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這衣服臟了那麽大塊兒，拉鏈也不怎麽好使，做工還那麽粗糙，你看看都是……”

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忍不住拽過胖女人手裏的衣服，不耐煩的說：“買好東西去大樓，幹嘛跑早市來買。處理貨還挑三揀四，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嘿，你這孩子怎麽說話那麽難聽，你這樣還……”眼見胖女人要撒潑，王叔（王瑞的父親）趕忙過來圓場，“對不住，對不住，孩子不會說話，大妹子別往心裏去。這麽著，咱把五塊抹去，八十塊，你要是看著合適就拿著。”

“七十，衣服我還得回家洗幹凈再穿，你就搭我個洗衣粉錢吧。”怒視著胖女人得寸進尺的嘴臉，我恨不得敲掉她的大門牙。搗搗王叔的胳膊，深怕他老人家答應了。還好，這次王叔說什麽也不肯讓步了，正在這時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走過來，問這件衣服多少錢。我趕忙拿起衣服遞給她，“大姨，這件衣服最低八十，您要是看著合適就拿著吧。”

“呦，咋比前頭那家的便宜啊，人家要一百呢。這件衣服不會有問題吧？”瞧出老太太的遲疑，我也直言不諱的回答：“就剩最後一件，衣服袖子臟了，不過肯定能洗掉。”

“是嗎？那好，你就給我……”

“嘿，有先來後到嗎。這衣服我早就要了。”胖女人搶過衣服，斜了老太太一眼，扔下八十塊錢，連包裝袋都沒要，卷起衣服走人了。

速度之快令我目瞪口呆，而本想買衣服的老太太笑了，“老王啊，又在早市賣了。”

“是，三嬸來早市想買啥呀？”

“啥也不買，閑逛。這孩子是誰呀？”見老太太看向我，我也笑著點頭。王叔樂呵呵的介紹 ，“這是小瑞的同學，來幫忙的。”

“是啊，真是好孩子……好孩子啊……我……先走了。”老太太聲音哽咽的說完話，抹著眼淚走了。王叔嘆口氣，感慨道：“都是老鄰居了，家裏出事，沒少幫忙，好人啊！”

“可不，還好這個大姨來幫忙，否則那女人還不知怎麽磨嘰呢。”我假意的抱怨，實則想岔開這個話題。

聽完我的話，王叔笑了，“呵呵，買、賣兩心眼，咱們買東西也想錢花得越少越好，都是一樣。這還不算啥，有的人挑了半天，價兒也講好了，結果她又不要了，那不更氣人。”

“哼！要讓我碰上，不把東西買下來，肯定不放她走。”

“那可不行哦，做買賣講究的就是和氣生財。與其跟這樣的人浪費時間，倒不如招待別的顧客，淡著她，買就買，不買就拉到，沒啥大不了的。再說都是普通人家，掙的錢也有數，咱也理解。”

無比崇拜的看著王叔，雖然與他相處時間不長，不過他的豁達與寬容卻讓我肅然起敬，不由感嘆： “叔，在你面前，我實在太渺小了。相比之下，我太小肚雞腸了。”

“不是小肚雞腸，你只是性子太直。若論善良，叔都自愧不如。隨心，你那一萬塊錢叔沒動，趕快拿回去吧，你跟你家人的心意叔收下了，只是這錢……”

王叔一提這事，我不高興的拉下臉， “叔，不是跟您說了嗎，這錢算我入夥的，只不過您不用現在給分紅就是了。您總拒絕，是嫌錢太少嗎？”

“好好，叔收下，真是說不過你。這兩天，天天跟我出攤，早市、夜市兩頭跑，你可別把學習耽擱了，到時你父母再找我興師問罪。”王叔開玩笑的說。

聞此言，我幹笑兩聲， “興師問罪？那您可高看他們二老了。我若被別人打了，估計他們老兩口，一個只會唉聲嘆氣，另一個就是鼻涕眼淚一大把。要讓他們找誰理論，那簡直是天方夜譚。最近，我正琢磨吉尼斯世界紀錄裏有沒有最老實人的評選 ，倘若有，我父母一上場，誰敢爭鋒？”說著我擺出一個很酷的POSE。

王叔被我搞怪的樣子逗樂了，無奈的說到： “你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對了，你不是說今天學校有文藝匯演嗎？趕緊快走吧，去晚了老師會說的。”

我看看時間，不在意的搖搖頭，“剛七點半，來的急，今天市場的人多，我多待會兒。一會兒朋友會開車接我的。”

