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還沒回來？”百裏去馬廄餵了馬，又沿著商鋪街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隔壁房間裏也只是蕭瑞在忙著收拾。

“沒有。”蕭瑞回答的時候，手上的抹布依舊不停地擦拭著房間的角角落落。

“收拾得可真幹凈。”百裏笑著感慨道。

“時候不早了，公子還沒吃飯呢，要不我出去找找？”蕭瑞看了一眼窗外，日頭已經在向西傾斜。

“不，不不，我剛出去了一遭，沒碰到公子，他大概是想自己走走吧，要是不放心的話，我去找找。”百裏阻蕭瑞道。

“百裏兄，你找跟我找有什麽區別嗎？”蕭瑞反應過來，百裏為什麽要攔著他呢？“你會假裝偶遇嗎？”百裏看著蕭瑞問道。

“不會啊。”蕭瑞搖頭。

“那不就得了，而我不僅能假裝偶遇，還有辦法讓公子發現不了我。”

“為什麽要這樣？”蕭瑞沒反應過來，看著百裏感覺迷茫。

“公子想自在地待著，你是不是忘記了？”

百裏說完之後，看到蕭瑞恍然大悟的神情，“對吧？”

“對，”蕭瑞猛點頭，“那百裏兄去吧，我接著打掃公子的房間，保證讓他今晚休息得舒服。”

“對，做你我各自擅長的事情。”百裏欣慰道，說罷轉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

“小洛你真沒事嗎？”秦艽看著白及洛，有些不太放心。

“真的沒事，喜宴馬上就開始了，你跟華公子快進去吧，我也忙活了半天了，想出去透透氣，再回來的時候就有新的要做的事了。”

“讓小洛兄弟去吧。”華擇若勸秦艽道。

“那好吧，你可不要再想什麽對對錯錯的事了。”秦艽還想接著叮囑些什麽，硬是被華擇若拖走了。見二人走進了院子裏，白及洛才轉身朝著巷子出口的方向走去。

聽著院墻裏傳來的眾人催促白老爹念卻扇詩的聲音，白及洛想起了昨日見到的當時還不是七庶母的女子眼睛哭腫的模樣。

“唉！”想到這裏白及洛不自覺地嘆了一口氣，“若道團圓似明月，此中須放桂花開。”想到提前給白老爹準備好的卻扇詩，白及洛邊往前走著，禁不住脫口而出，念誦了出來。

“小白掌櫃！”聲音猛地響起的時候，白及洛的心臟跟著抖了一下，擡頭，果然看到了黃岑飛一行四人。

“不知黃公子有何事？”白及洛沖黃岑飛無奈地作揖問道。

“上次就想跟小白掌櫃好好聊聊的，卻被沒眼力見的人耽擱了，剛才在酒樓聽到了今日的趣事，想來看一眼，沒想到還真撞見了小白掌櫃呢。”黃岑飛不說自己究竟為了什麽事，含糊其辭地回答的時候，順手將胳膊搭在白及洛肩膀上，白及洛利落地彎下身子，退出了幾步。

“不要這麽戒備嘛，聽說書院先生要到了，我們也該提前商議一下代筆的事了，不是嗎？”黃岑飛笑著看著白及洛，“不過在這之前，我倒是很好奇，新娘子該不會是小白掌櫃的戀人吧？”

“……”白及洛聞言憤怒地瞪了他一眼。

“別不說話啊，究竟是還是不是？你也知道，這種事，大家總是喜聞樂見的。”黃岑飛正在興頭上，怎麽會輕易放過這樣的事。

“不是！”白及洛沒好氣地否認道。“不不不，說實話嘛。”黃岑飛見白及洛著急的反應，當即笑了出來，“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黃公子不要談代筆的事了？”白及洛瞪著他，知道沒必要再跟他澄清本就不相幹的事情。

“談呀，怎麽會不談呢？”黃岑飛說著伸手捏了一下白及洛的臉頰，“哎呀，小白掌櫃的皮膚可真光滑，像……詩經裏怎麽說的來著？”得逞了之後，笑著看向自己的同伴。

“飛飛要說的莫不是膚如凝脂？”方滿甸想起了這句話，“但是這詩可是用來誇娘子的啊。”

“誰說不是呢？咱們的小白掌櫃看著不像個小娘子一般楚楚動人嗎？”

