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心，你們籃球隊下午不是休息嗎？陪我去買衣服好不好？好不好嘛？”

面對昕語第N次的請求，我仍態度堅決的搖著頭，連話都懶得回。哪知昕語纏人的功夫可是一流的，除非你一腳把她踹開，否則就聽她像老和尚念經般絮叨吧，這家夥絕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隨心，拜托你……”

“李昕語，你煩不煩？江隨心沒空，我陪你去總行了吧，一上午就聽你磨叨這事兒，耳朵都該生繭子了。”不堪忍受的雷蔓莎回頭發話了。

昕語頓時喜笑顏開的撲了過去，“嘻嘻，還是小蔓夠意思。那好，咱們吃完中午飯就出發。要不幹脆放學就走得了。”

“不要太過分！”瞪了眼昕語，雷蔓莎又看向我，“籃球聯賽是不是這星期六就舉行了？”我點頭。

雷蔓莎一陣長籲短嘆，“江隨心，你為什麽不上場呢，我還想看看你在籃球場上的颯爽英姿呢，哪知你卻是坐板凳的。”

“切，還颯爽英姿，我看你是想見到我被那群駱駝踩死吧？”我不以為然的還嘴，最近但凡是與我說上話的人，見面第一句準問我在籃球隊打什麽位置，得知我只是替補，均是一臉的失望，大呼沒勁，一副沒戲看的表情。

“呵呵，瞧你說的。那個，昕語呀，聽說最近學生會在籌備有關於‘珍愛生命’的文藝匯演，你聽說了嗎？”被說中心事的雷蔓莎趕忙轉移了話題。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一提這個，昕語來勁兒了，“這消息今天早上已經在公共欄正式公布了，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高二年級的高晴募捐，時間安排在下星期五吧，讓各班都踴躍報名表演節目呢。”

“這樣的文藝演出一定是哭得稀裏嘩啦的，不過，那個高晴也挺可憐的，變成植物人，活著與死了有什麽區別呀。”

“那可不一樣，”昕語不讚同的反駁道：“活著總是有希望的。電視上不是演過，成植物人多少年，還可以蘇醒的嗎？我堅信奇跡一定出現！你說是吧，隨心？”

我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算是回應吧。這樣的話題，自己要參加討論，挺諷刺的。有些事情，即使所有人不知道，也無法蒙蔽了自己的心。盡管我一直用“因果報應”為自己開脫，可是那還未完全泯滅的良心，總是無法釋然。想來過段時間應該能淡淡忘記吧，這個社會本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只能怪他們倆運氣不佳了，對，應該是這樣！

“江隨心，教導主任有請！”班長敲敲我的課桌，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我還沒開口，昕語先著急了， “現在找隨心？說是什麽事嗎？一會兒可要上課了。”

“我哪曉得，去了不就知道。”班長不耐煩的回答，昕語朝我吐吐舌頭，表情有些尷尬。我不在意，反正那個班長對我從沒友善過，也不知是哪裏得罪她了。

起身穿上外套，順便把下節課的筆記本推給昕語。‘地中海’課間找我，估計有急事，萬一來不及聽課，筆記還是要記得。

走進‘地中海’的辦公室以後，就感覺氣氛有些怪異，‘地中海’雖然面帶微笑，但看我的眼神卻十分的犀利，令我不敢直視。而從我剛進來，就立刻起身的老人，看我的眼神竟然是愧疚中帶著感激。我雖然莫名其妙，卻沒有貿然開口。

“張主任，這個學生就是江隨心吧？”老人率先開口，在得到‘地中海’的肯定後，情緒激動的握住我的手，“好孩子，好孩子……謝謝……謝謝……”老人不停的道謝，聲音有些哽噎。

我懵了，不明所以的看向‘地中海’。‘地中海’冷冷的瞅著我，“這是王瑞的父親，‘特意’來向你這位‘深明大義’ 的好學生表示感謝的。”聞此言，我楞住了，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眼前這位頭發灰白，面容憔悴的老人，實在無法想象此人就是兩個星期前的那個人。

看出我的吃驚，老人摸摸自己的頭發，一個勁兒的嘆息。忽然，像是想到什麽，放開我的手，他回身拿起書包，從裏面掏出一打錢放在我的手上，“孩子，謝謝你的寬宏大量，也算讓小瑞走後，不至於遭人唾罵。是我們的溺愛害了他呀！聽說你肩膀受傷了，這些錢，也算我跟你阿姨替那孩子贖罪了……”

沒等老人說完，我就猛然抽回自己的手，錢‘啪’一聲掉在地上，望著地上那一打紅色的鈔票，眼睛好似被灼傷般疼痛。這算什麽，變相的懲罰嗎？我倒希望被他們狠狠的揍一頓，而不是用這樣的方式來鞭撻我的靈魂。原以為不想、不看、不聽，事情就會慢慢的過去。為什麽還要像夢魘般纏著我不放？

我從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那樣，那時只是想讓‘白毛’他們給王瑞一個教訓，讓他後悔自己的莽撞，卻忽略了遷怒的可怕。‘白毛’把對我的怒氣發洩到王瑞的身上，而王瑞又把對‘白毛’以及對我的怨氣，發洩到高晴與自己的身上。因果報應，此時受到煎熬的確是自己。白天，我故意同周圍的人說笑打鬧，就是不想給自己發呆的時間，可是一到晚上，我控制不住的去想，王瑞母親那淒涼的哭訴，好像幻燈片在我腦海裏不停的播放。這段時間，我一門心思的投入到籃球上，期盼以此來分撒自己的註意力，剛剛有些淡忘，就又有人來提醒，真是……

突然投擲過來的東西打斷了我的思緒，條件反射的接住後，我茫然的擡起頭。‘地中海’那犀利的眼神變成了指責，此時的房間早就沒有了王瑞父親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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