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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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眼瞟向周劍南,見其也是一臉迷惑,便快步走了出去。

穿過人群,雲毓看見門口的情景卻是呆了。

暮雲被一個女子五花大綁地帶到了望月樓門前,現下正在當眾審問他。

暮雲本被她派去跟蹤尹北安,怎麽會在這裏?

他的身手雖說不上最好,但也是雲毓身邊比較得力的。況且男子力氣本就比女子大,然而他此刻卻被一個女子輕松的便制住了。

雲毓心下一沈,這女子是何人?

綁了暮雲的女子卻是不以為意,一身紫色衣裙,面色悠然地看著暮雲,問道:“你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

女子聲音清冷,那語氣聽來倒像是質問。

暮雲低著頭,什麽也不說。

眼看著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雲毓輕輕蹙起眉頭,正想著要如何解眼下的局時,周劍南看了她一眼,高聲喊道:

“妹妹,先帶進來。”

那紫衣女子便抓住繩子,將暮雲拉進了望月樓。

邁上臺階時,她的眸光一掃,看向周劍南一旁站著的雲毓,眉眼似箭,冷聲問道:“你是誰?”

那冷傲的眸光倒讓雲毓微微一楞,唇角含笑,淡淡地回答:“這個,姑娘就不必知道了。”

紫衣女子似乎並不在意,拉著繩子率先走了進去。

周劍南定了個包廂,幾人便一起進去了。

包廂門一關,紫衣女子便將手上的繩子松開,坐下喝了一口茶。

雲姑看了一眼暮雲,問道:“敢問這位小姐,不知我這跑堂犯了什麽錯,竟惹得小姐將他五花大綁了回來?”

話語間是濃濃的不悅,望月樓這些年在秀都之中也算是太平,與達官顯貴交好,因此人人都賣她雲姑一個面子,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門前綁人了。

紫衣女子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看向旁邊靜靜觀看事態發展的雲毓,笑了笑:“那就要問你這跑堂都做了什麽了?”

周劍南身邊的人一把扯下了他口中塞著的布條,暮雲一得呼吸便趕緊說道:“我不過是在街上閑逛,誰知這位小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趁我不備便將我捆了起來。得知我是望月樓的人便一路將我帶了過來。“

紫衣女子冷哼一聲:“若不是你鬼鬼祟祟跟在本公……本姑娘身後,意圖不軌,怎會沒有防備便被我捉住?”

聽到這裏雲毓忍不住笑了,如水的杏目泛著一絲笑意,看著兩人互相質問。

周劍南卻是一直在觀察著她的神情,他只覺這個女子的身份不一般,此刻見她笑了起來,便問道:“姑娘可是看出什麽了?”

紫衣女子聽這話也擡頭看向她,雲毓一身湖藍色的輕紗裙,配上恬淡精致的面孔,本不是惹眼的顏色,但偏偏她的身上有一種與旁人不同的清淡氣息,站在人群中,竟那樣惹人註目。

紫衣女子問道:“姑娘為何發笑?”

雲毓的目光對上她的眼眸,紫衣女子微微一怔,那流波般的目光仿若要將人吸入她的掌控之中。

雲毓淡淡一笑:“我笑,是笑姑娘與這跑堂不過誤會一場罷了。”

想必當時暮雲確實是在跟蹤人,只是跟蹤的不是這女子,卻被她誤會,不慎被捉了過來。

她接著說道:“姑娘不是出雲人士,想必來此定有要事所以才怕被人跟蹤。那反之來想,若真的有人跟蹤姑娘,怎會派這樣一個輕易就暴露的人呢?”

想必那女子也是早就看出暮雲對其沒有惡意,否則,以雲毓的猜想,這女子早就將暮雲滅口了。

那女子反問道:“怎麽?姑娘這麽清楚這個人,難道你與他有什麽關系嗎?”

