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女之耽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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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廳堂裏唇槍舌劍、爭論不休的時候，白及洛難得地主動來了一趟，眾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父親和庶母們吃過飯了嗎？我買了兩只雞，煮了一起吃了吧？”白及洛說著舉了舉手上拎著的兩只雞，雞頭垂地。
“好，那你跟我去殺雞吧。”白識丁正愁沒借口離開，白及洛來得正好，手上拎著的要烹的雞出現得也是再好不過。
白及洛聞言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也往院中走去。走出去沒幾步，正好聽到桑瑜說了一句，“幾位姐姐現在還覺得要餐風飲露嗎？”
六人一時無言以對，都將頭別了過去，不願意再看她。
白識丁只顧處理雞，並不跟白及洛說話。
“爹還因為昨日之事生氣呢？”白及洛主動問了一句。
白識丁聞言瞪了她一眼，“你這小子亂冤枉你爹，我不生氣，只覺得憂心。”
“憂心什麽？”白及洛邊往竈裏添柴，又問了一句。
白識丁剛要回答，聽到腳步聲，見是桑瑜，不過她來看了一眼就走了，盡管她也是知情人，可是白識丁還是不願意當著她的面說太多。
“現在可以說了吧？”
“趙家公子的親事，你知道嗎？”白識丁今日又在外面聽說了這件事，因而愈發憂心起來。
“我知道，他跟我說過。”
“既然你知道，早點死心不是更好嗎？”白識丁聽這回答一點都不意外，只是語氣很苦澀。
白及洛聽他這麽說，沒說話。將鍋中沸騰起來的水往水桶中舀時才開口，“聽說是縣丞的女兒。”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聽說趙家幾輩都在做官，這樣的人家，說道總是更多的。”白識丁點到為止，不願意再往下說。
“爹覺得私奔如何？”白及洛笑著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這樣旁敲側擊地說出來也是她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你小子瘋了吧？”白識丁一聽就知道她這根本不是在開玩笑，“怎麽，趙家公子提出了這個辦法？”
白及洛沒說話，既不想說是，也不想說不是。
“你爹既不是讀書人，也沒當上官，可是那句，士之耽兮，猶可說也，我也是知道的。他肯提出這樣的辦法自然比你提出來要好一些，可是如果他毀約了呢？”白識丁接過白及洛手中的水桶，將水倒入了瓷盆中。
白及洛聞言沈默了半晌，再開口時語氣卻異常堅定，“他不會的。”
白識丁聞言沒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倒是很平靜，吃過飯之後，白及洛就回到了別院中，用不了一個時辰，香囊便能做好。盡管從未學過且是第一次做，可是她覺得這香囊做得還算好看，想到這一點，她釋然一笑。
進到院中下意識地看向原本桃樹的位置，竟真的有一棵桃樹被重新栽上了。
“想感謝我吧？”桑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白及洛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習慣了桑瑜時不時就要出現在別院中。
“那就多謝桑瑜了。”
“不客氣。”桑瑜大手一揮，坐到了亭子裏。今夜有月亮，月光既亮且白，照在院落裏，地面也是白的。
“你是來乘涼的嗎？”白及洛笑著調侃了她一句，背著書囊往前走。
“著急什麽？不如跟我聊聊天啊？”桑瑜沖著她的背影喊道。
“桑瑜你小點聲！”白及洛轉身，小聲地提醒她。
桑瑜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怕什麽？還怕別人會誤會小洛跟我之間的關系啊？”
