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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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包房門口時,服務員的一聲“你好!”喚回了我的理智。停下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才推門而入。

包房裏的比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所有的燈光與視線全都聚集在兩張臺球桌上,所以我進去並沒引起註意。

入座後,四海將視線調到我身上,隨後又將一杯紅酒推到我面前,揶揄道:“吃完就鍛煉身體,是不是太玩命了?”

我一怔,隨即笑著搖搖頭。習慣性的去拿酒杯,結果轉個了彎兒拿起了茶幾上的維他命水。邊喝邊暗嘆四海老狐貍,我已經盡量克制了,哪知略顯不穩的氣息還是被他察覺。

正琢磨如何解釋,一個精美的禮盒放到我面前,仔細一看正是自己打包回來的西點,再看送過來的人,我臉一熱,狼狽的移開了視線。得,甭解釋了。

唐林放下東西後,淡淡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回座位了。雖然我對他只是匆忙的一瞥,但那家夥白皙的臉上仍未退卻的紅潮可是異常紮眼,再加上我的不自然,此情此景落入誰的眼裏都能浮想聯翩,更何況是精明的四海了。

這不,唐林剛離開,耳邊就傳來四海痞聲痞氣的調侃,“丫頭,要不要為你們準備個房間?”

“不用,我一向喜歡打野戰,夠刺激!”我挑眉,不甘示弱的回話,一臉不羈的神情早已看不出先前的窘態。四海聞言,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邪氣的笑聲引來周圍人的側目,但也只是看看,可沒人敢有微詞。

正在這時,掌聲響起,一局論輸贏可見出結果了。就在主持人宣布下一場挑戰選手時,放在茶幾上的電子籌碼機亮了起來,因為就在我眼前,所以好奇的瞟了一眼,只見上面出現了一組數字。我不解,剛要問,就聽四海嘀咕,“嘖,這一局開得不多啊。”

“我琢磨也多不了,他兩人實力相差懸殊,輸贏根本就沒有懸念。”坐在另一邊的彭哥應道。

聽著兩人的談話,我了然,原來那組數字就是這一局贏來的錢。都六位數了,還說開得不多,有錢人胃口真大啊。怪不得賭博能令那麽多人癡迷,來錢實在太容易了。

比賽依舊繼續,而我也將心思放在臺球桌上。沾了四海的光,能坐在居中的位置,這樣,兩邊的情形都能一目了然了。可是,對面那束目光太過炙熱,想被忽略都難。我有些頭痛,對自己見色起義的行為極為唾棄。沒想到,一向引以為傲的自控力會如此的不堪一擊,難道是禁欲太久,獸性大發了?唉!果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害人不淺啊……

盡管心裏懊惱不已,但表面上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畢竟‘老狐貍’就坐在身邊,可不能再讓他看笑話了。心思一轉,我掏出兜裏的手機,決定給唐林發條短信,於是寫到:再這麽盯著,別怪我翻臉!

信息發出去沒過半分鐘,就收到了回信,寫到:好!擂臺賽結束了,我等你!

等我幹嘛?我不以為然,沒打算回話,收起手機,又開始觀賽。

不知不覺中,擂臺賽已經接近了尾聲,四海與彭哥的對決安排到最後。在兩人比賽前,主持人宣布,斯諾克挑戰賽結束後,又安排了花樣臺球的競技,這回按一桿論輸贏,說白了就是打一桿賭多少錢。

花樣臺球不像打斯諾克,需要遵守那麽多規則,但其技術性要求卻很高,也很具有觀賞價值。所以,主持人發布完消息,本欲離開的客人大多來了興致,也有人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神情。

四海與彭哥這一局打得很快,兩人實力不俗,而且進球率都很高。最後,竟然是彭哥以五分之差勝出。精彩的對決,意料之外的結果,令場外觀看的我意猶未盡。

斯諾克賽結束後,包房裏的工作人員趕快更換球桌,趁此空擋,主持人也抓緊時間向大家講解花樣臺球競技的規則,“各位來賓,接下來的花樣臺球是這樣安排的。首先,由在場的工作人員擺放球位,然後請挑戰選手按照臺球所擺放的位置,根據自身的實力來打球。註意!打球前請講出自己的安排,若是所出結果不是自己所承諾的那樣,此局算輸。若是順利完成了,可以繼續打,直到連續完成五局,算全勝……”

聽著主持人的講解,我讚同的點點頭,這樣的安排,既能考驗挑戰者的實力,又能速戰速決,一舉兩得,正合我意。

換好球桌,號碼牌也發放完了,比賽正式開始。因為花樣臺球的不定性,所以失誤頗多。一連上場了好幾個人,都以失敗告終,甚至連打第二桿的機會都沒有。畢竟都是業餘愛好者,對球桿的掌控還是不足。