雲毓反倒微微笑了:“姑娘太高看我了。我一個女兒家,怎麽可能與男子有什麽關系?”

紫衣女子卻好似根本不相信雲毓的話一般,只是帶著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包廂陷入了寂靜,幾個人都互相望著,似在窺探彼此的底細。

“我來晚了麽?”溫和的聲音在包廂門口響起,幾人都回頭看向門邊。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重溫了一遍前任攻略之備胎反擊戰,被裏面的臺詞逗笑,情意如金金劍南,O(∩_∩)O哈哈哈~

對不起了劍南兄,雖然你也是個很重要的角色,但是名字,哈哈,奏醬吧~~

劍南OS:果然在作者眼中我就是個渣渣,我要暴走……

☆、安川候府

一位身著墨藍色華服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看了一圈包廂內的人,最後將目光落在暮雲身上,溫和地一笑:“怎麽?暮雲犯了什麽錯,竟被五花大綁了?”

來人正是與雲毓約定好卻來晚了的雲肅,他走向雲毓的身邊:“我來晚了,發生什麽事了?”

還未待雲毓開口,紫衣女子已經搶了先,她的目光在雲肅身上流轉許久,帶著不可一世的倨傲,但又有一絲莫名的情緒流淌其中。

開口道:“怎麽?公子認得此人嗎?”

雲肅微微詫異,問道:“這位是?”

紫衣女子道:“我叫流雲來自上黎國,這位是我哥哥劍南。公子與這位小姐又是什麽關系?”

雲肅道:“在下文肅,這是在下的妹妹文毓。”

這兩個名字是兩人約定好的,在宮外諸事不便,洩露了身份便不好了。

雲毓沖兩人微微一笑:“哥哥與望月樓的老板是朋友,所以認識這裏的跑堂也不足為奇。”

流雲掃了雲毓一眼,帶著十分的敵意:“文毓姑娘,不知你一介姑娘家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她這話問的魯莽,劍南已是悄悄瞪了她一眼。雲毓的臉上卻絲毫沒有露出不滿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開口道:“流雲姑娘這話問的便奇怪了,你我同為女兒身,怎麽姑娘可以來去自如,文毓出現在這裏便是十惡不赦了呢?”

流雲冷哼一聲,光潔的下巴倨傲的揚起:“流雲雖不是出雲人,卻也是知道出雲的規矩的,女子最重名聲二字,可以沒文化,卻不能沒教養。”

說到這裏,她一手按住了腰間的軟劍,問道:“文毓姑娘氣質高貴,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流雲好奇,不知姑娘的家教,是重文,還是重教呢?”

這話一出,包廂裏頓時變得安靜了下來,雲姑和暮雲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雲毓,對於公主的脾氣,他們可以說是最了解的。喜歡的人,她會對你千倍萬倍道外好,得罪她的人,她也絕不會輕易饒恕。

因此,此刻兩人臉上都十分緊張,看著公主的臉上還帶著笑意,他們心裏越發緊張了,這個笑容,絕對不是什麽善意的微笑。

就在場面僵持的時候,雲肅踏前一步,似是想要說些什麽。

然而,他的步伐尚未邁出,便被攔下了。

一雙白玉般的素手自湖藍色袖中伸出,攔住了雲肅上前的身影。

雲毓看著眾人的目光微微笑了笑,似是並沒有因為此事生氣,但熟悉她的人卻知道,雲毓最恨得就是別人汙蔑她的家人。因此此刻,暮雲和雲姑都是默默地低頭降低存在感

朱唇微啟,她淡淡地開口:“流雲姑娘,出雲的規矩甚多,流雲姑娘此次來出雲可以好好了解一番。只是,雲毓現在也有個疑惑,不知姑娘可否為我解答?”

流雲似是沒有感覺到話中的警告一般,昂首問道:“文毓姑娘的問題是什麽呢?”

