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邁開了步子哪裏還有退縮的理由呢？

此時的形勢雖然說不是一呼百應的，但是卻也有幾分的勢如破竹的樣子 ，史鉉與水凝之誰都知道，這一切也都不過是剛剛的開始而已。事情，遠遠的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史鉉現在的鋒芒初露，面對的一般也都不過是小事而已。他們所在的地方，怎麽說也是一國的京都，而這個朝廷也可以說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現在，這裏依舊是算的上比較的安定的。可是這人心早就已經是動蕩不安了。京都之中的人們開始了懷疑和擔憂，而身在朝堂的一些官員，就更加的擔心不知道這個國家的未來到底是哪裏。十年的時間裏，這個朝堂之上，早就已經是換了三個皇帝，如今身在皇位的，不過是一個兩歲的孩童而已，不就是一個傀儡嗎？

朝堂之上的人，連自己的朝夕都不一定保得住，如何能夠管得了這朝堂上下呢？而現在京都的幾大家族就更加的是各懷鬼胎了。先前有水家壓制著，可是這些年水家的家主早就已經不管這些事情了，這個江山的未來怎麽不讓人擔憂呢？

“這個時候，也該是讓人知道你的存在了。”

“我知道。”

這奪取江山哪裏有想像中的那麽的容易呢？至少，即便是多年的準備之後，也依舊是那樣。

“不知將軍行軍打仗的，可否需要一個軍師？”羽扇綸巾，他輕拿輕放的說道。

“可是，這軍中倒是剛好缺了一個出謀劃策的人，可是，現在軍費緊急，怕是沒有時間再養上一個閑人。”

“你當凝之是閑人……”

“可不是嗎？”

史鉉分明的是知道水凝之是要幫著自己，可是自己偏偏看不下去他那雲淡風輕的樣子，所以才想著一定要好好的氣他一氣，看看這個從來都不曾流露出慍色的人，生氣起來是什麽樣子。

不過，這一次史鉉依舊是失望的，因為水凝之不僅僅是名正言順的進了自己的帳下，而且還讓諸位將士服了他。而這一切，又是水凝之一貫所講究的水到渠成。

之後史鉉的帳下，便經常的出現了水凝之的身影，若是有戰事的時候，水凝之也是會身穿鎧甲，有那麽的嚴陣以待的樣子，可更多的時候，卻是身著布衣。儼然是一個風流雅士的樣子。

在這期間水凝之與史鉉的想法基本上都是統一的。唯一的一次遠征，史鉉與水凝之出現了很大的分歧，最後水凝之妥協了。

這次，大軍數十日沒有走出這絕境，眼看著，這幾萬的人就要被拖垮了。

“糧草已經斷了好幾日了。”史鉉說道。“我已經傳令下去，若是，明日還走不出去，便殺去餘下的全部戰馬。”

“好……”

這已近是第二次史鉉說這樣的話了，第一次是在三天前。

水凝之知道，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史鉉的心中也依然是在滴血的。戰馬，其實在很多的時候比人都要重要的。為什麽蠻夷之地敢屢次的來犯，不就是因為他們的鐵騎彎刀比較厲害嗎？這麽多年了，他籌謀了那麽的久，耗費了那麽多的力氣，才籌集了這些家底。

“伯詡不怪我？”

這一次出師不利，怕是會血本無歸，若是再失了這些家底，以後想要翻本，就更加的不容易了。這些，基本上是水家數十年的積累了。

可是，在人命面前，這些即便是知道了，可還是沒有辦法。

在這個時候，史鉉和水凝之才發現，原來，相對於朝堂之上的變幻莫測，現在所面對的，才更加的讓人產生無力感。掘地數尺不見水，軍中糧草枯竭，軍心早就已經開始渙散了。

“這一次，你不應該來的。”見史鉉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水凝之，此時的他換上了軍中的衣甲，平日裏松散的發絲也被盤了起來，此時的處於這樣的困境之中，史鉉和水凝之都是好幾天沒有合眼了。

史鏵因為擔憂，眼睛之中早就多了不少的紅血絲，面色也蒼白了不少。水凝之本來膚色就比較的白，此時更是慘白的嚇人，這個時候史鉉就更加的擔心水凝之能不能扛得住。畢竟這身上的鎧甲實在是太過沈重了。

