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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風月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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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褚蔚見到了書名之後,當即笑出聲來,“小洛兄弟,我多多少少知道了你的書鋪為何會經營不善了。”

白及洛看著手上的千字文,它作為本書鋪最暢銷的書,可不是從她接手書鋪開始的啊。“為何?”

“你不是剛說了?所謂買賣,我所賣當為汝之所需。”褚蔚看著白及洛,直搖頭,“千字文確實是大家需要的,孩童的啟蒙讀物嘛,可是大人們喜歡看什麽?”

“書鋪的常客是書生們,我倒是知道他們喜歡看什麽。”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剩下的那麽多顧客你將他們視而不見,這樣生意怎麽會好?”

“可是他們很少買書,更少看書,我要怎麽知道他們的喜好呢?”白及洛不解地看著褚蔚,覺得他說的極有道理,所以想聽下去。

“不如去其他的書鋪,調查一番,比如臨近的縣,還有更上一級的州,肯定有一些經營得極好的書鋪,去取取經,總是能有一些收獲的。”褚蔚知道自己的提點只能到此為止了,所以就此打住,看著思考中的白及洛,“對了,你那個想法很好,雇人抄書,專抄熱門書,到時候不愁賣不出去。”

白及洛點點頭,“褚兄的辦法算是給我指了一條明路,等我把這些滯銷的書都清空了,當作上路的盤纏。”

“好了,既然我幫你解了燃眉之急,那小洛兄弟也該陪我去結交一些鶯鶯燕燕了。”褚蔚笑著沖白及洛眨眨眼睛。

“好,現在就走。”白及洛定了定心神,決定了,不過就是走一遭,去就是了!

……

“哎呀,驛長驛長,刺史來了,騎著馬來的,馬上就要進到院子裏來了!”仆使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通風報信道。

“可是傳聞中的皇子殿下根本就沒出現啊!”驛長原本就心慌,眼看著這該到的時辰都過去了半個,還是沒有見到皇子的影子,心裏覺得焦灼,畢竟刺史早就交待了,皇子殿下一到,就差任給他捎信,看來,劉刺史已經在等待中耗盡了耐心。

“哎呀,劉使君怎麽親自來了?”驛長硬著頭皮出了驛站的院門,恭敬迎接。

“我在家中,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章驛長的消息,想來親自看看是怎麽回事。”劉刺史利落地下了馬,方才的仆使將韁繩從他手裏接了過來。

“使君先往裏走,待我跟使君好好解釋,關鍵卑職也是納悶得很啊。”

“好,進去再說吧,本就是不宜聲張之事。”劉刺史說著率先進了院子,伸手章驛長抓緊跟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這幾日六皇子都沒有選擇下榻在驛舍?”劉刺史聽明白了章驛長的解釋,皇子殿下不出現他也無可奈何?

“是,卑職了解到的情況確實如此。”

“所以呢?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嗎?”劉刺史看著章驛長,語氣平淡卻有壓迫感逼過去。

章驛長感受到了劉刺史不悅的氣息,眼一閉心一橫,“卑……職……卑職沒辦法解釋。”

劉刺史聞言氣笑了,“那你說,六皇子從你眼前經過的啊,你都沒看到,這不算你的過失難道算我的是嗎?”

“卑職的過失,卑職的錯。”

“再說了,咱們再怎麽說也是偌大的一個州啊,一個州要對身份尊貴的皇子殿下視而不見嗎?”

“不,不,當然是不能的。”經歷了一番質問,章驛長顫顫巍巍地把疊好的宣紙從懷裏掏出來,“不如……我差人去找找畫像上的這位?”

“那是什麽?遞上來啊。”劉刺史皺眉,展開宣紙之後,畫像上的男子眉目清秀如山水,卻又莫名透著一股冷峻之氣,比起俊美之華麗,更顯沈寂之清冷,“什麽意思?”

“皇……皇子殿下的畫像。”章驛長顫顫巍巍地解釋道。

“哈哈,”劉刺史聞言更是氣極而笑,“你甚至都提前知曉了皇子的面容,結果還是錯過了是嗎?”

“皇子殿下,肯定是安坐在馬車之中的……”章驛長還想為自己解釋下去,不遠處的氣息卻讓他瞬間噤了聲。

“算了,此事你已經以失誤收場了,剩下的你不用管了。”劉刺史把畫像收起來,怒氣沖沖地快步走出去。

章驛長抓緊起身想送他,腳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哎呀,今日得罪了使君,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他坐在地上笑,小聲地嘆息道。

“驛長驛長你怎麽了?”仆使端著煮好的茶水進來了。

“沒事,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驛長,地上涼,快起來吧,小人扶你起來。”

“不用,我心裏更涼。我問你個事啊?”

“驛長請講。”

“咱們的劉使君,今年多大年紀了?”

“好像過了知命之年啊!”

“我看不像。”

“那是什麽?”

“看行事,分明是不惑之年啊!”

仆使看驛長坐在地上,莫名地問起了他明知道的事,也覺得摸不著頭腦。

……

百裏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街道上突然出現的騎著高頭大馬的人引起了一片騷動,這個時候,收拾好隔壁房間的蕭瑞推門進來了。

“百裏兄看什麽呢?”見百裏抱著胳膊站在窗前專註地看著什麽,蕭瑞好奇地問道。

“沒什麽,正常行人、賣貨的街道,騎馬出行的人會是什麽人?”

