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是第一次來京城？”王婳擡眸問道。

“也算是吧。”蕭緒回答道。

“那，公子也算是行走江湖的人嘍？”

“算是吧。”

“這麽說的話，公子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外面的世界，有趣嗎？”王婳擡眸說道。“外面，有京城的繁華嗎？”

王婳似乎是找到了新的話題，當然，也只當做是找到了可以說新的話題的人，所以才會如此吧。

“京城固然繁華，但是邊境偏僻，也是有偏僻小鎮的寧靜，而那江南則是像湮沒在煙雨朦朧中的畫，塞北則是有一種壯闊悲涼氣勢。”蕭緒本來也是沒有想說那麽的多的。但是見了少女純凈的眸子。似乎，在一時之間的，話就開始多了起來。“難道，公主也想去看？”

“那是自然了。”王婳倒也是沒有掩飾，“公子口中所言的景致，我也不過是從書卷的字裏行間見過罷了。”

“若是，有機會，蕭某倒是願意帶著公主到錦繡江南和茫茫大漠走一遭。”少年爽朗的笑聲，此刻也映在了少女的腦海之中。

“那可就要一言為定哦。”雖然知道是不大可能，但是王婳還是大大方方的應了一聲。這應該是王婳的潛意識之中的回答吧，至於，之後？

若幹年之後，王婳才知道，這個承諾，似乎，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吧。

而此時少年的承諾，是那麽的輕易，此時的蕭緒，又怎麽是會意識不到眼前的這個女子，並不是一個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子女，而是當朝的聖安公主。

而自己，似乎也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江湖草莽那麽的簡單。可是，他們一個是初涉江湖未谙世事的少年，一個也不過是豆蔻年華情竇初開的少女。一切，似乎都是所展現的那般的完美，那麽的無懈可擊，若是，掐頭去尾，相信這段相識，應該也算是一個佳話吧。

“公子平日裏，都會帶著這把號鐘琴嗎？”

“我這闖蕩江湖的包袱，也不過是一把劍和一張琴而已。”

“公子如此，倒是令人羨慕。”

女子清脆的笑聲，倒是輕輕的敲擊著少年的心，很多的事情，也是在這不經意之間，悄然的發生著變化。

不知是因為王婳所在的那條街離睿親王的府邸並不遠，還是因為王婳這一路與蕭緒相談甚歡的緣故。王婳覺得，她與眼前的這個人，似乎是還沒有說幾句話，這邊，便是已經到了自家兄長的府邸。

夜色雖然說是已經是濃重了下來，睿親王府的燈盞也已經是燃了許久。若是有換燈的宮人們經過她們的話，想來也必然是會見到這麽的一個絕美的畫卷吧。

到了睿親王的府邸，王婳自然是不能夠再同蕭緒一同走了。

女子發見的流蘇輕輕的劃過女子的眉間。女子微微的行了一個禮，轉身告辭。他怔在原地，竟然是看癡了。

許久之後，他回過神來，她應該是回首了，對吧。

是了，她確實是回頭了，在走了沒多遠的時候。許是，因為不舍吧。

蕭緒自然是去了王洵的主院去的，而王婳理所應當的要先去王妃那裏了。此時的王妃，一如先前那樣，靜靜的在那裏為自己的三哥做衣服。王婳似乎也是能看的出來，自己三嫂眉眼之間的笑意。又怎麽會沒有笑意呢？其他的幾位兄長，不說是眾婦盈室，這後院之中，也是不少人的。而自己的三哥，這個後院之中，只有三嫂一人。

而自家三哥的妻雖然說是一個世家女，但是，性子還算不錯。至少自家三哥這般的無心於朝堂，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即便是尊貴，卻也不過是表面，而在這種情況之下依然這般的心境，也還是很可貴的。

王婳在這個時候，竟然是無端的有幾分的羨慕自家的三嫂能夠嫁一個如三哥這般的性情的人。當然，也羨慕自家的三嫂有這樣的一個運氣。自家三哥有這麽好的福氣。

王婳突然的，就那樣的想著，自己，會不會有一天也會遇見一個，自己願意為他一針一線的去縫制一件衣服的人，而那個人，也剛好願意穿自己的衣服。不過，王婳倒也是清楚，後者有很多，前者，似乎，目前還沒有吧。