“文毓是出雲兒女,一直以來守的是出雲的規矩,流雲姑娘想必甚少出門,對出雲的禮儀不了解也屬常事。只是……”

話到此處頓了一下,明亮的眸光落在流雲的臉上,雲毓接著開口:“文毓倒是有幸了解過上黎的禮儀,知道女兒家最忌議論旁人私事。據說上黎國主稱這種女人為,長舌婦。流雲姑娘面目清秀,氣質高雅,難不成,也是那上黎最不入流的長舌一族嗎?”

聽完雲毓的話,流雲清冷的面孔瞬間變了,手中軟劍一揮,竟是生生地劈開了橫亙在兩人之中的檀木桌子。

木屑飛起,一塊尖利的碎木被劍光一帶,直直地飛向雲毓臉孔的方向。

雲肅臉色大變,身形移動,瞬間便至流雲身前,還未待流雲反應過來,劈手便奪過了她手中的軟劍,不待她反抗,那利可削石的軟劍劍鋒便對準了流雲白皙的脖子。

與此同時,那碎木也飛到了雲毓的身邊,卻見她寸步不移,只是冷哼一聲,一雙潔白的素手緩緩伸出,似是未帶任何力量一般,卻是輕易地就握住了那塊碎木。

在劍南震驚的目光下,那雙素手緩緩攤開,只見那塊碎木已然在手中變成了木屑。

雲肅l目光陰冷地看向流雲:

“流雲姑娘,鬧夠了嗎?”話語冰冷十足,是忍著極大的怒意。

似是從未被人如此厲聲對待過,流雲呆呆地看著雲肅,明亮的眸子裏似是醞釀著什麽情緒

劍南見流雲竟劈碎了桌子,也是很驚訝,自己這個妹妹向來性情冷酷,從未如此控制不住自己,今日是怎麽了。

但當下他來不及思索,只能打圓場,趕忙說道:“今日是舍妹無理,兩位莫怪。”

雲毓笑了笑,眸光一閃,在那一剎,敏銳地捕捉到了流雲眼底情緒的變換。她剛剛的暴怒,以及看似情緒的失控,似乎只是為了試探自己。

雲毓不動聲色道:“流雲姑娘年紀尚小,我自不會與她一般見識。”

這話一出,暮雲和雲姑心裏都笑了起來,自家主子才不過十三歲,那流雲姑娘怎麽看也有十六歲了,這話當真是諷刺。

劍南只得笑道:“文毓姑娘好氣度。”

雲毓說道:“兩位難得來出雲一回,想必還有要事,我二人便不打擾了。”

劍南點點頭:“今日多有得罪,望姑娘莫怪,日後相逢,尚可一敘。”

雲毓應道:“這是自然。”

說罷,便轉身離去了。藍芍淡淡地瞥了一眼眾人,也離去了。

雲肅離開前,收回軟劍,轉身冷冷地看著流雲,說道:“流雲姑娘,想必從未有人教導過你,這世間的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道理。今日,若是舍妹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女子,恐怕就要毀在你那一劍之下。今日妹妹不怪你,不是因為你沒錯,而是出雲的禮儀告訴我們,對於無知的人,應懷有最大的寬容。”

說罷,便追隨著雲毓的方向準備離開。

流雲聽完他的話,眼中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似是一點也沒被剛剛的事情影響。又開口叫住了雲肅:“公子,下次見面時,相信我就可以叫出你的名字了。”

雲肅回頭看向她,俊美的面容浮現一絲不明意味的微笑:“希望到那時,我也已經可以叫出姑娘的名字了。”

出了望月樓,兩人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直到甩開了尾隨的人,雲肅才說道:“真是難纏,你怎麽招惹上他們的?”