“哎，飛飛還是說正事吧，恐怕得換一個地方說了，這裏人多眼雜的，對咱們來說可不好。不然去江邊吧？那裏又開闊又安靜。”方滿甸看了一眼黃岑飛，莫名地感覺他剛才的舉止有些輕佻，關鍵還是對著一個小兄弟……

“好，就去江邊。對了，你們兩個去買點酒菜，咱們好歹也是有事相求啊，怎麽能兩手空空呢？”黃岑飛說著指了指方滿甸身旁的兩人。“小白掌櫃跟我們走吧。”方滿甸示意白及洛快點跟上，並且不露痕跡地站到了白及洛和黃岑飛中間去，他要不是怕黃飛飛當著他的面做些什麽不妥的事，才不會插手這樣的事呢，誰讓他自己在場呢？黃岑飛看了他一眼，又繞到了白及洛身邊。

“說吧，黃公子、方公子，究竟有什麽事？代筆之事不是由趙嘉蹊負責交接的嗎？”白及洛想象不出，他們還有什麽事是需要跟她特別說清楚的。

“自然是……價錢的事，這個不適合他來代替我們談。”黃岑飛笑嘻嘻地回答道。

“價錢的事，黃公子請往下講。”

“不，小白掌櫃有什麽要求盡管提。”黃岑飛還在裝著大方，白及洛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不過就是想用極低的價格甚至是不花錢的方式解決文章的事。

“黃公子和方公子想怎麽付錢？按月？按年？還是按數量？單次付？累積之後再付？”白及洛反過來看著他們兩個，提出了她能想到的幾個可能性。

“不要著急嘛，到了江邊，咱們喝點酒吃點肉，然後慢慢談這件事。”黃岑飛笑著又要將話題岔開。一邊的方滿甸卻感覺到了隱隱約約的不對勁。

“飛飛咱們不就是想壓低價格嗎？直接談不就是了嗎？”方滿甸繞到黃岑飛身邊，小聲地問他。“是啊，誰說不是了呢？但是有個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道理啊，有酒有菜招待上了，你覺得小白掌櫃會不降低價格嗎？”黃岑飛耐著性子跟方滿甸解釋道，看起來，方滿甸倒像是在懷疑他，這讓他感覺不舒服。

“對了，小白掌櫃跟趙嘉蹊是什麽關系啊？還有小秦艽那家夥？”

“朋友。”白及洛冷冷地回答道，“這裏就可以了吧？已經沒什麽人了，可以談了嗎？”

“那我可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黃岑飛笑了，豎了一根手指，“一文用來潤筆，小白掌櫃意下如何？要是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付了。”

“提前支付幾篇的錢？”白及洛反應過來了，黃岑飛口中的一文的價格，不過就是從頭到尾，不計數量，只給一文。

“飛飛不要再開玩笑了，有個代筆就不錯了，不然到時候苦思冥想都寫不出來，又免不了一通數落。”方滿甸覺得一篇一文的價格已經算是壓榨了，畢竟他們四個每人的零花錢也不少。

“怎麽？你錢多得不得了了？每天吃喝玩樂都不夠用的，還要在這件事上花錢，我鬧心！”黃岑飛瞪著方滿甸吼道。

“要是不想在這件事上花錢的話，那就自己好好讀書好好寫不就是了？”白及洛看了他們兩個一眼，她原本就在找機會從這件事抽身，正著急找不到理由的。“等一下，你這是想去哪裏？”黃岑飛說著攔住了白及洛的去路。“你不想賺錢了？”

“……”白及洛在壓抑憤怒，沒說話。

“好吃，成交成交，一篇一文的價格，這樣總可以了吧？”黃岑飛表面妥協道。“一篇一結，不賒賬。”白及洛接著說道，她能想象黃岑飛這個人會做出怎麽樣的事。

“可以，先別忙著走了，酒菜也來了。”黃岑飛看到不遠處的司空竹和祁天葵。

“不必了，我還要回去幫忙，家裏正需要人手的。”白及洛想走，莫名有種不妙的感覺。

“別啊，一起嘛，不要這麽掃興。”黃岑飛說著死死攬住了白及洛的肩膀。

“松開，黃公子，我說了，我現在需要回家。”

“陪我們幾個喝酒跟陪趙公子、小秦公子有什麽不同嗎？”黃岑飛一臉令人厭惡的壞笑，“還是說，小白掌櫃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跟趙公子或者小秦公子？”

“你什麽意思？”白及洛用力地甩開了黃岑飛，似乎是因為太過生氣了，黃岑飛被狠狠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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