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五章 燒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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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及洛被楚言接連的近乎於責問的發問,問得發懵,一時之間無言以對,她沒想過像楚言這樣的人生氣會是什麽樣子的,或許就是眼前這樣的模樣,不怒自威。

“我只是想賺點錢而已。”她小聲解釋道,遠不足以了解真相的她,也是想象不出楚言會是為了什麽而生氣的。

杜桉言這才從沒來由的怒意中恢覆了理智,他看著眼前的人,反應到,若不是身處朝堂之人,又有誰能想象得到這個中險惡呢?盡管發現這本書不對勁時他幾乎是發自本能,但是這種本能他不能要求他之外的、眼前的白及洛也擁有。

白及洛見他不說話,但是臉上的神色有所緩和,甚至有緩和之後的無所適從,

無所適從是定然的,杜桉言這些年未曾對著誰有過如此外露的情緒。

“楚公子發現了這本書有什麽問題?”白及洛接著主動問道。

“這本書無論如何都不能示眾的,若是這本書的存在被朝堂上的人知道了,所有參與抄寫的人,都不可能幸免。”杜桉言看著白及洛,語氣平靜但意有所指,他已經將話盡量說得夠清楚了。

“……”白及洛聞言楞了一下,“我以為這只是一本普通的傳奇,只是楚公子是如何知道的?”

“只是有所耳聞書中所記載之事,覺得於人、於事都是能對號入座的,哪怕情節不知真假,還是要謹慎處之的。”杜桉言的回答近乎於坦誠,他不知道自己的這般坦誠究竟是在擔心眼前的白及洛,還是他對白及洛有一種直覺,直覺使他相信白及洛不會問出他並不想回答也不便透露之事。

臨湯一路小心跟在杜桉言後面,直到見他進了白家的別院,當他留意究竟從哪裏能聽清楚房間中的對話時,桑瑜正好出現,兩人就這樣在屋頂相遇了,多少有種面面相覷的意思。

當桑瑜得知臨湯的來意之後,笑了笑,“公子這件事還是我來做再合適不過了,公子還是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也好,若是我的蹊蹺被提前發現了,也不是什麽好事。”見桑瑜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臨湯答應得也很痛快。

白及洛盡管不知道個中緣由,只是聽楚言這樣說,她心裏也禁不住打起鼓來,“那好,我相信楚公子願意告訴我定是為我著想,凡是我抄的我都會銷毀掉,至於從朔羊拿回來的那本書,我送還給那位掌櫃的就是了。”她迅速地做出了反應,而這個反應是杜桉言滿意的。

“好,既然我都問你書是從哪裏來的了,不知你是否願意帶我同去見你口中的那位掌櫃的?”

“好。”白及洛沒有拒絕的餘地,又或者,如果那位掌櫃的也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話,她似乎也該告訴對方這件事本不可為的地方。

“若是你好心告訴了對方,你想沒想過有兩種可能?”杜桉言看穿了白及洛的想法,看著她冷淡開口。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竟然就這樣被看穿之後,白及洛禁不住由衷感慨道,“楚公子果然是聰明人。”

杜桉言聽她這麽說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想看她是不是能想到自己預設的那兩種可能。

“一,這本書本就與掌櫃的有關系,那他就不是被無辜牽扯的了,告訴他的話,會不會招致一些麻煩……”白及洛感覺這一點不好說,畢竟她與那掌櫃的不過有兩面之緣。“至於另一種,我願意說,對方可能信也可能不信,至於相信了,能不能真的舍得如此賺錢之事,也是說不準的。”

“那你倒是可以聽聽看我說的究竟有沒有道理。”杜桉言見她能想到這兩種可能,愈發滿意地點點頭。

“楚公子請說。”白及洛很好奇若是楚言,這件事他會如何化解。

“明知抄書可以賺錢,但你這次去竟然只是將書還回去,對方定然是要問為什麽的。”

“對,那我應該怎麽回答?”

“只說覺得內容不妥當,具體為了什麽不必說,若是你想勸對方也不要抄寫的話,盡管說出來。”杜桉言的回答既隱晦又直白。白及洛聞言連連點頭。

杜桉言不能說出的就是,他還需要打探到這本書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為何能將過往之事杜撰至如此地步。

白及洛見他似乎是在出神的想著什麽,也不多打擾,將冬天時會用的火盆拿了出來,毫不猶豫地將已經抄了不算少的書摞在一起,拿起最上方的那本書,借著燭火點著,放進了火盆中,一本書燒得差不多之後,又伸手拿了另一本。

杜桉言望著火盆中的熊熊火光,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為何如此相信我所說的?”

“楚公子看著不像是會說謊之人,更何況,若真是騙我,不過就是讓我燒幾本書,我倒是看不出來這樣的騙對於楚公子而言能有什麽裨益。”

白及洛邊說著話,手中撕書的動作並未停下來,看著盆中跳躍的火光,一日下來深覺疲憊的內心竟有了幾分放松的感覺。

杜桉言看著白及洛不知道用多久時間抄好的,一本又一本的書,就這樣被火苗吞噬,覺得安心又莫名空虛。

“我該走了。今日我的行為還是唐突了一些,小洛你不要放在心上。”杜桉言看著最後一本書的火光漸漸暗下來,這才想起來自己該走了。

桑瑜突然故意發出的腳步聲,白及洛沒聽到,杜桉言倒是馬上就發現了。

“小洛,你還沒睡呢吧?一起喝點酒啊?”她這麽說著,倒也不是在信口胡說,她手上真的拎著一壺酒,原本翻上屋頂就是想月下獨酌的。沒曾想碰上今日這般有趣之事。

腳步聲越走越近,杜桉言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何是好,還是白及洛迅速反應過來,環顧了一圈,發現除了床上再也沒有其他合適的藏身之地了。

杜桉言覺得不妥,但也再無其他選擇,任由白及洛將他推到了床上,又利落地用被子蓋住了。

做好這一切之後,白及洛趕在桑瑜開門之前,將桌上的燭火吹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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