雲毓笑了笑:“不過是好奇罷了,那兩個人的身份不一般。”

雲肅不讚同地搖搖頭:“正因為他們身份不一般,你才不應與他二人過多交往,反倒暴露身份。”

雲毓沒有說話,她只是覺得那兩人神秘,卻不覺得他們會對他們有什麽威脅,偏頭看了一眼雲肅,自己這個哥哥,有時也太過小心了。

二人信步沿著街道走著,藍芍與宋鳴在身後跟著,再看二人前行的方向,卻正是安川候府。

“你打算怎麽處置這件事?”雲肅轉頭看向她,問道。

自己這個妹妹有時連自己都看不清,說她單純,但她耍起手段時卻是十分精明,絕不拖泥帶水。

但若說她精於謀劃,她對身邊的人卻是連半分心思也不會動的。真真是個覆雜的丫頭。

雲毓想到此,心情便雀躍起來:“還沒想好,不過,夠那些煩人精喝一壺的了。”

眸中一絲掙紮一閃而過。雲肅笑了笑,便也不再追問。

雲毓幾日前便從宮中傳了書信,說明自己記掛林曦月的身體,特來探訪。因此兩人一到侯府門前,便有侍女出來迎接兩人。

進了侯府,兩人先去了正廳拜訪安川候。

安川候林嚴今年不過三十來歲,為人嚴肅刻板,每每在朝堂上與皇上意見相左時,兩人都要吵個天昏地暗。下了朝再到禦書房爭吵,每每這個時候,父皇身邊的人都噤若寒蟬,生怕禍殃自身。

但他最大的優點便是不記仇,即便昨日與你吵的不可開交,過了一日便也忘了。因此,這些年來,與皇上雖然大吵小吵不斷,皇上卻依舊倚重他。

安川候刻板是出了名的,但卻僅限於外人,對待自己的女兒,他卻是半點辦法都沒有。只有被林曦月氣的跳腳的分。

安川候的正妻孫氏,也就是林曦月與林佐非的母親,是孫家的長女,但在林曦月出生時難產故去了。孫家這些年也愈發衰落。

除此之外,安川候還有兩位姨娘,分別是李氏和馬氏。李氏是孫氏母家選來的人,陪著孫氏一同入府,孫氏故去後便是李氏一直陪伴在安川候身邊。

馬氏入府稍晚一些,是在林曦月出生後一年入府,但卻很快為安川候生了一個女兒,也就是侯府的庶女林樂瑤。因此也是頗得寵愛,甚至風頭隱隱壓過李氏。

雲毓見過了安川候,問了一些林曦月的近況,然後便去了林曦月的院子。

雲肅不好跟去,便去找了林佐非相伴。

林曦月此時正在臥榻上休息,聽說雲毓來了,便連忙出來迎她。

林曦月面容姣好,是秀都不可多見的美人,且其身上有一種弱柳扶風之美,只怕是男人便無法移開目光。

雲毓拉過她的手,兩人一起進了內室。

☆、大國寺

林曦月的院落裝修精致,一花一木皆見其特色,可見安川候是真心疼愛這個女兒。

林曦月大雲毓八歲,如今已是十巴歲了,尋常女子到了這個年紀早該出嫁了。卻因安川候的疼愛,又因其有了心上人,一一推拒了踏上門來的求親者,這次卻因為是皇上賜婚,無法推拒,因此心中十分憂慮。

林曦月問道:“蕙兒,皇上可曾松口收回旨意嗎?”

兩人私交甚好,因此私下時從不論公主身份,林曦月一向直呼雲毓的小字。

雲毓搖搖頭:“父皇旨意已出,且林伯伯之前也是應允了的,此時若要收回旨意,只怕那平南王不會善罷甘休。”

林曦月咬著下唇,眼中淚水朦朧:“我與那尹北安從未見過,何來的心儀已久,不過是平南王想要借著我攀上安川候府,以穩固軍功榮耀罷了。父親當初怎麽這麽糊塗?”

