瞬即逝的亮了那麽一下，“所以伯父與我商量的對策就是走為上，伯父應該告訴你了，換個地方，隱姓埋名再重新生活一次，這個小洛應該是接受的吧？”

白及洛點點頭，神情看起來顯得平靜，卻是無法放松的那種平靜。

“換到另一個地方之後，你願意與我成親嗎？”華擇若終於將最難開口的話說出了口。換來的是白及洛的無言以對，沈默不是拒絕也不是同意，只是無法理解他們兩個商量的這個計策。

“這應該是我爹一廂情願的想法吧？”她勉強一笑，解嘲問道。

華擇若點點頭，又搖搖頭，“說起來，起初它確實是伯父的想法，不過我認真考慮過後的答案是願意，所以現在才來問小洛的意思。”華擇若坦誠道，看著白及洛的視線絲毫沒有要躲閃的意思。

白及洛發現最近周遭的一切，頗有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架勢，讓她幾乎失去了清醒思考的能力已經應有的招架之力。她搖搖頭，“我不願意。這件事本就與華公子不相關，不應該將你裹挾進來的。”

“是因為趙家公子嗎？”華擇若對於白及洛會拒絕並不覺得有什麽值得意外的，只是他需要知道促成白及洛如此決定的，除了趙嘉蹊，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

“畢竟我從未想過與他之外的人成親，不能說與他是無關的。”白及洛坦誠道，“只是，我也確實覺得我的事不應該將華公子牽扯進來，我爹和庶母們也要為了我成熟顛沛流離之苦，這也不是我願意看見的。”白及洛說的都是自己的肺腑之言。

華擇若聽到她這麽說的時候，當即有了判斷，“所以你想自己離開？”

他問的問題倒是讓白及洛楞了一下，她心中有這樣的沖動，但是從未形成過確切的想法，或者說，她不願意面對自己最真實的內心。

“我想伯父大概是不能同意的，不過，你想沒想過，如果有我與你作伴，他接受的可能會不會大上那麽一點？”華擇若理解白及洛的顧慮，若是他能與她作伴的話，未見得不是更合理的對策。

白及洛依舊不解，“華公子為何願意卷到我的事裏面？我並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華公子不怕嗎？”

“我說了，家父與令堂算是摯友，保全小洛是家父的遺願，我不可能不從，更何況，我也願意如此做。”華擇若看著白及洛，“若是做決定的話，一定要盡快，對方應該是找上門來了，至於接下來會有如何的舉動，不是我們能想到的。而我對於找出對方究竟是誰，並沒有多大的信心。”

白及洛聽著華擇若如此說，並非一點都沒有被說動，華公子所說的都是極為坦白的話，他能做的、他不能做的，若不是坦誠相待，應該沒辦法說得如此明確。

華擇若見她低頭思忖著什麽，也知道應該留給她自己考慮的時間，起身要告辭。

“我還是覺得我可以自己離開。”白及洛突然擡頭，看著華擇若語氣堅決道。

“我明白你不想拖累任何人的想法，但是如我所說，伯父定然是無法同意的，帶上我你的勝算反而會大一些，不論成親與否，保全你都是我必須做的事。”

“我明白了，華公子，我會盡快作出決定的。”

“那就好，我不繼續打擾了，最近小洛你要消解的事也的確很多，需要獨處的時間。”

白及洛聞言點點頭，“大恩不言謝，華公子願意為我做的，於小洛而言定當是恩情了。”

華擇若聞言搖搖頭，沒說話，走出了鋪子。

送走了劉悅綾之後，蕭瑞拎著掃帚回到了院子裏，杜桉言依舊在飲茶，看起來興致並沒有被打擾。

“那個什麽花魁比賽，如果公子不願意去，我願意代替公子前去。”蕭瑞主道動提議道。

“本來去也無妨的。”杜桉言話說得點到為止，蕭瑞還是明白了，他們公子依舊是對悅綾娘子避之不及的。

“那公子還要去嗎？”蕭瑞好奇地問道。

“去。”華擇若回答得幹脆，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起身朝自己的房間大步走去。

“公子還有什麽要我做的嗎？”

杜桉言聞言低頭看了一眼今日的衣裳，素色，若是沾染了血跡未免太明顯，不可，“來幫我更衣吧。”轉身沖蕭瑞道。

“是，公子。”蕭瑞知道杜桉言要去看花魁大賽，又見他要換一身衣裳，以為他大概會換一身顏色不是如此素凈的衣裳，卻沒想到他們公子要換的卻是一身鴉青色。

“公子，這顏色是不是太重了？”

蕭瑞哪裏知道，杜桉言看上的就是這一身的色重，若顏色不夠重不夠深，又該如何掩蓋。

換好衣裳之後，杜桉言就出門了，“一會兒若是有人來尋我，只說我先去了即可。”

“是，公子。”蕭瑞心領神會地應了下來。到現在他都以為杜桉言只是要避開劉悅綾的，卻不知道他還有其他的考量。

比如，若是見他孤身一人，黃岑飛雇的人會不會盡快下手？若是這樣的話，倒是能給他減省不少麻煩。若是到了花魁大賽的當場才肯現身的話，人頭攢動的場面下總是不好解決的。

這樣想著，他徑自往前走著，並不回頭，也不環顧，只是想試試看那人會不會按捺不住地此刻就要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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