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閻王,醋壇子打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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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燃燒,灼熱。

寧夏額上涔出密密細汗,匯聚而下,籠在眼皮上,視線越來越模糊。

透過滾滾火浪,她看見寧晨萌那張得意無比的嘴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眼中的猙獰之色簡直是侮辱了她那雙清澈通透的眼睛。

“寧夏,這就是你得罪本神女的下場!”

從小到大,寧晨萌都不喜歡寧夏,總是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卻暗地裏不擇手段地討好所有人,不管是姐姐還是羅清風,都被她所迷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背叛她。

所以,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而她,做夢都想看到寧夏服軟求饒。

可,即便是現在,命在旦夕,她卻照樣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

寧夏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為清淡的笑意,卻讓寧晨萌突然感到了寒意。

她擡頭看向天空,喃喃低語:“寧晨萌,快下雨了。”

寧晨萌冷笑,“晴空萬裏,你想讓它下雨?寧夏,事到如今,你還癡人說夢話,你覺得老天爺會為了救你突然下雨嗎?別逗了……”

可話還沒說話。

一道金箭似的閃電就從天邊劈過來。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烏雲就像一塊巨大的黑幕,瞬間遮擋了萬裏晴空。

狂風大作,整個天穹都要吹落下來。

清涼的雨點拍在寧夏滾燙似火的臉頰上,她笑了,眉眼彎彎,“晉醫生,你終於來了。”

之前的做戲,不過是為了引寧晨萌現身。

要不然天上的神仙怎麽可能輕而易舉地被一個凡人刺傷?

這是寧夏跟晉弋在墓地裏商量出來的對策。

雨勢來得兇猛,眨眼功夫,腳下燃燒的木柴已經盡數熄滅,只留下縷縷輕煙。

“小夏,你剛嘀咕什麽?”銀夕公主臉上沾了些碳灰,尤其是鼻頭上一點黑,就像一只小花貓似的。

順著寧夏的目光看過去,烏雲之上,有一朵小金雲,凡人看不見,但她堂堂天界公主,當然是一眼就認出來,小金雲上站了兩個人,一個是龍王,一個是她的小羊羊。

心裏頓時樂開了花,小羊羊果然還是在意她的,要不然也不會千裏迢迢地跑去請龍王來降雨。

揮揮小手:“小羊羊,我在這兒!”

寧晨萌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指著銀夕公主,“你……你什麽時候解開草繩的?”

銀夕公主一臉鄙夷,“我堂堂天界公主,就你那破繩還想綁我?真是被你蠢哭了。”

“那你剛才……”

“無聊呀,本公主就想看看你們能鬧出什麽幺蛾子來?哎,你太讓我失望了!”說著還故作優雅地從十字架上走下來,然後朝著那朵小金雲卻又笑得各種傻白甜,繼續揮動小手,“小羊羊,快下來,我想死你啦!”

寧晨萌惱羞成怒,卻只能就地狠狠地跺著腳。

暴雨過後,地上有不少水坑。

她運氣也是賊好,一踩一個準,渾濁的雨水濺到她的白裙上,汙跡點點。

飄逸長發像極了浸濕的拖布,耷拉在她的臉上,飄逸的長裙也尷尬地黏在身上,簡直比落湯雞還要狼狽。

“寧晨萌,只要你把眼睛物歸原主,我可以既往不咎饒你一命。”寧夏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好一會兒,慢悠悠地再次從頭到腳打量她一番,輕笑道,“你這個神女,真的很狼狽。”

說也奇怪,剛才雨勢那麽兇猛,可偏偏寧夏身上滴水未沾,臉上也是幹凈透亮,漂亮得像個洋娃娃似的。

寧晨萌氣瘋了,撿起地上的桃花枝,張牙舞爪地嘶吼著:“來人,給我殺死這個妖女!”

……

無人回應。

村民們早已跪倒一片,朝著寧夏不停地磕著響頭,嘴裏喃喃有詞道:“河神顯靈,天降神女!風調雨順,來年豐收!”