雲毓看著她懊惱的樣子,卻搖了搖頭,說道:“林伯伯自然是為了你好,平南王雖是異姓王,但其軍功顯著,又沒有幫派,父皇一向放心,尹北安雖是平南王的義子,但其人品才學也都為外人稱讚。林伯伯定是調查過尹北安此人,覺得可以托付才願意將你許配給他的。”

林曦月久久不語,她何嘗不明白父親的苦心,可是她與曾玄早已互許終身,此生再不可能嫁別的人了。

“可是,我與曾玄……”

雲毓嘆了口氣,打斷了她:“據我猜想,林伯伯之所以願意請求父皇收回旨意,並不僅僅是因為你和曾玄的事。”

在世家大族眼中男女私情算得了什麽呢,安川候正是因為寵愛這個女兒,所以見不得她吃苦,自然不會將其嫁給一個即將離開秀都去往璃谷的探花郎。

所以真正促使安川候拒絕這門親事的原因大概是,他剛剛得知,平南王已經倒向了淮陽候的陣營。

而這正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淮陽候這兩年已經多次觸怒皇帝,已引起許多人不滿,而平南王前腳剛與安川候府結親,後腳便加入了淮陽候的陣營。明顯是居心叵測,料準了安川候很難請皇帝收回聖旨,想要借此將安川候也拉下馬。

雲毓雖然讚賞平南王勇氣可嘉,但卻不得不說這人即便能統領大軍殺敵但卻真是蠢。

安川候何其人也,即便近些年有些放權,但其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卻是不容撼動的。平南王即便想要釣一條大魚,但也要先想想自己的分量是不是足夠,沒釣到魚反而被拉下水去就不太好了。

安川候正是看明白了平南王的小算盤這才開始極力反對這門親事。

林曦月卻是聽不懂雲毓的分析,她只憂心自己的婚事該何去何從。

雲毓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不光林伯伯不同意這門婚事,父皇也是不同意的,不然怎麽會放我出宮?”

林曦月這才明白雲毓來訪的目的,頓時提起了精神,問道:“蕙兒,你是有什麽法子了嗎?”

雲毓輕輕笑了笑,眸底光彩灼人:“這件事,還需要你家二姨娘李氏的幫忙。”

次日,禦蕙公主和文肅皇子下榻安川候府的事情便傳遍了朝野。

皇上一共有三個女兒,安定公主餘恩美貌過人,見過之人皆稱其為天人之姿,當屬秀都第一美人。禦蕙公主聰慧機敏,精通謀略之事,六歲便棋藝超群,九歲時熟讀兵書,乃是不可多見的鬼才。至於悅安公主,活潑可愛,很是討人喜歡。

此次得知禦蕙公主與文肅皇子暫居安川候府,便有許多官員前來拜訪。

當今皇上只得一個皇子,便是雲毓的長兄文廣太子,但文廣太子雖然居儲君之位,但謀略智謀皆不是上乘,倒是文肅公子,在朝堂上頗得皇上器重。

因此眾人也一直有心討好這位皇子。

此番公主與公子同番出宮,眾人自然要拜訪一二。

這兩日來,安川候府的門檻都快被眾人踏破了。但雲毓與雲肅皆是一人不見,兩人與安川候商量過,再過不幾日便到林曦月的壽辰,不如在侯府舉辦宴會,邀請秀都中的官員。一來紓解林曦月的心事,二來也可免了雲毓兩人的苦惱。

安川候愛女心切,也想著就此宴會可以讓她開心一些,因此便與雲毓商量,約定三日後在侯府舉辦宴會,邀請朝中官員。

在這片大陸上,女子不必足不出戶,相反,女子可以和男子一般暢談政事與見解。因此禦蕙公主的才智才為人稱道,這也是為什麽皇上會默許雲毓出宮解決這件事的原因。

幾人商議好了,侯府便開始準備宴會。雲毓第二日則帶著林曦月與她的妹妹林樂瑤去了大國寺祈福。

大國寺是秀都最大的寺廟,但是因為地處城外,所以平時來往的人並不極多。雲毓不想自己此次出行為大多數人註目,所以才選擇了這裏。

大國寺地處偏僻,但卻香火鼎盛,只因來這邊的都是達官顯貴。秀都中的寺廟不少,但大都魚龍混雜,而大國寺隸屬皇家,所以安全工作做得極好。

馬車到了大國寺,幾人先去大殿祈福,施了香火錢。

走出大殿時,幾人由大國寺的尼姑引向花園時,林曦月突然說道:“咦?公主,你今早佩戴的玉佩怎麽不見了?”