“哦，那你……”王叔的話還沒說完，我的手機鈴聲就響了。接完電話我很郁悶，王叔見此不由催促：“是朋友來了吧？快去吧！周日車輛多，趕上塞車就麻煩了。”

“哦，那我先走了。叔，要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忘了，我可是合夥人，有知情權啊。”

“知道了，快坐吧！要你朋友車開得慢點兒！”

我‘恩’了一聲，朝外走去。沒走幾步，我又轉回身笑著問：“叔，一切都會好的，對不對？”

王叔沖我豎起大拇指，笑展顏開。發自內心的快樂充盈著我，第一次覺得，真實的活著，太幸福了！

心情愉悅的朝林陽的車走去，那家夥見我來了，屁顛顛的下車幫我打開車門，“呦嗬，江老板來了，快請！快請！”

我也不客氣，大模大樣的上了車，並從兜裏掏出一角硬幣，扔她手裏，“接著！小費！”

林陽眉角抽搐的望著我，“你丫的也忒大方了吧！這年頭人心不古啊，剛當了三天小服裝攤的半個老板，就得瑟成這樣，這也腐敗的太快了吧？”

我哭笑不得瞅著她，“哪兒跟哪兒，就算我怎麽得瑟，也不敢得罪你這債權人不是，快上車吧！”林陽做個鬼臉，快速上了車。

上車後，林陽從後座拿個手提袋扔給我，“喏，先把服裝換上，等到學校了我幫你做造型。”

我興致不高的拿出衣服——一條合體的淺藍色破洞牛仔褲，一件米白色修身襯衣，外加駝色流蘇皮馬甲。這都是林陽留學時穿的衣服，若不是她強烈要求，我就穿平常的衣服上臺了，只是個學生，有什麽可打扮的。

“餵，快點兒換吧，車窗是有色玻璃不會跑光。今天道上車多，到學校也得八點多了。匯演九點開始，你也得給我化妝時間啊。”

相較於林陽的著急，我很淡定。慢條斯理的換衣服，嘴上不滿意的嘟囔，“化什麽妝，到臺上大燈一打，能看出來什麽。再說學生要的是清純自然，幹嘛把自己整得跟應召女郎似的。”

“切，就因為你沒有學生清純的一面，我才幫你化妝好不好。別啰嗦，快點兒！”得，老大命令，我不敢不從，這社會有錢人是大佬，誰叫咱有求於人呢。

整整用了半個小時才到的學校，不是因為路途遙遠，而是此跑車只能開四十邁，再加上堵車，能半個小時到已經算是幸運了。

下車後直奔校醫院，林陽馬不停蹄的幫我做頭型，化妝。一切都弄好後，已經八點四十了。其實化妝很簡單，有點兒淡淡的煙熏妝，不算太誇張。只是頭發費時了，雖說是沙宣短發，可為了能讓我看上去很個性，林陽把我一側的頭發編成了多股辮兒，另一側隨意垂落。貌似整體感覺不錯，否則林陽不會圍著我一個勁兒的吹口哨。

“哥們兒，我能把你的行為理解成同性之間的性騷擾嗎？”我睨視著林陽，一本正經的問。

林陽‘切’了一聲，又一本正經的回答我，“不要太高估自己，我只是對自己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極為佩服，原來朽木也能雕成財，我乃神人也！”我沒有還嘴，而是走到林陽面前給她一個結實的擁抱，林陽發出慘叫，我心滿意足的松開她，穿上棉服朝門口走去。哦，忘了說，我身著馬甲的前面嵌了好多帶尖的金屬鉚釘，而林陽只著一件薄衫。

來到禮堂門口，最後一個班級正在入場。身邊不時有演出的同學進入，林陽碰碰我的胳膊，指著一個身著短款緊身皮裙，化著濃妝的女同學說：“看吧，這才是典型的應召女郎形象。”

我聽後汗顏，感嘆現在的學生，著裝實在太大膽了！

“江隨心！等等！江隨心！”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停下腳步，朝來人望去。只見肖客寒興沖沖的朝我奔跑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一身哈韓服個性又帥氣，很不錯！

“江 ……隨心，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我們……樂隊的貝斯手早上出車禍……不能來了。”

“靠，怎麽早不出，晚不出，非得等在現在出車禍？”吼完這句話，就見周圍的人均用指責的目光瞪著我。忙沖眾人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後看向肖客寒，“傷得重不重？”

“沒事，跟自行車撞倒一起了，只是把腳扭了。”聽後，我丟個白眼，轉身走人，再次疑惑，難道我真進智障學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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