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是你的夫(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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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房的夜很靜,寧夏坐在床上,聽人魚公主講起過往,她的聲音很空靈悅耳,像是在唱歌,帶著朦朧的月色。

寧夏想,這應該是傳說中的人魚唱月吧。

“那天藍海深淵的游靈花開了,一大片深紫色的花海,特別好看。”人魚公主臉上的笑意愈發深邃,繼續說道,“就是那天,我認識了城主哥哥,他站在花海裏,白袍白發微微蕩起,很好看,也很孤寂,總是望向海面。”

寧夏插話問道:“他在看什麽?”

“他說,在看天上的星星,最閃亮的那顆,叫藍兒。”人魚公主聳了聳肩,笑道,“可是我從來沒見過星星,也不知道星星到底閃不閃亮,但我每次陪他的時候,總覺得他眼裏就是滿天星辰。後來我就給母親說,我不想做什麽城主夫人,只想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你喜歡晉醫生?”

人魚公主有些嬌羞地點了點頭,“因為他給了我名字,藍兒,是他心目中最閃亮的那顆星星,我想陪著他看星星,永生永世。”

寧夏默了,可憐的癡情的銀夕公主,又多了個實力強大的情敵。

“小夏,你知道嗎?城主哥哥每次看星星的時候,臉上盡是孤獨與憂傷,風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吹動他散落下來的長發以及他如夢般的純白色長袍,他的頭發在風中展開來如同光滑的絲緞,讓人心疼。”

人魚公主不明白為什麽他總是一個人,為什麽他的臉上總是布滿憂傷,為什麽他總是一整夜一整夜的失眠,她每個晚上都陪著他,他看著遠方的星光,她看著他眼裏的星光。

後來,當她終於可以幻化成人形,進入藍淵城拜見城主的時候,她才終於知道自己心心念的男子就是母親口中的藍淵城主,為此她足以高興了整整一年。

一年後,她再次見到他,他坐在玻璃房裏,手裏的佛經滑落,“藍兒,藍淵城看不見星空,我很想她。”

人魚公主淺淺地笑,開口問道:“小夏,你知道她是誰嗎?”

寧夏有些心虛,別過目光看向別處,“不知道。”

“我還以為你知道呢,”人魚公主的手指白皙修長,點在玻璃上輕輕跳躍,“城主哥哥看你的眼神很特別,我從未見過這樣的他。”

寧夏脫口而出:“我們是好朋友。”

人魚公主不說話,笑吟吟地看著她。

寧夏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轉移話題道:“藍兒,你知道怎麽從這兒出去嗎?”

“城主哥哥說了,等你休息好,就讓我帶你出去轉轉,小夏,我帶你去看游靈花好嗎?很漂亮。”

人魚公主說話時眼裏流光溢彩,寧夏不想掃興,只能點頭答應。

但是她還是不明白,晉弋為什麽要囚禁她?

第二天,寧夏睡醒的時候,晉弋已經坐在窗前看佛經,回頭朝她淡淡一笑,“小夏,餓了吧?桌上有綠豆糕,你先吃點。”

“嗯,”寧夏起身下床,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折回去坐到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綠豆糕,“晉醫生,你是藍淵城主?”

晉弋握著佛經的手頓了頓,語氣仍是平和,“虛名罷了。”

“那你一定知道瑤池仙子明歡被關在何處吧?”寧夏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擡眼看他,“晉醫生,她是我阿媽,你帶我去找她好嗎?”

“小夏,”晉弋欲言又止,再次開口時,突然變得嚴肅,“雖說玉帝是我的舅舅,但公私分明,他的命令我還是不能隨意違抗……”

寧夏轉了轉手裏的茶杯,插話道:“有條件?”