雲毓也看向自己的腰間,她今日穿了一件蜜藕色織錦長裙,外搭一件月牙白的輕紗披肩,早上梳妝時,特意配上了一枚白玉掛在腰間,此刻卻不見了。

雲毓也做出驚異的樣子:“可能是落在馬車旁了,我去尋一下吧。”

“等一下,”林曦月卻拉住了她的手,粉色的薄紗衣裙被風吹起,似搖曳的桃花般不堪風力:“怎能讓公主獨自去,不如我們一同去吧,多個人找的也快些。”

林曦月身邊的丫頭百合卻說道:“小姐,您身子不好,先隨姑子去涼亭裏坐坐吧,奴婢陪禦蕙公主去便好了。”

雲毓也拉過林曦月的手:“你先去歇著吧,百合,你照顧好你家小姐。這樣吧,你家二小姐同我一起去便好了。”

一陣風吹過來,林曦月輕咳了一聲:“那好吧,樂瑤,麻煩你陪公主去找找,我去禦花園等你們。”

林樂瑤心下疑惑,怎麽推到自己身上來了。但還是斂眉應道:“是,大姐,你先去歇著吧。”

林樂瑤面容也是極美,身段窈窕,眉目間略帶一絲媚意,著一襲淡綠色衣衫更襯得整個人活潑嬌艷。與林曦月卻是完全不同風格的人兒。

她今年十六歲,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卻因是庶女,嫡姐沒有成親,自然輪不到她。

兩人回到馬車旁,林樂瑤身旁的丫鬟春桃便開始仔細尋找,雲毓與林樂瑤倒是站在一邊等著。

這時寺裏出來了一個尼姑,好像在四處尋找雲毓,在這裏看見了她,便行了個禮:“公主,文肅皇子來了,此刻正在西廂房第二間,公子擔心公主的安危,請公主過去一趟。”

雲毓笑了笑,便轉身對林樂瑤說:“樂瑤姑娘,我要去見皇兄,等下我請寺裏的人幫忙尋找,姑娘先回花園吧。”

說罷,便跟著姑子離開了。

林樂瑤本也不想幫忙尋找,雲毓一走,她便喚了春桃兩人一起回了花園。

兩人走至花園後的甬道上時,卻隱隱約約地聽到花園那邊似乎有男子的說話聲,林樂瑤心中一震,難不成……

美目流轉,略一思量,林樂瑤向春桃比了一個輕聲的手勢,兩人躡手躡腳地向花園方向走去。

藏身在一個半人高的花架後面,正好可以看清此刻花園涼亭中的兩人。

一襲粉色羅裙的林曦月正對著他們二人的方向,她的對面站著一個身著白色布衫的男子,長發束於頭頂,兩人站的很近,隱約可以看見林曦月臉上的表情似是很痛苦,不停地說著什麽。

那男子時不時地伸出手來為她擦掉臉頰上的眼淚。但是因為離得太遠了,所以兩人也聽不見他們二人說的什麽。

林樂瑤看到這一幕很是疑惑,林曦月在這裏會見誰呢?

這時她身後的侍女輕呼了一聲,發出了聲響。

花園中的兩個人立刻向這邊看來,林樂瑤趕緊拉著她走遠了。

兩人匆匆進了最近的庵堂,林樂瑤看著身邊的春桃,斥責道:“你怎麽回事?”

