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咱們能單獨談談嗎？”

“可以！”我平靜的應聲，對於水怡然這個要求並不意外。說實話，她若不提出，我也沒有耐性再去等了。孩子再這樣被她心不在焉的逗弄下去，非炸窩不可，要知道我閨女的耐性還不如我呢。

“你要不要換一下衣服？”水怡然瞧著我的一身病號服問道。

我淡淡的搖頭，“醫院對面有一個茶館，咱們就去那裏吧。”接過大姨遞來的外套，我率先朝門口走去。

路上各懷心事的兩個人都沒開口，為此，走進茶館後，我刻意挑選了一個光線好，視野寬廣的位置，只希望談話的氣氛不要太沈重。

水怡然笑容依舊，只是難以掩飾憂心忡忡的眼神。我的視線淡淡的從她臉上劃過，便飄向了窗外。

“都說生完孩子的女人體型會走樣，怎麽你還沒變？”

“那是因為老有人‘惦記著’！”我漫不經心的回答。

不想， 水怡然聽後反而神情一暗，萬分愧疚道： “隨心，對不起！”

我莫名其妙的看向著她，想了想，胸口不由一陣煩悶，“水怡然，還是開門見山吧，我坐不了太久。”

“好！其實……我這次……對不起！”

我忍不住翻個白眼，人未語淚先流，還真是水一樣的女人，只是這又唱得哪一出？

端起茶杯，清淡的茶香令我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許安撫。真情所致也罷，刻意而為也罷，我都懶得去想。最壞的結果已經承受過了，還能有什麽可怕的消息是我無法接受的？

“阿碩他出了車禍，至今……昏迷不醒！”

“哐當……啪嚓！”茶杯自手中滑落到桌上，又從桌上滾落到地上，摔得粉碎。突來的響聲驚動了周圍的人，而我對此卻渾然未覺。

僵直的身體讓空氣也跟著凝結，我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死盯著水怡然的面目表情，企圖從中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是那眼含悲切的雙眸已經說明了一切。頃刻間，心被生生的撕裂開了，過往的記憶，如同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很痛嗎……若需要，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蕩秋千也能淚流滿面，那麽痛苦為什麽要坐上去？”

“ 答應你的事，必須要做到。這是我對自己最基本的要求。”

“能成為空氣也是好的，至少你離不開我！”

“不要緊張！一切有我！”……

曾經的過往歷歷在目，模糊的記憶也變得越來越清晰，都說感情最先付出的一方愛得最深，可我也不是毫無感情的石頭啊！

心好痛，一種瀕臨於絕望的情緒再次席卷而來，我努力抑制眼中的酸澀，用力咬住下唇，企圖用口中不斷蔓延的鐵銹味兒穩住逐漸模糊理智。

世事難料，果然如此，一個接一個的打擊都沒將我打倒，可是這次，我真的有些扛不住了。在眼中凝聚的水霧終於化成了淚滴，閉上眼，我任由它不斷的滴落……

“隨心，你別……”

“到底怎麽回事？”打斷水怡然的話，我知道有些事終究是無法逃避的。

“當阿碩知道你遇上麻煩了，說什麽也要回國，可能太急切了，不小心跟一輛大車追尾了。”

“真的這麽簡單嗎？”我冷眸直擊水怡然的眼底，那一抹慌亂證實了心中的猜測。

“其實……算了，反正也瞞不住你。事情是這樣的，當阿碩知道林姨還在找你的麻煩，他很生氣，所以執意要回國。你也知道林姨也是非常要強的人，所以她在與阿碩爭吵完就賭氣吃下了安眠藥，而……”

“而唐林就是因為著急帶她去醫院，才出得車禍！”我迫不及待的打斷水怡然的話，帶著滿是悲愴的恨意繼續說道：“並且那女人沒事，她只是沒想到自己的苦肉計居然變成了這樣的結果！好！呵呵……很好……呵呵呵……實在太好了……”

“隨心，你別這樣，林姨這麽做，也是因為太愛阿碩了。”

“愛？！她也配！那樣的愛實在太‘特別’了！”我恨不得咬碎自己的牙，“你這次來做什麽？要我去喚醒唐林嗎？你覺得以我現在的樣子可以去國外嗎？”

“不，阿碩現在在家裏，我們都回來了。而且你不用太擔心，阿碩除了頭部受到重創陷入昏迷以外，身體並無大礙。原本唐叔叔要親自過來的，只是林姨最近的情緒不是太穩定，所以，我就冒昧的過來了。隨心，阿碩很愛你，他為了你真的能豁出一切。我知道林姨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可是，看在她是阿碩母親的份兒上，不要太計較，好嗎？唐叔叔說了，只要阿碩能醒來，就為你們舉辦婚禮。”可能看出我反應冷漠，水怡然的神情很是急切，但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明顯感覺她眼裏水霧加重了。

我垂眼望著桌面，不做聲，好半天，才冷冷的回道：“把唐林完全交給我來照顧，否則一切免談！”

“你這是什麽意思？”水怡然目光閃爍，顯然我的話，她已經猜出來了。

“就是你理解的那樣，唐林以後屬於我，與唐家人無關了。”

“不行，隨心，你這個要求實在太強人所難了。”水怡然盡量讓自己回絕的語氣不是太生硬，可是眼裏隱含的怒氣卻是顯而易見的。

“那就沒什麽好談的了，我腰有點痛，先回去了，你有什麽事就找權亞東吧。”我毫不猶豫的起身，此時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點。

“等等，江隨心！難道你真的不在乎阿碩的生死嗎？”

“在乎！但是我在乎的人不只有他！”

“為什麽？除了親情，愛情對於女人來說，不是最重要的嗎？”水怡然的眼裏帶著困惑。

我淡淡一笑，道：“若你有過我的經歷，就不會這麽認為了。”不再多言，擡腳朝門口走去。

愛情對我來說太奢侈了，若不是因為它，我何至於混成這樣？而那些關心幫助過的人也不會受到連累。不能再沖動了，更不能在不顧一切的任性妄為了，盡管聽到唐林的消息令我心急如焚，恨不得馬上到他的身邊，只是他的家人令我望而卻步，不得不防，因為心軟釀成了太多的過錯，這次只能選擇無情了！

回到醫院，剛拐進走廊，我的手機就響了，一看是雅琦的來電，心不由提了上來，“餵，雅琦，什麽事……是麽，那好，我想想再給你回話，你先別輕舉妄動……好，就這樣！”

掛上電話，我趕忙撥通了尚玄的手機，“讓艾萊聽電話！”我不客氣的命令道，當聽到艾萊的聲音時，我猶如機關槍開炮似的，一通亂吼，“聽著肥仔，你要是再不過來，我就把你曾在十四歲被一個老女人奪去處男之身的事狀告天下，還有跟人合夥倒賣黃色光盤被逮進拘留所，還有放過高利貸的事，還有非法倒賣象牙，還有幫桐做假賬……”

“夢幻昕，你他媽混蛋！換了一個人還是惡性不改，怎麽你活了，而不是桐，老天爺實在太不長眼了。你等著，看我過去後，怎麽收拾你！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我放心的笑了起來，早知道這樣就能行，我當初何必對他那麽客氣。深吸一口氣，我一臉堅定的走進病房，風雨欲來，是時候該放手一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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