“多多少少有些跋扈之風的人吧?”蕭瑞坐在月牙凳上,背靠著櫃子,還在想隔壁房間是不是還有哪裏沒有收拾妥當。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百裏的語氣因為心不在焉而顯得虛浮,“算了,我出去看看吧,不知道公子逛得怎麽樣了。”

“公子,我也一起去。”

“留下來看東西吧,行囊都在這個房間呢,放心,公子定然是安然無恙的,這青天白日的。”

“好,那你去吧,我留下好好看東西。”蕭瑞覺得有道理,便又沈下了心思,重新端坐、思考起來。

“今日有沒有新住下的公子?”百裏走在樓梯上的時候,聽到有人開口盤問掌櫃的。

“……”掌櫃的聽到下樓的聲音,望了過來,意思已經不言自明。

身著藍色圓領衫的男子也順著望了過來,接著搖搖頭,“打擾了。”

“剛才的是誰?能公然這樣盤問?”百裏等男子走出去之後,走到櫃臺跟前,跟掌櫃的攀談起來。“是我們這裏刺史的家仆。”

“看來非常有名氣了,百姓們連他的家仆都認得。”

“做事向來雷厲風行,至於是什麽事我們就不知道了,跟百姓們相關的事,這位刺史處理得也挺好的。”

“原來如此,那就是個人風格使然了。”

“嗯。”掌櫃的點點頭,而後低頭繼續在賬簿上寫著什麽。

百裏放松著肩膀,往店外走去。

“公子。”正好迎上了走回來的杜桉言。

“你這是要做什麽去?”

“就是出門看看公子回來了沒。”百裏解釋道。

“走吧,吃個飯,然後歇著吧,明早繼續趕路。”

“公子沒碰到什麽奇怪的人吧?”百裏又想起了剛才騎著馬穿街過巷的男子了,說起來,莫非是掌櫃的口中的刺史?

“奇怪的人?”杜桉言不解地看著百裏。

“沒什麽,公子沒遇到就好。公子先坐,我去叫一下蕭瑞。”

“去吧!”杜桉言見他沒再解釋,也就不再繼續往下問了,坐下之後,感覺身上一陣輕松,今日手臂上的痛感也大大減輕了,杜桉言知道,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晚上再換一次棉布帶即可。

……

“褚兄,你這是要做什麽?”河邊開著一些迎春花,白及洛見褚蔚要折花枝,趕忙制止。

“當然是想博佳人一笑了。”褚蔚笑得頗不以為意。白及洛想起自己賣桃花時的理由了,搖搖頭,敢情買了是要送佳人而非娘子的啊!

“既然小洛兄弟覺得這事不妥,我們可就直接進去了啊,你不要緊張,跟在我身後一定沒事的。”褚蔚說罷快步走向了他看好的一家。

“哎吆,二位公子,快往裏請,咱家娘子們琴棋書畫樣樣皆通,皆是不俗,不知二位公子有沒有熟悉的娘子啊?”老板娘見他們兩個眼生,想著是新客,殷勤地迎了上來,白及洛的胳膊被她挽著,還被摸了一把臉,“小公子長得真是俊俏,堪比女兒家的姿色啊!”說的話也是讓白及洛聽完感覺一陣心驚。

褚蔚見小洛兄弟不知所措的模樣,當即將他拉到了身後,“我的臉,老板娘隨便摸,小兄弟年歲尚小,不過是來漲漲見識的,掌櫃的不要嚇到他了。”

“咳,公子說得是,說得是。”

“今日要清風霽月一些,聽說你們這裏有從長安的教坊裏來的舞姬,不知……”

“我們的舞姬現在可是不容易等到的,大家都想看她跳舞,二位公子可能要多等一些時候了。不如先讓我們其他的娘子來陪陪公子們?”

“可以啊,來吧。”

“那二位公子先到這個房間等著吧,很快就來。”

白及洛看著閣內錯落覆雜的格局、燈火通明又迷離、裝飾華麗亂人眼,心中因為自己的秘密而愈發緊張了。

“褚兄總是來這樣的地方嗎?”看著褚蔚游刃有餘又左顧右盼的架勢,白及洛為了緩解緊張,刻意開口問道。

“嗯,終歸是個好來處,不是嗎?你不要緊張,她們還能吃了你啊?”褚蔚看出了白及洛的不自在,太明顯到讓他覺得有趣。

“我不要活了!”一聲哭喊,響徹了充斥著胭脂味的鳳雅閣。

“這又是怎麽了?好生熱鬧,走,咱們去看看!”褚蔚頓時來了興致。

“老板娘不是……”白及洛指了指眼前的廂房,眼看著褚蔚要走遠,她只好快步追了上去。

“怎麽了怎麽了?明日就要歡歡喜喜地成親去,今晚為何要在這裏尋死覓活?”老板娘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聽說,聽說對方已經天命之年了,家裏還有六個妾!”先前的哭喊聲又響起了。

“天命之年怎麽了?六個妾又怎麽了?”老板娘瞪著她,氣不打一處來。

“鴇母對我好狠的心啊!”

“是我狠心嗎?你不是早就想離開這風月之地了嗎?現在大好的機會送給你了,你倒是嫌我狠心了?”

“哎呀呀,這是怎麽了?”褚蔚好不容易擠到了裏面一些的位置,卻只聽到了嗚嗚咽咽的哭聲,人群眼看著就要散去,他抓住一人的衣袖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褚兄。”被抓住的是白及洛,她無奈地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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