“沒有我這個軍師跟著，我又怎能放心。”水凝之勉強的撕扯出了一個笑容說道，“可是如今，即便是有了我這個軍師，也依舊只能是聽天由命……”

“當初，你勸過我的，可惜，我沒聽……”史鉉說道。是的，這一次遠征，水凝之曾經不止一次的勸說過，可是，他沒有聽。如今後悔了嗎？也許吧，這一次，即便是勝了，可是也依舊只能是慘勝，不僅僅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水凝之說道，“而且，如你所請，確實勝了。”

水凝之知道，這一次，他在賭氣。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走不出去這片地方……”

“沒有如果。”水凝之打斷道，依舊是那溫潤的聲音。

“可曾後悔……”

“什麽？”

“當年，當年之事，若不是我，怕是，伯詡現在依舊是京城之中的風流家主，而不是如現在這般的身處險境。”史鉉說道。

還有，出發之前，出發之前若是不跟過來的話，也不會是這樣的境地了。至少，水凝之可以保住性命……

“凝之是水家的家主，哪裏能夠一輩子做一個風流的家主？即便是當年……”水凝之說到了這裏，便連忙的轉了話題，“所以，現在的一切也是凝之的選擇，而且，凝之也覺得自己做了最好的選擇。”

“你還是這般的信我。”史鉉自嘲道。

“當然信……你……”水凝之的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完，身體便終於撐不住，倒了下去。

“伯詡……”

如今軍中雖然是有軍醫，可是軍心早就已經有幾分的亂了，若是如今這個時候傳了軍醫過來的話，怕是會引起慌亂。可是……

還好，脈搏依舊是很有力，還好史鉉常年在軍中，也是懂一些醫術的，如今看情況，伯詡他應該只是太累了吧……

雖然說這個理由連他都不好接受。但是這也是他希望的那個結果，而就在史鉉就要去找軍醫的時候，有侍衛傳話說，探子在幾百裏外找到了一個村鎮。

對於已經走了好幾天不見人煙的史鉉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只要是找到了當地人的話，那麽在走出去這個絕境就不是不可能了，此時的史鉉的心中更加的是充滿了對未來的希冀。到了這裏，史鉉去找的軍醫也到了帳中，在史鉉確定水凝之真的是因為太過勞累而睡著了的時候，史鉉終於是放下心來。好吧，到了這個時候，他承認，他真的是有幾分的慌了。

其實，這一次讓水凝之跟著，何嘗的不是因為水凝之的私心呢？水凝之並不完全是別人眼中的文人雅士，他對於排兵布陣也是十分的精通，雖然說不是一個將帥之才，但是作為軍師，就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而這一次很顯然的水凝之與史鉉有了意見上的分歧，可是，這一次他卻也依然是跟著來了。

這一次，水凝之睡了

“醒了。”

水凝之再次的醒來的時候，大軍已經走出了險境。水凝之這一次睡了有一天一夜的時間，因為找到了鎮子的緣故，史鉉給水凝之尋到了一輛馬車，而且，整個馬車上也放了好幾床被子，也倒是使得水凝之少了不少的顛簸。

“我們已經出了那片地境了。”

“真的嗎？那真的是太，太好了。”

即便是醒了，可是水凝之的身體也依舊是十分的虛弱的。這次條件這麽的惡劣，他早早的就已經是受不住了。

“我們很快就要到京城了，伯詡，下一次我一定聽你的。”水凝之由衷的說道。

水凝之沒有說話，生於亂世，誰都不知道下一次，會在哪裏，或者有沒有下一次也說不定。水凝之這樣的熟讀老莊玄學的人，本來便是看淡生死的。若不是因著自己是家主的緣故，怕是會過得更加的肆意張揚。所以這樣的話，他不會去往下接下去。只是這樣的靜靜的聽著。

這一路，過了險境之後，便顯然穩當了許多。馬車之中的水凝之看著這路別的一切陷入了沈思。

此次雖然是慘勝，可是也真真的是穩定了一方，相對於付出的代價來說，應該還是值得的。不若是有那麽大的誘惑，也不會有這次的事情了。

以後的路，應該是會更加的穩當吧，似乎，之後距離那個位子，更加的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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