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素書被這麽的一問，還真的是有點不知所措了呢？她想好了千般的風情，卻沒有想到遇著了一個這麽的不解風情的人。可不就是不知道要怎麽去回答嗎？

這件事情說白了，也是不能夠完全的把這個錯處歸結到素書的身上的，誰讓這遲南木在知府的園子之中聽了玳筵的一臺戲之後便整日裏的往這勾欄之中去呢？而且這玳筵也是算的上是容貌上等的佳人了，可不就讓知府大人覺得這遲南木是一個好色之人嗎？

玳筵雖然說這次是請過來了，可是眾所周知的是，這玳筵姑娘的脾氣可並不好呢？這次來了，可還有下次呢？萬一哪一次玳筵姑娘的心情不大好的就回絕了，惹得這京城來的欽差不高興了，那麽以前所做的努力可不就是白費了嗎？所以，知府大人既然已經猜測這欽差遲南木可能是好色之人，而這玳筵也不好說話，那麽，便自然會率先的安排一些別的好說話容易拿捏的美人兒了。這素書便是其中之一，誰讓這素書與玳筵在這金陵也算是齊名呢？

若是仔細的算起來的話，這素書在許多的地方上應該是壓了玳筵一頭的吧。而素書得了這樣的好事，哪裏會不好好的準備，如今若是被這麽簡單的駁回了，她又哪裏會輕易的甘心呢？

“妾身方才剛好的經過大人的樓船，便聽聞這樓船之中的香具還未能布置完，又聽聞大人很快就要上船了，妾身想著遲大人遠道而來的，自然是不能夠壞了大人的雅興的，於是便鬥膽前來幫忙。”素書說道，而這樣的一個由頭倒也不算是說謊。這遲南木可能不知道，但是這金陵之中的人可都知的，這素書姑娘最擅長的便是香道了。若是說幫忙，倒也不算說謊。

而且，此時素書雖然說著是偶然的經過幫忙，可是這盈盈的眼眸，軟弱無骨的身段，即便是沒有刻意的去暗送秋波，但這身段便讓人移不開眼睛了。 而這一次，素書也算是使盡了渾身解數將自己的美好展示在那個人的面前了。

不過，她卻沒有想到的是眼前的人依舊是不為所動。

“有勞素書姑娘了。”遲南木說道。“只是不知道如今樓船可布置完了？”

“是，已經布置完了。”素書說道，“妾身告退。”

如今的這遲南木的態度，素書哪裏又看不出來呢？若是說這素書比玳筵通透，比較的容易惹人喜愛的話，那麽素書的骨子裏比誰都要薄涼。

即便是剛剛在見到遲南木之前也是曾經好好的準備了不少的，而且在第一眼見著了遲南木的時候，很顯然的也是有那麽一刻的怦然心動的。不過既然人家已經表明了態度了，那麽素書似乎也就真的洩氣了。就在素書打量了一眼玳筵，什麽也沒有說的欲轉身離去。

“妾身去送送素書妹妹……”玳筵向著遲南木行了一個禮，說罷，便隨著素書回了樓船之內。

“妹妹在這裏先恭喜姐姐了，覓得了如意郎君。”素書似笑非笑的說道，“日後姐姐到了京城，可不要忘了我們這一幹姐妹呢？”

“如意郎君嗎？我怎麽不知道呢？”玳筵反問道，“不過，我可是不相信，素書妹妹今日來這樓船之上，真的是來布置香具的？怕是素書妹妹你自己看上了遲大人了吧？”

“姐姐這般的打趣我，我倒是也不瞞著姐姐，在知府大人讓素書來之前，素書有些別的心思。”此時也不過是只有素書和玳筵二人，素書說話的倒也是比往日爽利了不少。“不過，素書今日見著了遲大人之後，發現這遲大人的眼中只有玳筵姐姐之後，可就真的是什麽心思都不敢有了。”

“你看你，幾日不見這嘴巴越發的會說好聽的了。”玳筵聽到這裏，似乎是有幾分的惱了。

“也罷也罷，姐姐不認也罷，不過妹妹我可先提醒姐姐一句，剛剛這秦淮河上沒有什麽別的鶯鶯燕燕‘巧遇’是因為這風聲還沒有傳出去，不過這會子，姐妹們應該也都知道了吧，玳筵姐姐可要小心提防哦。” 這素書說道，倒也真的是帶有幾分的好意的“這遲大人雖然說是看不上妹妹我，可若是看上了別的年輕貌美的妹妹的話……”