“她們一天天都在愁沒有話可以拿來說我，這些天你還不知道嗎？”白及洛無奈地走了回來，沒有坐進亭子裏，石凳她覺得涼，反倒不如席地而坐來得舒服。
桑瑜點點頭，“我知道，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咱們不是朋友嗎？朋友總是能聊天的吧？”
“話是這麽說。”白及洛點點頭，“那我們聊天，桑瑜你是哪裏人？”
“哪裏人？記不得了，那時候太小了。”桑瑜這話說的是真的，有印象的時候已經在做苦力活了，再後來就是被贖走，被贖的時候她還以為會被贖她的人納了做妾，到了之後認識了褚蔚，褚蔚在那府上宛若小郎君，高高在上的樣子。“或者不是記不得，而是壓根不知道。”
白及洛聞言只能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她。
“你呢？不過應該是出生的時候就在南裏了吧？”桑瑜看著白及洛，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白及洛點點頭，“從小到大的印象都是關於南裏的，你看我的名字，及洛及洛，我爹給我取這名字，大概是想讓我跟洛陽這樣的大地方沾點邊吧？”說著自己都笑了。
“你母親呢？”桑瑜接著問道，“你要是覺得傷心的話，也可以不說，是我問得唐突了些。”
白及洛聞言搖搖頭，“我母親很疼我。後來生的病，是南裏先生都治不好的。”
“南裏先生？”桑瑜聽到白及洛提起了這個人，是她陌生的，當然要跟著問上一句。
“對，南裏先生，醫術高明的醫者，住在磬山，我估計整個南裏都不知道先生長什麽樣子。”白及洛娓娓道來，她覺得這是華南裏最顯著的幾個特點。
“但你好像跟他很熟的樣子呢？”桑瑜笑著道。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時不時就會去山上看他。當然，我也沒能例外，沒見過先生的真容。”
桑瑜當然記得，據褚蔚所說，那個華公子也是住在磬山上的，難道他是華南裏的兒子？
“你說得如此有趣，下次上山的話，我倒是想跟著去見識一番了。”桑瑜的語氣再自然不過，本就不存疑心的白及洛，並不可能多想。
“你要是想去的話，下次我先跟南裏先生提一下，若不是病人的話，直接去他願不願意大概不好說……”
“行。”桑瑜答應得很幹脆。然後起身，“我知道你還有事要做，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說完就利落地離開了。
白及洛起身，拍了拍衣服，跟過去把院門重新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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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和庶母們吃過飯了嗎？我買了兩只雞，煮了一起吃了吧？”白及洛說著舉了舉手上拎著的兩只雞，雞頭垂地。
“好，那你跟我去殺雞吧。”白識丁正愁沒借口離開，白及洛來得正好，手上拎著的要烹的雞出現得也是再好不過。
白及洛聞言點點頭，跟在他身後也往院中走去。走出去沒幾步，正好聽到桑瑜說了一句，“幾位姐姐現在還覺得要餐風飲露嗎？”
六人一時無言以對，都將頭別了過去，不願意再看她。
白識丁只顧處理雞，並不跟白及洛說話。
“爹還因為昨日之事生氣呢？”白及洛主動問了一句。
白識丁聞言瞪了她一眼，“你這小子亂冤枉你爹，我不生氣，只覺得憂心。”
“憂心什麽？”白及洛邊往竈裏添柴，又問了一句。
白識丁剛要回答，聽到腳步聲，見是桑瑜，不過她來看了一眼就走了，盡管她也是知情人，可是白識丁還是不願意當著她的面說太多。
“現在可以說了吧？”
“趙家公子的親事，你知道嗎？”白識丁今日又在外面聽說了這件事，因而愈發憂心起來。
“我知道，他跟我說過。”
“既然你知道，早點死心不是更好嗎？”白識丁聽這回答一點都不意外，只是語氣很苦澀。
白及洛聽他這麽說，沒說話。將鍋中沸騰起來的水往水桶中舀時才開口，“聽說是縣丞的女兒。”聲音聽起來有點悶。
“聽說趙家幾輩都在做官，這樣的人家，說道總是更多的。”白識丁點到為止，不願意再往下說。
