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雅中言庸，常也，”杜桉言邊思考著邊說，正欲往下講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的喊聲卻很難察覺不到。

劉悅綾早就順著“楚公子”的呼喚聲望了過去，卻見不遠處迎來了六位娘子，走在一起，花紅柳綠的衣衫令她禁不住感覺晃眼。“先生，她們是？”她看了杜桉言一眼，試探地問道。

杜桉言並沒有將那一行六人認出來，只是搖搖頭，接著往前走了，劉悅綾見狀也快步跟了上去。

“楚公子還記得我們姐妹幾人吧？”走在最前面的披著妃色帔子的娘子率先開口問道。

杜桉言掃視了她們幾個一眼，接著搖搖頭，“我與你們謀過面？”

劉悅綾眼看著問話的那娘子臉上的神采都黯淡下來，忍不住低頭偷笑。

“不管了，反正這是我送給楚公子的情書。”那娘子倒也灑脫，說著便將袖中折成條狀的紙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杜桉言手裏。

“楚公子，這是我的。”

“還有我的。”……

杜桉言在回過神來之前，雙手已經被她們口中的情書占據了。

“楚公子真的不記得我們姐妹幾個了嗎？”另一名娘子不甘心地輕聲問道。

杜桉言認真地搖搖頭，“不記得。”

“不是昨日才去了我們鳳雅閣嗎？怎麽今日就不記得我們了，楚公子真是好記性啊！”越到後來，嗔怪地意味愈發地重起來。

杜桉言當然記得自己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不過就是想要一探究竟，到了那幫娘子被領來的時候，他只是感覺不適才目不斜視罷了。

“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另一名娘子看杜桉言的眼神也顯得幽怨起來，“我就看上了小白掌櫃選的幾首裏的這一首，誰知竟然一語成讖了！”

那娘子此話一出，杜桉言便知道，這些情書大概都經過了白及洛的挑選與出謀劃策。他無奈地搖搖頭，快步經過了娘子們的重重包圍，往山下大步流星地走著。

劉悅綾方才還在看別人的熱鬧，卻見杜桉言瞬間就忘記了自己也在，也想穿過那幾名娘子，好跟上杜桉言的步子，只是那六人見杜桉言急匆匆下山去了，當即就跟了上去，她想穿過去卻被白了一眼，“這位公子不要擠我們嘛，一會兒摔倒了公子要如何解決？背我們下山？”

劉悅綾從小嬌生慣養，哪裏遭受過這樣的白眼和譏諷，心裏頗覺不悅。但是礙於假身份與在場的杜桉言又不好發作出來。不過她倒是意識到這未必是壞事，反而可以借她們幾人之力。

“娘子何故出此言？我並沒有這樣的意思。”劉悅綾客客氣氣地回應，不便作出楚楚可憐之態，語氣也可拿捏得恰到好處。

她說話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瞥了漸行漸遠處的杜桉言一眼，卻沒有等到他回頭望自己哪怕一眼。這樣的發現反倒讓她覺得愈發的郁悶與委屈了。

那幾個娘子並不在意她回了什麽，只管快步地追上前面的杜桉言。

“楚公子看著文文弱弱的，沒想到山路也能走得如此之快！”

“可不是嘛，說是健步如飛也不為過啊！”幾名娘子嘰嘰喳喳起來。

“不過姐妹們不覺得楚公子的背影看起來都那麽動人嗎？”不用說，說這話的就是先前堅持認為楚公子應該用動人來描述的那娘子。

劉悅綾聽她們這樣說，一邊覺得她們能懂些什麽？一邊又禁不住覺得，杜桉言本就是動人的。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多久的時間才能用自己的真情實意打動他。

……

“小洛。”趙嘉蹊下了山就匆匆趕到商鋪街，進到白家書鋪之後，見白及洛正低頭抄書，語氣飽含喜悅地喊了她一聲。

白及洛擡頭見是他就笑了，不，她聽出這聲音的時候嘴角就已經平添了幾分笑意。

“你又在抄書？對了，一會兒關了鋪子之後跟我一起去酒樓？”

白及洛聽趙嘉蹊這麽說，就知道他父親今日應該是多了什麽應酬。

“好。”白及洛點點頭，“對了，這個先給你。”白及洛想起了書囊中的香囊。

“什麽？該不會是……”趙嘉蹊看到白及洛手上繡著紅豆的香囊時，眼睛都瞬間變亮了，“真好看。”他迫不及待地把香囊從白及洛手上拿走。“我怎麽記得你從未做過這些呢？怎麽第一次就能做得這麽好看？”趙嘉蹊邊細細端詳著手上拎著的香囊，邊感慨不已。

“你還記得上次的荷包嗎？是我買來學習的。”白及洛見趙嘉蹊如此喜歡，心裏自然也是高興的，笑著解釋道。

“那也是因為小洛你聰明！”趙嘉蹊接著稱讚道。

“好了，你先去吧，我到了關鋪子的時辰就過去找你。”

“好，我就在那條道上等你，站在你一眼就能看到我的位置！”趙嘉蹊還沒決定今日去哪一家，他想等白及洛到了之後兩人再慢慢商量。

“好，去吧。”白及洛知道趙嘉蹊對讀書之事生不起多大的興趣來，要讓他在這放滿書架的鋪子裏等著，他也是難受。所以才順他的心意安排的。

趙嘉蹊即使出鋪子的時候，視線還牢牢地定在香囊上，臉上的笑意也是收也收不住。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他先是碰到了喻春秋他們六人，“幾位兄臺。”趙嘉蹊沖他們幾個作揖道。

他們幾個也紛紛回應，擦肩而過的時候，神情又變成了剛才那般喪氣與不甘的模樣。

趙嘉蹊走得很快，沒聽到他們說什麽，實際上他們確實沒說什麽，顯然此刻還提不起興致講今日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竟然看低了杜桉言。

“不如我們還是去喝酒吧？”謝子銜打破了圍繞著他們六人的沈悶空氣。

“可以啊，反正也沒有文章要寫。”歲暮雲沒多想就答應了。

“或許我們看的書還是太少了……”喻春秋顯然還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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