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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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麽看著他走了?”

“不然還能怎樣?”萬般不舍的收回視線,離別的悲傷覆蓋了整個心房,眼睛酸澀難耐,卻對這份疼痛已經麻木了。

“他母親病得很重嗎?走的這麽急?”

“怕夜長夢多罷了。”昨天剛把我們分開,今天就迫不及待的離開,雷厲風行的手段,果然了得。

忽然被圈進溫暖的懷抱,凍結的眼淚居然有融化的架勢,用力咬住了下唇,我倔強的仰起頭。

“丫頭!”

“嗯?”

“想哭就哭吧!”

“哭給誰看?”

“呵呵,也對!”

四海理解我,因為我們是同樣的人。當情感受到重創的時候,理智就占了絕對的主導。眼淚是武器,當用在體現它價值的地方,而此時,不需要消耗它的能量。

撇開無謂的心痛,我擡頭看向四海,不想,卻見到了滿是胡茬兒的下巴。眼神微閃,我狀似隨意的問:“昨晚等我吃完飯就不見人影了,故意躲開了嗎?”

“怎麽會,臨時出點事兒,處理了一下。”

“搞定了?”

“暫時壓住了。”

“呦?我還以為你會說小事一樁呢。”調侃的語氣遮不住心情的沈重。

“呵呵,我從不說大話,何況也沒把你當小孩對待。”四海放開我,轉身走向吧臺。而我情不自禁的瞟了眼窗外,也隨即跟了過去。

“既然不把我當小孩對待,那就據實以告吧。”趴在吧臺上,我本就失落的心情十分矛盾,有些抗拒現實的殘酷,卻又忍不住想知道,在逃避與面對之間,自己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

相較於我的憂心忡忡,四海倒是一派悠閑, 倒了兩杯紅酒,推給我一杯,半途又收了回去,笑道:“差點兒忘了,你現在不能喝。”

“沒關系,書上沒有嚴令禁止。”毫不在意的拿過來淺酌了一口,辛辣的感覺直沁心脾,令人身心為之一振,並在苦澀中嘗到了不一樣的甘甜。

“孩子該出生了吧?”

“還有一個來月。別想將話題岔過去,你這樣,我反而更擔心。”目不轉睛的盯著四海,急切的語氣中彰顯出我的不安。

四海抿了一口酒,無可奈何的看向我,“知道了反倒徒增煩惱,何必呢。”

“不知道更鬧心,我聽說你涉嫌賄賂官員,還要承擔多項指控,是真的嗎?”

“放心,想扳倒我,沒那麽容易。”

“果真如此?”面對四海的淡定,我卻心神不寧,憂心的問:“那怎麽聽林老大的口吻不是很樂觀。”

“她倒希望我垮臺呢。”

“對不起!”我黯然的垂下頭。

“傻丫頭!別把不相幹的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累不累呀?林家是有些勢力,不過,在我眼裏還構不成威脅。”

“可是她卻起到了導火索的作用,若不是受我牽連,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樣。”

“你這是幹嘛,懺悔嗎?還以為是一家人呢,原來我在自作多情啊!”

聞此言,我猛的擡起頭,要求道:“真把我當成一家人,就坦白你現在的真實處境吧!”

“嗬!在這兒等我呢?”四海有些哭笑不得,卻沒有急於開口。沈吟了片刻,慵懶的神情中滑過一道狠戾,不羈的笑道:“丫頭,你記著,倘若我真的倒臺了,市政府重新換血的時候也就到了。有人想我倒下,有人卻怕我倒下。這裏水太深了,誰心裏也沒底……”

“其中也包括你嗎?”我插嘴道。

四海輕輕點頭,又道:“你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倘若對方不按理出牌呢?”四海很厲害,我知道,不過這社會,亡命之徒也不少,就怕臨死也拽著個墊背的。

四海一怔,反問道:“你擔憂什麽,怕我坐牢嗎?”

“比坐牢……更糟!”我實在說不出那兩個字。

“哦!那你就多慮了,在中國可能會,但對於美國還不至於。”

四海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不由令我眼前一亮,“什麽意思,難道你……”

“我已經是美籍華人了。”說完,四海戲謔的看著我。

而我被氣得橫眉豎眼,“你這家夥,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擔心什麽,還裝蒜!”

“說讓你捕風捉影呢,那女人的話你也信!”

“是啊,她的話確實沒什麽可信度,連她的家人都算著。”落寞的應聲,情緒再次陷入低迷。

“丫頭,以後你如何打算?”