令我驚奇的是那個叫小凱的‘二世祖’,沒想到連闖三關,若不是第四桿打得操之過急,全勝的希望還是很大的。雖然有些可惜,不過看他笑著捧走百十來萬的賭金,也算滿載而歸了。

不知是有意,還是巧合,我竟然也被安排到最後。當眾人見我上場了,精彩紛呈的臉上表情各異,有驚訝的、有不屑的、也有看好戲的、還有面露鄙夷的,估計這些人認為我是靠四海的關系自不量力吧。

其實也不能怪他們門縫兒裏瞧人,實在是這裏的來賓明顯呈現陽盛陰衰的狀態。剛結束的斯諾克擂臺賽,上場挑戰的幾乎都是男人,特意跟四海打聽了一下,得知僅有三名女士上場,其結果也是倆輸一勝。而花樣臺球,更是一個都沒有,所以他們不看好我這個黃毛丫頭,也算是無可厚非。

說實在的,這樣的情勢對我反倒有力,所謂站得越高摔得越痛,被他們不看好,算是給自己預備的臺階。倘若輸了,也不至於太難堪。

心思百轉,可當握住球桿那一刻,腦海深處的某個記憶再次被捅破,前塵往事席卷而來。手輕輕的放在桌面上,習慣性的圍著兩張球桌轉了一圈兒。猶記得桐曾說過,無論幹什麽事,都要事先檢查好自己的工具,不能確保事情一定會成功,但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是了,不打沒把握的仗,這就是桐教導於我的行事準則。

桌上的臺球已經被擺放好了,不算母球,一共六個紅球,三個一組形成半圓的形狀,且兩組緊挨著呈現x形。

這時主持人來到我身邊,問怎麽打。我估量一下六個球的球路,胸有成竹的說:“一桿,六球全進洞。”

主持人聽後,神情覆雜,忙看看四海,意思是讓他阻止我的沖動。四海並未表態,只是慵懶的坐在沙發上,似笑非笑的望著我。

我淡定自若,邊思量著角度,邊盼著音樂的響起。上場前特意跟四海要求,讓音響師循環播放那首Dreamtale 的《TheDawn》,這也是與桐打球時養成的習慣。

熟悉的音樂悠然響起,輕緩的鋼琴前奏撥動了記憶的琴弦,此刻周圍的一切全都不存在了,我仿佛又置身在別墅中,變回了夢幻昕。很自然拿起擦頭蹭蹭球桿,然後彎身架桿瞄準,可我沒立即打球,而是在耐心的等待,等感覺爆發那一刻。終於,鋼琴前奏結束後,重金屬合奏驟然響起,而我也在此時打出了母親。

“砰”的一聲,母球將組合在一起的六個球撞散,而這六個球全都按照我預期的路線滾動著。隨著球落洞聲的不斷響起,激烈的掌聲也隨之而來。

我面色平淡,轉身又打另一張球桌上的球,結果也是完美的結束。接下來,我猶如雨後春筍勢不可擋,球感極佳的我連闖四關後,迎來了最後一次挑戰。

音樂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整間包房鴉雀無聲,我即使沒擡頭,也能感覺到周圍緊張的氣氛。桌上的臺球擺放的位置看似隨意,實則難度極大。只見五個紅色臺球並列擺成一排,斜橫在球桌的一角,而母球放在一旁,比紅球離洞口稍遠。

按理說球進洞才算贏,可是依照母球與紅球擺放的位置,無論從哪個角度打,紅球都不會進洞。如此刁鉆的擺放,實在令我費勁心思,經過一番苦思後,忽然眼前一亮。

再次拿起擦頭蹭蹭球桿,架桿瞄準,將母球朝洞口輕輕推了一下,隨後依次快速的朝洞口擊打紅球,五球一一進洞後,母球也隨之滾到了洞裏。而它進洞的時間與第五個紅球僅差一秒,若是手稍頓一下,兩球肯定就撞到一起,誰也甭想進去了。

又是一次完美的擊球,掌聲四起,響徹整個房間。我面帶微笑的看向大家,並未回座位,待掌聲停下後,我看向主持人,淡淡的問:“我一共贏了多少錢?”

主持人楞了一下,忙低頭看籌碼機,大聲說道:“一共是兩百九十八萬。”

“是嘛,很可觀的數字。不過……還是算了,我只是來玩的,這錢還是退回去吧!”雲淡風輕的說完這句話,不理會目瞪口呆的主持人,我捂住滴血的心,笑盈盈的朝四海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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