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局外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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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瑞把燉得散發出濃郁香氣的鯽魚湯端到杜桉言面前的時候,喊了一聲公子卻不見回應,案上的書攤開著,杜桉言的視線也確實是落在書上的,只是半晌都不見他將書頁翻動一次。

“公子,這鯽魚湯又濃又鮮,趁熱才好喝一些。”他只好重新提醒了一遍,這一次才見杜桉言聞聲望向他,只是蕭瑞總覺得今日的公子看起來像是有心事一般。

“公子有什麽煩心事嗎?不如跟我說說看。”蕭瑞看著杜桉言不無擔憂地開口問道。

杜桉言沒有馬上回絕,而是稍作思忖,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了蕭瑞臉上,待到回過神來之後,終究還是形不成字句,他能感受到自己心中的煩悶,只是這煩悶的緣由卻是他理不出頭緒的,悲歡離合之事他太早就經歷了,至於別人的兩情相悅或是一廂情願都不應該是令他費神的事。

蕭瑞見杜桉言欲言又止,點了點頭,“明白了,等公子想說的時候再說吧。”

杜桉言聽他這麽說反倒輕笑了一下,“不必放在心上,並無什麽要緊之事。”

“那公子請用膳。”蕭瑞言畢拿著食案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杜桉言等他離開之後,先將纏在手腕處的布帶換了一條,將案上放著的飯菜與鯽魚湯盡快吃得差不多之後,匆匆出門往書院趕去。

“先生!”走到江邊的時候,身後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杜桉言回頭卻見是秦艽。

他笑了笑,“既是順路一起走吧。”

秦艽聞言點點頭,“先生吃過飯了嗎?”他手上還拿著剛才吃了小半的點心。

“吃過了,你呢?”杜桉言順便問了一句。

“吃了些糕點,喝了些茶水,不過今日看到了一本有趣的書,此刻猶覺得回味無窮。”

杜桉言聞言笑了笑,“有趣的書,什麽書?”

“讀起來莫名像真事的傳奇。先生平日裏會看這樣的書嗎?”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書好還是不好,總得看過才知道。”杜桉言盡管不置可否,但也回答了秦艽的問題。

“那我覺得先生可以看一下這本書,我看小洛還在抄,而且之前沒看過,想來應該是一本新書,至於寫書的人,名字也是沒聽說過的。”秦艽話說得難得的多,只是話說完之後,他還是楞了一下,自己竟如此喜歡這本書?

“那是要看一下的。”杜桉言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還是應下來了。

“先生真的要去那什麽花魁比賽嗎?”秦艽小心地留意了一下對方的神色,似乎在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也是如常的模樣。

“如何?可有什麽不妥?”杜桉言自然是記得的,這件事還是喻春秋他們幾個過來提出的邀請,他對宮外之事缺少切身的經歷,聽他們那麽說倒也覺得有趣,沒多想也就答應了。

秦艽被這樣問之後,一時之間犯了為難,畢竟他也不想出賣自己的朋友們啊,只是這件事大概不會像他們幾個說得那般輕巧且有趣的,所以他才想提個醒。

杜桉言見秦艽欲言又止的模樣,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麽,“我應該不是那麽容易被遣離南裏的。”

秦艽聽見他這麽說的時候,太過驚訝,楞了一下,“既然先生是知情的,又為何要答應春秋兄他們的邀請?”

“畢竟我也知道,我可不是能讓大家輕易信服的年紀。”

秦艽聽到這裏,也就知道了,這個先生,心裏竟是如此清楚的,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心中對楚言的信服又多了幾分。

桑瑜瀟灑轉身離開之後,趙嘉蹊和戚采思站在路上,一時之間相對無言。

“我知道,你應該會覺得我在逼小洛吧。”戚采思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幽怨,更像是有幾分悵然的情緒郁結在心頭。

趙嘉蹊聞言搖頭,“不怪你,這本就是我自己應該處理好的事情,讓你見笑了,還跟著受了難堪。”說話的功夫他的思緒已經飄渺起來,他也恨自己,為何都已經到這般節骨眼了,竟還是如此這般的猶豫不決。

“時候也不早了,你吃飯了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去給你買些糕點吧。”戚采思對著趙嘉蹊的體貼是真的,也是不由自主的。

“多謝,不必了,沒什麽胃口。”趙嘉蹊搖搖頭,“一起去書院吧,既然已經談到了這個問題,我倒是想聽聽采思你的想法。”

戚采思聽他這麽說,心跟著懸了起來,她鎮定了一下不寧的心神,“好,你說,嘉蹊。”

“如果我悔婚的話,你會怨我嗎?”趙嘉蹊說出口的話,正好是戚采思能想到的且最不願意聽見的話。

“不啊,”她再擡頭看向趙嘉蹊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卻顯得真實,“畢竟我也知道你同小洛已經在一起有一段日子了,盡管我們的婚姻定下得早,只是你我也都不知情,不是嗎?”

趙嘉蹊聽見戚采思這樣說,屏氣凝神地望向她,“所以,采思你是願意成全我與小洛的?”

戚采思心裏是苦的,只是臉上的笑依舊真誠,“我也知道,私奔的事還是需要一些盤纏的,你要是有什麽要求,盡管跟我提,我能幫的一定會幫的。”

趙嘉蹊見她竟然還要幫到底,心中愈發驚訝了,“你不怨我還要幫我到這樣的地步?只是我怎麽能接受你這樣深重的好意呢。”話說到後來,倒像是趙嘉蹊在喃喃自語了。他更加沒註意到戚采思低頭時瞬間暗淡下去的笑意。

桑瑜也不知道自己的話施加在趙嘉蹊身上會出現如何的效果,只是本能地仗義執言使然,就像是小洛會願意替她想覺得她不應該違背自己的心意嫁給自己爹,也像是小洛會勸她爹與常氏和離。

見過臨湯之後,又經過商鋪街的時候,她順道去看了看白及洛,進到鋪子裏,坐在櫃臺後面的人只是在專註地抄著什麽,從她的位置看過去,白及洛筆下的字既娟秀又顯得瀟灑飄逸。

“這麽著急地抄寫,怎麽,抄這書很賺錢?”她隨口一問,並不經意,只當是調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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