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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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聽說你昨天沒去做心理疏導,為什麽?”走進病房,我迎頭便是責問。

母親正欲吃飯,見我來了很是驚訝,“呦?丫兒怎麽來了,你今天不是期中考試嗎?”

“考什麽試,你都不配合治療,我還有必要好好上學嗎?”我一屁股坐在病床上,臉拉的老長。

母親見此,著急了, 忙解釋:“丫啊,媽不是不配合治療,實在是覺得沒必要。跟誰不是嘮嗑,幹啥非要找醫生去。我剛知道跟醫生說話還得花錢,這不是胡亂收費嘛。不開藥,也不做檢查,就是坐那說話,完了還得花錢。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少說些話,全讓醫生說,哦不,我要是知道花錢,根本就不會去。冤大頭啊,花那冤枉錢”

瞧著母親一副心痛錢的樣子,我很無力,“媽 ̄人家那叫心裏輔導,是為了解開心結,使您能以輕松的心態配合治療。這種精神上的治療,跟身體的治療同等重要。”

“丫啊,別聽這些,那是醫生為了掙錢,忽悠你呢。媽又沒精神病,沒必要做這種治療。”

“媽,不是……算了,我這麽跟您說吧。您以前剛轉到這家醫院的時候,得知自己還得化療,不是整天的抹淚,連飯都吃不進去。再看看現在的您,吃得飽睡得香,一天到晚有說有笑,跟以前一樣,面色也慢慢紅潤了,難道這不是心理醫生的功勞?”

“唉!我那會兒是一時接受不了,以為長了惡性的瘤子就活不了了。現在在醫院呆的,進進出出幾乎都是得這病的人,見慣了,了解了也就沒什麽可害怕的了。丫啊,就算不找心理醫生,媽也能慢慢的想明白。”

我幹瞪眼,啞口無言了。沒想到性情溫懦的母親也有能言善道的一面。得,越老實的人越倔,軟的不行來硬。我‘蹭’一下站起身,一本正經說:“去不去隨便您吧,反正我交了半個月的錢,您不去,人家更樂呵,不幹活,幹拿錢,哪兒找這美事兒去。”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大手大腳啊,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他爸,你快去護士那裏問問,既然我不去了,那錢能不能退?”

父親應聲,轉身要出去,我又道:“別去了,那錢我沒交到醫院,而是直接付給了醫生。 算是他的私活,所以要價比醫院規定的便宜。 揣進人家腰包的錢,還想要回了,估計是做夢。 十五天一共付給醫生一千五,而您迄今為止僅去了一個星期,如此算來,只少有七百多塊錢打了水漂,還是聽不到聲音的水漂。無所謂,您不願意去就別去了,那七百塊權當是破財免災了。”

母親聽我這麽說,坐不住了,十分懊惱,“哎呀,這可咋好。那我昨天沒去,豈不是浪費了一百塊錢。丫啊,你這麽亂花錢可是不行,以後咋過日子啊。十五天就要一千五百塊,那大夫的話還真值錢,金口玉言啊?那麽多錢,要是買白菜都夠咱四口子吃一年的了。”

“嗬,您還挺會想。不就是一年的白菜錢嗎,若你結結實實的活著,天天吃鹹菜,我也樂意。給個痛快話吧,去還是不去,若您要毀了當初的約定,我就從今天開始輟學在家了。”我態度堅決,板起的臉卻感覺有些僵硬。

母親拿我沒轍,只得妥協,“好好,我去。可惜了昨天那一百塊錢,算是白搭了。”

“沒事,阿姨,他那裏是計時收費,您什麽時候去什麽時候算錢,不去不扣錢。”同我一起來的候濤林解釋道。

“是嘛,那就好,那就好。”母親舒了口氣,隨即又略帶埋怨的看著我,“丫啊,以後再有這事,跟媽商量商量吧,你說這錢花的多冤啊。”

我低頭不吭聲,卻不後悔這麽做。母親不善言辭,且心事重,在加上接觸世面少,必定思想閉塞,容易認死理。找個具有專業素質的心理醫生替她解開心結,對於以後的治療也會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更何況,醫生說化療對身體的折磨不亞於病痛,有的病人就因為沒堅持下來,才導致癌細胞的轉移。我希望通過心理醫生的疏導,能讓母親樹立起與病魔抗爭的決心與毅力。 我不要母親死,所以只要可行的辦法,我都要試試。上輩子沒嘗過的溫暖,這輩子豁出命我也要守住!