“還能有什麽打算。”我聳聳肩,無奈的回道:“生孩子養孩子,把生意打點好,等過完年接著讀高中。對了,立即把二老接回家,這是必須要辦的事。”

“怎麽把他們接回來了,度假村不好嗎?”

“不是不好,既然林老大這個麻煩已經解決了,我們也該恢覆正常的生活了。”

“我覺得你身邊也應該跟著個拎包……”

“打住!”我忙打斷了四海的話,說道:“你可別再勸我收了阿濤之類的話,人家高雅琦為了阿濤,連自己老爸都不要了。這份執著勁兒,我覺得終有一天能打動阿濤。或者,此時此刻的阿濤已經被打動了也說不定。對了,哥,有時間幫忙探探話吧?”自顧自的說完,卻沒得到四海的回答,擡眼望過去,不解的問:“怎麽了,哥,琢磨什麽呢?”

“忽然覺的有件事需要告訴你,過來丫頭,去那邊坐。”說著,四海拿著紅酒和酒杯率先朝吧臺旁邊的小客廳走去。

我沒多想,信步跟了過去。

兩人相對而坐,四海並未開口,只是往我的高腳杯裏又倒了些酒,而他自己的半杯酒居然一飲而盡。這種異常的舉動令我緊張起來,“是不是你要告訴我的這件事……不算是好消息?”

“可以這麽說,但也壞不到哪兒去。”

我擡手示意他等會兒,隨後端起酒杯也‘咕咚咕咚’灌了兩口。俗話說,酒壯慫人膽,而我只是想讓自己保持冷靜。

“好了,說吧!”攥緊酒杯,一派鎮定自若的架勢,不想,迎來的消息卻令我大吃一驚。

“阿濤被抓起來了!”

“轟!”五雷轟頂!隨後“啪嚓”一聲,我手中的高腳杯摔落到了地上,濺起了紅色的水花……

四海並未理會我的震驚,仍繼續說道: “昨天晚上被抓的,在他辦公室裏搜出了一百克毒品和兩把手槍…… ”

“怎麽會……後果怎樣?”我呆呆的問,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

“槍是他的,但毒品是有人放的。至於後果,還在掌控中。”

“這也算掌控中嗎?”我厲聲反問,渾身散發著陣陣戾氣。夠了!真他媽的夠了,一個在再而三的打擊, 有種往我身上發,幹嘛要禍害我身邊的人,而且還都是我最在乎的人。

一時間情緒失控,但面對四海的平靜,我不得不強迫自己閉上眼,邊做著深呼吸邊不停的數數,隨後安撫自己:不能亂,真的不能亂,事實已經形成,生氣沒有用,冷靜!冷靜……

幾分鐘後,經過短暫的自我催眠,理智終於找了回來。

“我能做些什麽?”

感覺到我恢覆了鎮定, 四海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比我想象的快。你覺得憑自己之力,能為阿濤做些什麽?”

“無計可施!”我很挫敗的認清事實。

四海對我的回答並不意外, “那好,你只需照顧好自己,把一切交給我……怎麽,有疑問?”

“有人故意陷害阿濤?”

“確切的說是針對我來的。”

“暴風雨要開始了嗎?”

“怎麽不認為好戲才剛剛上演?”

四海的毫不在意,倒令我安心了不少,“哥,不管演戲、看戲,我從不怕熱鬧。雖然沒能力做用刀的人,但我這把刀也不是吃素的。”堅定的表達著自己的決心,嗜血的一面不由自主的展露出來。

四海淡淡一笑,道: “我從沒懷疑過你的能力,不過丫頭,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況且叔嬸的身體也不好,這些都需要你去費心。既然演戲的對手找的是我,就由我來應付,難到你不相信你哥的能力?”

“那好吧!”我無奈的應聲,“不過,有什麽情況,你不得瞞我。”

“沒問題!好了,我先去睡會兒。一會兒,崗子給你帶來兩個人,讓他們以後跟著你。”

“看來你不讓我管,對方似乎也不幹。”

“哼!他們還沒那膽兒,沖擊量只是盯著你。丫頭,暫時別讓叔嬸離開度假村。還有,警方可能會找你問話,實話實說,不需要跟他們使心眼兒。你記住,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我楞住了,某根心弦再次被挑起,恍惚中,有個人也曾如此囑咐過。用盡全力的點點頭,心情卻難以平靜。

忽然意識到剛才同四海說了半天,似乎除了阿濤的事,其他的情況居然一點兒沒套出來。看來四海這家夥是鐵了心不想我摻和進去了,是一場好戲,還是一場暴風雨,命運真的能在掌控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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