“雖然，玳筵也不過與這位遲大人初識而已，不過，倒是要先謝過妹妹的好意了。”玳筵說道，這語氣也算是客氣。而這隱隱約約的帶著幾分疏離多的味道。

“姐姐今日送我，可不就是想聽這番話嗎？”素書倒是也不依不饒了起來，也是，在嘴皮子上面，她是從來都不願意吃虧的。“若不是姐姐吃味，又何嘗要來送妹妹呢？”

有嗎？玳筵想著，應該是沒有吧。

可是，正如素書所說的，若是真的沒有的話，那麽自己又為什麽要這麽的做呢？此時的玳筵還真的是有幾分的心亂如麻。

素書看了一眼玳筵之後，便笑著不說話轉身離去。她素書看人向來是極其的準的，怕是這玳筵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對這位京城前來的大人動心了吧。渾然不知嗎？不過這一切也差不多是與自己無關，自己只要靜靜的看著就是了。

玳筵被素書這麽的一說，就更加的沒有什麽勇氣去面對那個觀賞著這十裏秦淮的人了。

而此時的遲南木何嘗的沒有一種造化弄人的感覺呢？當年，也是在這秦淮河畔，同樣的看著這樣的繁華與風光。只不過，那時候自己不過是一介布衣無權無勢的，即便是觀賞這景象，也顯得卑微。如今，倒能夠這般的風光的在這游船之上……

遲南木想著，便見不少或艷麗或脫俗打扮的女子以各種由頭前來……

怎麽，還真的是把他當做是好色之人了不成？遲南木反笑道，也是，自己這金陵從一開始便與這玳筵走的挺近的，便有了這樣的想法了嗎？

可是，他在京城之中，可並沒有妻室，而這後院之中，也是幹凈的很呢？這一次，那些人可能失望了吧。

“玳筵姑娘，遲大人過來了……”玳筵在這樓船之中的小廳之中，便聽到一旁的婢子說道。

玳筵聽到婢子這麽的說的時候，似乎才回過神來，此時遲南木早就出現在了眼前。

“怎麽？看到本官，你，很驚訝？”遲南木說道。

“並沒有，是妾身失神了。”玳筵連忙說道。“大人恕罪。”

“你，似乎往常是沒有那麽的拘謹的？怎麽才剛剛一會兒的時間……”遲南木問道，“可有發生了什麽事？”

“謝大人掛念，並沒有什麽事。”玳筵說道。

“本來想著這天清月朗的，想邀玳筵姑娘一同看一看這兩岸的景致的，不過既然今日玳筵姑娘身體不適，而且，這景致姑娘應該也是見得多了的，如此，不看也罷。”遲南木說道。

其實，玳筵想問的是，這事情，非玳筵不可麽？可是這樣的話，又怎麽能夠問出口呢？既然如此，還是不說的好。

玳筵既然是無話可說，這遲南木也只得離去。之後玳筵也一直在那小廳之中待著，並沒有想太多，也沒有打聽到太多的風聲。之後玳筵便是由著知府派遣的人回了自己的住處。

卻不想剛剛到了房中，便從玉鯉的口中得知這遲南木不知道在今夜的秦淮河畔拒絕了多少的美人。可真真的是讓美人傷心了許久的呢？不過這眾人也是知道的，這玳筵姑娘也是在船上的，那麽拒絕的理由也就自然是很好說了。

照著玳筵的說法便是自己什麽還都沒有做，便將這秦淮河畔的姐妹都得罪的差不多了。可是，若是仔細的去想的話，這玳筵又何嘗的不曾想過，這遲南木為何要去回絕那些女子呢？

是為了自己嗎？玳筵不敢想，卻依舊壓制不住這樣的想法在自己的腦海中。

玳筵回了住處之後，並沒有修養多久，依舊是上臺的。只要是玳筵上臺的時候，這遲南木一定是會到的。而且一定會坐在‘青龍頭’的位置之上。

玳筵上臺的戲，多半是出自多年之前的石楠先生的手筆。而這一場，則剛巧是演到了書生遇險，神女相救的場面。此時的玳筵倒是真的有幾分的英姿颯爽所在的，似乎，真的為救自己心儀的人甘願付出一切一樣。

她看著臺下的他，正打算微微一笑的時候，意外竟然發生了。

勾欄塌了，場面瞬間的混亂了起來，一時之間死傷無數。

多年之後，玳筵依舊是記得這一幕的，因為當時是他將她帶了出去的，不然的話，憑借著她瘦弱的身軀，怎麽能夠安然的走出那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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