春桃也是很委屈:“奴婢,奴婢只是剛剛想到一個傳聞……”

“什麽傳聞?”

春桃猶豫著說:“是,是關於大小姐的,似乎之前聽人說過,大小姐有了意中人,不願意嫁給尹將軍。”

林樂瑤怔了一下,林曦月不願意嫁給尹北安麽?意中人,難道就是剛剛那人?

不由趕緊追問春桃:“你是聽何人說的這件事?可有說大姐的心上人是誰麽?”

春桃搖搖頭:“其餘的奴婢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大小姐這次抱病就是為了這件事。唉,尹將軍也是多少名門千金都望而不得的夫君人選,偏偏大小姐卻不願意。”

“小姐,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大小姐的名聲可就毀了,以後這安川候府千金可就一文不值了。”

林樂瑤面色一變,這句話一下就擊中了她這些年心底的幽怨,明明自己也是安川候府的千金,明明自己的美貌絲毫不在林曦月之下,怎麽人人只知道侯府大小姐,自己卻無人問津呢?只因嫡姐沒有出嫁,自己便活該也拖著麽?現在就連夫君,她也要與自己搶!

素手攥緊了手中的帕子,面上出現憤恨之色,林曦月的名聲若毀了,以後這侯府千金不就只有自己一人了嗎?那個人,也就不必違心去娶別的女人了啊。

想到此,她的眸中劃過一絲狠厲之色。

也就兩炷香的時間,雲毓便帶著雲肅來到了花園,林曦月與林樂瑤正在涼亭裏說著話。

見他們二人過來了,兩人趕忙站起來行了禮。幾人坐下後,林樂瑤先開了口:“過幾日姐姐的生日,可想好要邀請哪些人來了嗎?“

林曦月笑了笑:“左不過是朝廷中的官員,這些還是要父親來決定的。”

林樂瑤追問:“大姐沒有想要請的人麽?”

這話問的奇怪,雲毓露出疑惑的表情:“怎麽?樂瑤小姐可是有想要邀請的人?”

林樂瑤面色一白,不經意地露出一絲懼怕的神色。

說來雲毓雖是公主,但也不過十三歲,按理,林樂瑤尊重她,但卻不會懼怕她。但是奇怪的是,她覺得自己似乎對雲毓有一種特別的懼怕,那種感覺像是自己被看穿了。仿佛在那雙平靜但此刻又帶有一絲狡黠的眸光裏,自己那點小心思無所遁形一般。

林樂瑤呆呆地看著雲毓,竟是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雲肅輕咳了一聲:“樂瑤小姐?”

林樂瑤一怔,趕緊說道:“臣女失禮了。”

眸光定定地落在林樂瑤的身上,雲毓笑著說:“失禮倒是小事,樂瑤姑娘不要失了分寸就好。”

林樂瑤擡起頭來,雲毓卻已淡淡地移開目光:“咱們也別只在這裏坐著了,大國寺後院裏有許多箭靶子呢,不去瞧瞧麽?”

雲肅搖搖頭,無奈地笑了:“你呀,就是一個孩子,到哪都不忘了這些。若是外人都知道千嬌百貴的禦蕙公主竟是一個只知道騎馬射箭的女子,只怕父皇也要叫人笑話去了。”

雲毓拉過林曦月,犟嘴道:“本公主才十三歲,本就是個孩子嘛。”

說笑著,幾人便向後院走去了。

林樂瑤跟著幾人身後,靜了靜心,不管外界傳的禦蕙公主有多麽聰慧,說到底,她還只是個孩子,自己又怎麽會因她亂了心智呢。

☆、侯府宴會

到了傍晚,幾人留在大國寺用過了素齋之後,才坐上馬車打道回府。

雲肅坐一輛馬車,在雲毓的前面,雲毓坐一輛馬車,林曦月與林樂瑤坐一輛馬車在最後。

路過一處街市時,聽到外面似是有爭吵之聲,車夫突然停下了馬車,雲毓蹙眉,問道:“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車夫答道:“公主,有人攔文肅公子的馬車。”