而就在和睿親王妃聊天的時間裏，似乎，在王婳的眼前，浮現出了那個剛剛分別不久，但也不過是僅僅的見了兩面的那個男子。

以後的那個人，會是他嗎？關於這個內容，此時就真的是不得而知了。

不過想到這裏，王婳就瞬間的搖了搖頭，似乎是立刻的否定了自己剛剛的那一個想法。

其實，王婳之所以是來睿親王府，也不過是為了和那個人同行而已。似乎，僅僅是一瞬，便能夠讓王婳開心許久。如今，夜色早就已經是很深了。王婳自然也就不能夠一直的就這麽的在這裏待下去。

因為知道，此番的王洵應該是在宴客，所以王婳倒也是沒有什麽前去的想法。便是同王妃稍稍的說了幾句，也就是離開了。

自從王婳那日的七夕從睿親王府歸來之後，似乎，整個人也都是有那麽幾分的恍惚的感覺。

是心動了嗎？

應該，是吧。

公子如玉，她，見多了滿是算計的人，也見多了玩弄權術的人。這些，可以說不用別人刻意的去教導。王婳也是懂得不少的。只是，更多的時候，王婳不屑，更加的不願意去用這些東西罷了。

而自己的父兄，似乎也是除了自己的三哥，又有哪個不是城府極深的呢？而且，即便是自己的三哥，王婳也是不能確定，是個沒有城府的。

識人很準，又有幾分的通透的王婳，看得出，那個人的，對於自己，似乎，也是有那麽的幾分的真心吧。

之後，王婳來睿親王府便是更加的勤了。至於理由，倒也是簡單睿親王妃獨自一人，在府中寂寞，聖安公主剛好陪著游園賞花。

可是，每每的聖安公主來了睿親王府之後，睿親王妃也不過是在園中的荷花池裏刺繡而已。而和王婳在一起的，確是另有其人的。

“你，以後，還會去闖蕩江湖嗎？”

“應該會吧。”

“那麽，若是，你走了，還會回來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

見眼前的女子的問題步步緊逼，卻也是不知道要怎樣的去回答。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不想看到她失落的樣子。

此時的二人，又怎麽不知道，現在自己是在飲鴆止渴呢？一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你的武藝，那麽的好，應該是天下無敵了吧！”女子說道，“這樣也好，我就不用擔心了。”

“你，擔心我……”

女子笑而不答，算是承認吧。

王婳雖然是養在皇室之中的公主，但是終究自己的父皇是一個開國的帝王，歸根結底也是一個武將。

而且自己的母後陪著自己的父皇漂泊了那麽的久，經歷了那麽多，能走到這個地步，擁有這個地位，終究，不會是一個忸怩的女子。所以，王婳的性格之中，倒也是有了幾分的灑脫，也有幾分的敢愛敢恨的性子。

其實，他很想說，在來京城之前，自己確實是天下無敵的。盡管，是別人的陰謀暗算，他也是不怕的。因為，無欲則剛，他漂泊了那麽的久，除了師門之外，他應該也算的上是孑然一身的。

而關於師門，在他看來，即便是自己因為受了暗算死了，但是，只要是自己沒有背叛師門，自己倒也是無愧。

可是，自從他識得了她之後，便是已經知道，自己日後怕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天下第一了。因為，他會害怕，為害怕自己受傷了之後，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子，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受傷而傷心。

有了牽掛的人，無論如何，應該也成不了天下第一的。

不過，蕭緒倒也是十分的享受現在的一切。

日後，若是真的是身邊有這麽的一個人相伴，倒也是不錯的吧。自己一個人 ，即便是江湖快意，但是卻終究是顯得有幾分的寂寥。

“你，會離開嗎？”

這，應該是她不止一次問的問題了。

他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可是……

“會。”他向來是說不來謊的，即便是在自己心悅的女子的面前，也依然一樣的。

“是嗎？”女子的眸子暗了下去。

“可是，我更加的希望，以後的茫茫大漠，錦繡中原，都陪你看一遍。”蕭緒一字一句小心翼翼的說道。“只是不知道，你願意嗎？”

是不是，因為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

願嗎？

又怎麽會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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