“爹覺得私奔如何？”白及洛笑著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這樣旁敲側擊地說出來也是她深思熟慮後決定的。
“你小子瘋了吧？”白識丁一聽就知道她這根本不是在開玩笑，“怎麽，趙家公子提出了這個辦法？”
白及洛沒說話，既不想說是，也不想說不是。
“你爹既不是讀書人，也沒當上官，可是那句，士之耽兮，猶可說也，我也是知道的。他肯提出這樣的辦法自然比你提出來要好一些，可是如果他毀約了呢？”白識丁接過白及洛手中的水桶，將水倒入了瓷盆中。
白及洛聞言沈默了半晌，再開口時語氣卻異常堅定，“他不會的。”
白識丁聞言沒再說話。
這頓飯吃得倒是很平靜，吃過飯之後，白及洛就回到了別院中，用不了一個時辰，香囊便能做好。盡管從未學過且是第一次做，可是她覺得這香囊做得還算好看，想到這一點，她釋然一笑。
進到院中下意識地看向原本桃樹的位置，竟真的有一棵桃樹被重新栽上了。
“想感謝我吧？”桑瑜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白及洛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習慣了桑瑜時不時就要出現在別院中。
“那就多謝桑瑜了。”
“不客氣。”桑瑜大手一揮，坐到了亭子裏。今夜有月亮，月光既亮且白，照在院落裏，地面也是白的。
“你是來乘涼的嗎？”白及洛笑著調侃了她一句，背著書囊往前走。
“著急什麽？不如跟我聊聊天啊？”桑瑜沖著她的背影喊道。
“桑瑜你小點聲！”白及洛轉身，小聲地提醒她。
桑瑜知道她會是這個反應，“怕什麽？還怕別人會誤會小洛跟我之間的關系啊？”
“她們一天天都在愁沒有話可以拿來說我，這些天你還不知道嗎？”白及洛無奈地走了回來，沒有坐進亭子裏，石凳她覺得涼，反倒不如席地而坐來得舒服。
桑瑜點點頭，“我知道，當然是知道的，不過咱們不是朋友嗎？朋友總是能聊天的吧？”
“話是這麽說。”白及洛點點頭，“那我們聊天，桑瑜你是哪裏人？”
“哪裏人？記不得了，那時候太小了。”桑瑜這話說的是真的，有印象的時候已經在做苦力活了，再後來就是被贖走，被贖的時候她還以為會被贖她的人納了做妾，到了之後認識了褚蔚，褚蔚在那府上宛若小郎君，高高在上的樣子。“或者不是記不得，而是壓根不知道。”
白及洛聞言只能點點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她。
“你呢？不過應該是出生的時候就在南裏了吧？”桑瑜看著白及洛，很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白及洛點點頭，“從小到大的印象都是關於南裏的，你看我的名字，及洛及洛，我爹給我取這名字，大概是想讓我跟洛陽這樣的大地方沾點邊吧？”說著自己都笑了。
“你母親呢？”桑瑜接著問道，“你要是覺得傷心的話，也可以不說，是我問得唐突了些。”
白及洛聞言搖搖頭，“我母親很疼我。後來生的病，是南裏先生都治不好的。”
“南裏先生？”桑瑜聽到白及洛提起了這個人，是她陌生的，當然要跟著問上一句。
“對，南裏先生，醫術高明的醫者，住在磬山，我估計整個南裏都不知道先生長什麽樣子。”白及洛娓娓道來，她覺得這是華南裏最顯著的幾個特點。
“但你好像跟他很熟的樣子呢？”桑瑜笑著道。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時不時就會去山上看他。當然，我也沒能例外，沒見過先生的真容。”
桑瑜當然記得，據褚蔚所說，那個華公子也是住在磬山上的，難道他是華南裏的兒子？
“你說得如此有趣，下次上山的話，我倒是想跟著去見識一番了。”桑瑜的語氣再自然不過，本就不存疑心的白及洛，並不可能多想。
“你要是想去的話，下次我先跟南裏先生提一下，若不是病人的話，直接去他願不願意大概不好說……”
“行。”桑瑜答應得很幹脆。然後起身，“我知道你還有事要做，我也不耽誤你的時間了。”說完就利落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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