“行了,丫頭,現在都七點四十了,快走吧,別耽誤了考試。”經父親一提醒,母親也接話道:“對,千萬別耽擱考試,丫啊,這段時間經媽鬧得,你也沒時間覆習,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考好考壞我和你爸都不會說你的。”

“切,您就對自己閨女這麽沒信心?別看我這陣子沒去上課,前十名肯定有我。行了,我走了。媽,別忘了咱娘倆的約定——你不配合治療,我就不上學。”

“好好,記著呢。閨女都發話了,我這當媽的能不聽嗎。”母親面帶嗔怪,可眼神裏滿是寵溺。我忍住沖進母親懷裏撒嬌的欲望,不甘不願的往外走。

剛到門口,父親又說:“丫頭,昨天你徐阿姨打來電話了。”

“哦,您不會告訴她,我媽轉院的事吧?”我緊張的問。

“沒有,你不是不讓說嘛,再說也不好讓人家跟著操心了。”我點頭讚同,心想唐奶奶離開的真是時候,就在母親要轉院的前一天,她因為唐爺爺生病匆匆忙忙回英國了。為此還十分不好意,非要給母親請兩名高護,被我果斷攔下。唐奶奶對我們的好,是發自真心的,所以我一直感激她。幸好她老人家離開了,否則我真不知如何解釋母親轉院的原因……

“想什麽呢,再不走就真的晚了。”侯濤林的提醒將我拉回現實,回頭朝父母打聲招呼,同他一前一後走出病房。

等電梯的時候,忽然想到四海,不禁看向侯濤林,“四海不是說要回來嗎?什麽時候?”

“已經回來了,說是要休整一下,再來看阿姨。為什麽不讓叔叔阿姨知道四哥的身份?”

“沒必要。知道了,反而讓我父母不自在。再說身份能代表什麽?”我反問道。

“也是。不過,阿姨的轉院,若沒四哥的身份,也不可能這麽順利。”

侯濤林這句話,我倒讚同。漂洋過海的一通電話,就讓曾經決絕過我的醫院,派副院長親自跟車去接我母親轉院,算是給足了面子,也讓林老大對我的身份有了忌憚。身份不同,待遇也是天壤之別,如今社會,就吃這套,盡管我的心裏對此是極為不屑。

“口口聲聲要交給我處理,結果還得請四哥出場。我是不是……”

“阿濤,身份對我來說,就像香蕉與芭蕉。別看香蕉的外表又大又飽滿,但它卻沒有芭蕉甘甜。這次轉院,若沒有你的幫忙,四哥怎麽可能會知道。若沒有你跑前跑後的安排,事情絕不會如此的順利。不要妄自菲薄,我不喜歡看到這樣的你。”侯濤林淡淡一笑,神情上的落寞很快煙消雲散。

兩人一起來到停車場,我找尋著侯濤林的車,結果他卻在一輛悍馬車前停下了。聽到車鎖被打開,我很驚詫,“呦,換車了?”

“四哥配的,他說車是男人的身份。”

“切,又是身份。那我爸這輩子豈不成‘黑人’了。”說完兩人相視一笑,侯濤林特意走過來幫我打開車門,我也不客氣的坐了進去,不禁感嘆:細心的男人真的令女人無法抗拒啊!

等侯濤林上車後,我將早已寫好的欠條與銀行卡 一並遞給他。侯濤林拿過去一看,二話沒說直接把欠條撕了,完後又將銀行卡扔回我腿上,不在意的說:“放你那裏吧,我用不著。”

“怎麽,賺錢的機器呀,只掙不花?”我笑著打趣,哪知侯濤林卻酷酷的甩出一句,“掙錢是男人的義務,而花錢是女人的責任。”

“怎麽聽上去我像是被你包養的?”

“不,是你包養我。”得到這樣的回答,我真是哭笑不得。本來是句玩笑話,被侯濤林一本正經的說出來,反而多了些暧昧。但不得不承認,如今的他確實比以前要有意思多了。

眼見要到學校了,侯濤林開始減速。我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差五分八點,怪不得校門口的學生那麽少。本想讓車停到離校門口不遠的報亭前,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從我們一旁駛過,直接開到校門口才停下。

瞧見從車上走下的修長身影,我為之一楞,隨後命令道:“阿濤,咱們也將車開到校門口,並且還需要你配合我演場戲。”侯濤林立刻神會,輕踩油門,車也就勢開到了校門口。

聽到車笛聲,修長身影停下腳步,有些不快的扭回頭。當瞧見我從車裏走下時,他楞住了,但臉上的表情很快就被喜悅所替代,剛要走過來,卻又看到了侯濤林,表情瞬間凝固,連邁出的左腳也被生硬的收回。

“好久不見,唐林凱碩!”侯濤林大方的同他打著招呼,唐林微微頷首,困惑的眼神卻在我與侯濤林之間徘徊。

我朝唐林淡淡的點點頭,同侯濤林打聲招呼後,徑直走進校門口。還沒邁進學校,又被侯濤林叫住了。我莫名的轉回身,只見他一臉歉意的走了過來,“差點忘了,把你家裏的鑰匙給我,叔叔讓我順便從家裏拿些東西帶到醫院。”

我眼珠微轉,故作生氣的嘀咕:“不是要你去配一把嗎?怎麽還老是東借西借。”

“呵呵,這就去配。好了,你進去吧,中午我來接你去吃飯。”侯濤林說著,伸出食指將我額前的頭發捋到一邊,動作親昵而自然。我沒有閃躲,眼裏也盈著笑意。估計在外人看來,我們儼然是一對小情侶。

戲做足了,我毫不遲疑的轉身離開。眼見快進教學樓時,手臂卻被身後的人用力的抓住,接著,就被粗魯的拽著直奔小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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