雲毓掀開車簾,便看見雲肅從前面的馬車上走了下來,一身暗藍色衣袍襯出與年齡不符的穩重,舉止行為間又盡帶儒雅風流之意。

他的前方,一襲淡紫色流紗長裙,系一條藕荷色羅裙的流雲正笑吟吟地看著他,一頭青絲簡單的挽在發後,此刻的她除了冷漠之氣外,倒是多了一絲溫婉。

雲毓笑了笑,放下了簾子。雲肅面容俊逸,又一向儒雅有禮,這位流雲姑娘會喜歡他也不足為奇。

素手托起桌子上盛著碧綠色茶水的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這位流雲姑娘身份非同一般,若是能在雲肅身邊,倒也是出雲的一大助力。

想到此,如水的眸子泛起一絲笑意:“藍芍,皇兄有事情要忙,我們不必等他,先回去就好。”

“是。”

藍芍出去告訴了車夫,兩人的馬車這才開始跑了起來。

裝飾樸素的馬車路過雲肅和流雲身邊時,風吹起了馬車側簾的一角,露出雲毓白皙的側臉。

流雲的目光看過來,笑了一聲,轉頭看向雲肅:“文肅皇子,我想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吧?”

雲肅擡眸,幽深的眸光落在她冷傲的臉上,也是一笑:“消息如此迅速,我倒是小瞧了你。看來上黎流雲公主的才名所傳非虛。”

慕容流雲面上卻是不多訝異,她早就想到這人的消息不會如此閉塞,恐怕那日一見過面他便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因此此刻更多的是好奇:“你的探子們是如何向你說起我的?”

“慕容流雲,上黎皇帝唯一的公主,年方十六,鞭法堪稱一流,尤擅排兵布陣之術,精通奇門遁甲,十三歲便隨大軍出征,更是以出其不意的陣術挫敗敵軍,深得皇帝喜愛。但性情冷傲,朝中多有官員意欲求親,均被拒之門外。”

清朗的聲音一停,慕容流雲便問道:“就這些?”

雲肅看著她,眸中幽光波動:“當然不止這些,但我想,其餘的,關於公主母妃是如何從下等宮妃一步步變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貴妃,公主又是如何贏得上黎皇帝喜愛的,這些宮闈秘事,雲肅還是少言為好。”

喧鬧的大街一時寂靜了下來,慕容流雲看著眼前的男子,淡定自若的面龐,儒雅挺拔的身姿,以及那雙,幽深的連自己都看不透的眸光,只覺心中似是有什麽砰地一跳。

她連忙移開目光,輕咳了一聲:“你不好奇本公主此次來出雲的原因嗎?”

雲肅的喉結一動:“公主來此的原因,雲肅不想深究。雲肅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

說罷,轉身向馬車走去。

慕容流雲勾唇一笑:“雲肅,父皇要我嫁給你。出雲國力強盛,你也夠聰明,本公主也覺得,這樁婚事,在目前看來,還不錯。”

暗藍色的身影頓了頓,雲肅偏過頭:“聽說父皇過幾日便要接見公主與皇子了,公主還請好好準備吧。告辭。”

說罷,他便再不回頭,直接上了馬車。

慕容流雲始終微笑著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馬車緩緩離去,直到轉過街角,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馬車行至街角,即將轉彎時,雲肅輕輕掀開了側簾的一角,回頭望去。

秀都火紅色的夕陽下,紫衣少女下巴微微揚起,嘴角噙著勢在必得的笑容,而她的眸光,帶著執拗般,始終落在那個拒她千裏之外的那個人身上。彼時的這一幕,卻成為日後流離歲月中,唯一的一絲溫暖。

夜色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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