晉弋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寧夏,然後轉身離去。

留下一句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話語:“夜裏,藍兒會帶你去個地方。”

玻璃房很無聊,寧夏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

終於等到了藍兒。

她站在玻璃窗外朝她招手:“小夏,過來。”

寧夏迫不及待地飛奔過去,眉眼飛舞,掩不住的歡喜。

很開,她就能見到阿媽了。

人魚公主伸出食指輕輕地點了點玻璃窗子,一枚巨型的紫色水泡穿透進來,懸在寧夏的跟前。

她踩進去,柔軟至極,就像踩在雲朵之上。

水泡載著她飄出玻璃窗戶,跟在人魚公主的後面,去往晉弋口中的那個“地方”。

只見一片輝煌的淡紫色,像瀑布一般柔順垂下,不見其發端,也不見其終極。

深深淺淺的紫,仿佛在流動,在歡笑,在不停地生長。水光鋪在紫色的大條幅上,折射出點點銀光,就像迸濺的月光。

這也是人魚公主口中的“游靈花海”。

游靈花一簇一簇地爭先恐後地綻放,寧夏坐在水泡裏都能聞到濃郁的花香。

將她團團包裹,也不知道為什麽,寧夏突然覺得乏得很,閉上眼睛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聽到個熟悉的聲音——

“藍兒,今日你我大婚,為了他,你真的想殺了我?”

是閻赤。

寧夏猛地睜開眼,看到的卻並不是閻赤,而是之前夢境中所見到的是那個血蓮花男子。

他低沈冰冷的聲音飄在空中,摻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帶著刺人心骨的寒冷,像是來自地獄最深處最駭人的控訴。

男子站在萬丈懸崖邊上,一頭瀑布般的三千紅發不紮不束,在風雪中妖嬈狂飛,一襲艷紅喜袍肆意亂舞,像極了一朵盛放到極致的紅蓮花,映襯著他那張傾城傾國的俊美容顏。

邪魅深邃的赤眸裏透著強烈的不甘,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仿佛是一只被折磨了千萬年的惡靈,悲愴的表情如當下的暴風雪般席卷整個世界。

寧夏告訴自己,他不是閻赤,但仍是控制不住地想去擁抱他,真的很心疼。

這樣的男子,渾身上下傷痕累累,白皙透明的肌膚被利器一道一道割裂,鮮血橫飛。

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仍是定定地看著懸崖上的女子,一步一步靠近。

“你別再靠近了,要不然……”女子纖指輕撥,伏羲琴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音,飛射出去卻幻化成竹葉般大小的音刃,泛著幽幽寒光,劃過男子的手背,鮮血四濺。

“我真的不想殺你!”女子的聲音沙啞哽咽。

寧夏看不下去了,不想殺他?下手卻如此兇狠!

撲過去想要阻止,可近了看清女子的長相,寧夏瞬間怔住了。

這不是藍兒嗎?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藍兒。

她不是答應嫁給清源妙道真君麽?

為什麽卻和血蓮花男子成了親?還要殺了他?

難道是被搶了婚?藍兒惱羞成怒!

“哈哈哈……”一陣瘋狂嗜血的大笑後,男子有些絕望地看著藍兒,自嘲道:“不想殺我?藍兒,你看清楚了,我身上的傷哪一處不是拜你所賜?”他再次逼近,“我是你的夫君,卻被你傷得體無完膚。”

藍兒垂下頭,眼角濕潤一片。

她將他傷得體無完膚,但每一道都不曾傷及他的要害,小心翼翼地避開。

但男子早已被憤怒嫉妒沖刷掉了所有理智,絲毫沒有察覺他的良苦用心。

在他眼裏,她是個無情無義之人,為了心愛的哥哥,可以拋棄他們往日輕易,將他置之於死地。

男子的每個字都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尖,很疼,疼得她臉色蒼白,額頭直冒冷汗,匯聚而下,淹沒了她的眼淚。

所以,他沒有看到她哭。

不知道她的柔情和留念,只知道她的絕情和殘忍。

“赤,求你,不要再逼我了!”藍兒幾欲開口解釋什麽,但思來想去還是沈默了,涼薄的嘴唇緊抿成一道更冷硬的直線。

“藍兒,我倒是想看看,為了他,你可以沒心沒肺到什麽程度?”男子閉上眼睛飛身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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