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再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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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剛才老奴得到消息,六皇子給九皇子的飛鴿傳書到了,九殿下拿著書信往七公主的院子匆匆去了。”

杜榕剛從習射場回來,專門在練習習射時穿的玄色圓領袍衫還沒有換下,貼身內官就進到廳堂中稟報道。他聽到六皇子這個稱呼的時候,臉上流露出厭惡的神情。“好,更衣吧。”

“是,殿下。”

換上了一身日常的圓領袍衫,鴉青色,上好布料的花式中有銀絲混入其中勾勒出的精致暗紋。杜榕這才不慌不忙地穿過花園,來到了皇子院更深處的庭院,行至七公主杜蘅的院門處,就聽到了院內傳來的交談聲,交談聲中的喜悅杜榕感受到了,這讓他覺得非常不適。

“二位殿下,三殿下來了。”女婢慌慌張張地進門提醒道。

“三哥哥為什麽會來?”杜蘅不解地看向杜沚,杜沚也是不解,示意她跟著自己迎出去,順便將書信揣進了衣袖中。

“弟弟見過三哥。”杜沚見到杜榕之後,恭恭敬敬地彎身行禮。

杜蘅跟著作了萬福,“三哥哥。”

杜榕見狀笑著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回廊處盛開的雙色牡丹上,“蘅兒你這裏的牡丹開得很好看嘛,早知道我應該將我院中的鵝黃色牡丹也給你帶過來了。”

杜蘅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只好沒開口接他的話,杜沚知道他在顧左右而言他,懷疑他應該是知道了什麽事才來的。

杜榕哪裏是無事登門閑話家常的人呢?

“你也是,明知道七公主女孩兒家喜歡這樣漂亮的花花草草,竟也不開口提醒我一句,我好歹也是當兄長的,空著手來像什麽話?”杜榕轉身沖跟在他身後的內官責怪道。

“是小的思慮不周,小的現在就快跑回去,將殿下所說的那株牡丹搬來去。”

“知道了就快點去吧。”面無表情地吩咐過後,他轉過身來看向杜蘅和杜沚,“那我們不如進去等吧,在外面站著要等到什麽時候?”說著便往廳堂裏走去。

杜沚明白,這不過是他故意使的伎倆,若有心帶過來怎麽會不帶來?此刻倒是用這個當著托辭罷了。

“方才聽到你們兩個在聊言弟,莫不是他來信了?”杜榕自然地開口試探道,為了防止兩人合夥騙自己,他接著說道,“難怪早些時候見何公公急匆匆地往這邊走,能有言弟的消息可是我期盼已久的。”

杜沚意識到他在做什麽了,但也只好回話道,“三哥還真是料事如神。”

“言弟信上寫什麽了?好歹大家兄弟一場,一些日子不見還甚是想他呢,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忘記了我這個做哥哥的。”杜榕現在就是想把杜沚手上的信逼出來。

“三哥說的這是哪裏的話呢?六哥再如何也不會忘記咱們的,而且用不了多久也該回來了,要說忘記,談何容易呢?”杜沚不得已將衣袖中的信拿了出來,但是嘴上還是不能恭順到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哦?九弟是如何知道言弟不幾日就能回來的呢?言弟信中這麽寫了?”杜榕說著將對折幾次的書信展開,嘴上還不忘反擊道。

“實不相瞞,我同蘅兒進宮去給祖母請安的時候,祖母覺得射禮之日就要到了,到時候連大哥、二哥都得來長安,六哥若是不回來的話,恐怕於禮不合。”

聽見杜沚這樣說,杜榕握著信的手上用了力氣,青筋顯現,信上的內容在他看來甚是乏味,聽杜沚那麽說他難免心中惱火,起身將信猛拍到他胸膛上,“是嗎?若是沒幾日就能見到言弟的話,倒是好得很呢。”

說完就轉身要走出去,杜沚只是恭敬地朝著他的方向。

“三哥哥,要送給蘅兒的牡丹呢?”一時沒留意,杜蘅竟然追了出去,杜沚見狀低頭憋著笑。

“放心,六哥說到做到。”杜榕壓抑著怒火,低頭看著攔住自己的杜蘅,擠出了一絲笑容回答道。

“蘅兒謝謝六哥哥。”杜蘅倒像是從他的反應中得了些樂趣,繼續擋在他面前。

杜榕瞪了她一眼,換了個方向,大步離開。

小月回到房間的時候,唐晴非在案前提筆寫著什麽。她見到之後嚇得快跑了過去,“娘子身體剛有氣色怎麽就……”

唐晴非見她回來,放下手中的雞距筆,“怎麽樣,我讓你去打聽的事,今日有消息了嗎?”

小月聞言笑著點頭,“娘子真是料事如神,我聽當差的內官說,六殿下的書信是昨日夜裏到的,今日一早何公公就給九殿下送去了。”

唐晴非聞言喃喃道,“我知道他會寄信回來的。終於還是等來了。”

“娘子是怎麽知道的?”小月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上一次見他的時候,我見他帶上了鴿子,便知道他應該會在一切穩妥之後寄信回來,這些日子一直等著,總算等來了。對了,那內官是什麽反應?”唐晴非接著關切地問道。

小月明白她在擔心什麽,“娘子就放心吧,六殿下定然是安然無恙才能寄來這樣的信啊。”

“你說得不錯。”

“可是娘子,咱們也打聽不來皇子在信中究竟說了什麽,只是知道他寄信回來了,娘子覺得這樣就可以了嗎?”小月反倒有些不理解自己家娘子,其實再花一些錢就能問到信的內容的。

“不妥,這樣做已經是不穩妥了。若是連內容都要知道的話,那就不愁不落人口實了。”

“這倒是,還是娘子思慮得周到。”小月不無感慨道。、

“饒是周到,我似乎也是無法左右我自己的命運的。”服用馬錢子的事被發現卻沒有被聲張出去已是萬幸,她想不到也不敢想自己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麽。

“娘子。”小月聽她這麽說,只是覺得傷心,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勸她。

“好了,你幫我磨墨吧,剛才寫了一點,接著寫。”

小月問過一次,她時不時要寫的是什麽,她只說是信,可是既然是信為何不寄出去呢?“娘子,我想說一句話,可以嗎?”

唐晴非低頭專註地寫著,“你有話想說說就是了。”

“既然是信,寄出去又如何?心意不就是應該被知道的嗎?”

唐晴非聞言想笑卻一時啞然,她意識到,自己是想這麽做的。不如,再主動向前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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