“你們……”寧晨萌爬上祭臺,晃著手裏的桃花枝,齜著牙吼道,“你們瘋了嗎?我才是被河神選中的神女,她是妖女,妖言惑眾,你們不要被她騙了,她會害死你們的。”

村長擡起頭,一雙混濁不明的眼睛在寧夏和寧晨萌身上來回掃視,過了好一會兒,開口道:“不管你們誰是神女,只要能幫助我們驅散瘟疫,花溪村就供奉她聽從她,否則你們都得死。”

“哈哈哈……”

寧晨萌突然笑了。

轉頭看向寧夏,下巴微微擡起,眉眼之間盡是得意之色,“寧夏,今天你死定了,就算閻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說著,撩了撩濕噠噠的頭發,沒有風情萬種,只有騷裏騷氣,“去年如果不是我,整個花溪村都會因為瘟疫死光,我才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才是被河神選中的神女,而你,不過就是想搶我的東西,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這個小賤人!”

寧夏嘴角抽抽,這賊喊捉賊的戲碼,你一個人倒是玩得挺高興的呀。

從小到大,明明都是你在搶我的東西,現在你還反咬人一口。

寧夏無言以對,只能笑盈盈地看著她,就像看個白癡似的,有些可憐她。

“跳大繩的,你幹啥呢?”銀夕公主湊過來,雙手叉腰,一副母雞護小雞的架勢擋在寧夏的前面,“你兇我們家小夏夏幹啥?小羊羊,快過來,收拾她!”

不過晉弋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地走到寧夏身後,開始給她松綁,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她,“小夏,你沒事吧?”

由於被綁的時間有些長,雙腿早就發麻了,寧夏從十字架上滑下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下祭臺。

幸好晉弋眼疾手快,長臂一撈,攬過她的小蠻腰,將她拉了回來。

寧夏上身微微往後仰,晉弋上身微微往前傾,兩人的臉相距不過十厘米,四目相對,暧昧至極。

讓人浮想聯翩。

“哎呀!”銀夕公主趕緊捂住眼睛,透過指縫瞄著寧夏,“小夏,你幹啥呢?枉我當你是姐妹,沒想到你居然挖我墻腳!”

寧夏趕緊解釋道,“公主你別多想!我跟晉醫生只是朋友關系。”

“哼,你跟冰坨子還是朋友關系……”話還沒說完,銀夕公主突然頓住了,“說曹操,曹操到!”

寧夏神經倏地一緊,遭了,閻王老子沒來,來了個愛吃醋的小閻王。

“小白兔,你回來啦!”她盡量笑得諂媚,就像接客的老鴇,“倫家想死你啦!”然後朝著閻赤狂眨眼睛,暗送秋波。

閻赤眉中一片陰冷,也不說話,只管直勾勾地盯著晉弋抱著寧夏小蠻腰的雙手。

寧夏最是了解閻赤的脾性,趕緊默默地剝開晉弋擱在她腰上的雙手,尷尬地呵呵地笑著,“今兒天氣真好呀!”

晉弋溫和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裏湧起層層失落。

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寧夏走向閻赤,像只蝴蝶似的,從祭臺上跳下去,撲進別人的懷裏。

閻赤一把抱住寧夏,緊蹙的眉頭終於有了緩和,帶著寵溺的口氣責備道:“這麽高的地方掉下來,萬一摔到了怎麽辦?”

雙手環在閻赤的腰上,寧夏微微地仰起頭,瞇眼一笑,明媚如初,“怕什麽,反正你會接住我。”

“淘氣。”閻赤冰冷的眸底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這樣依賴他的阿寧,他真的好喜歡。

低頭吻了吻寧夏的額頭。

眼角餘光瞄了一眼晉弋,眉梢微微挑起來,宣示著自己的占有權。

阿寧,誰也別想從他的身邊搶走,即便你是玉皇老兒的皇親國戚。

“小白兔,事情查得怎麽樣了?”

“去年花溪村並沒有一魂一魄來地府報道。”

“啊?”寧夏若有所思地頓了頓,“那就說,死的那一百號人的魂魄還在花溪村。”

閻赤點頭,“雖說那些魂魄不足為懼,但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

他身為地府之王,活人死後就是他的子民,就算他們停留人世犯了錯,但他也不能大開殺戒。

“冰坨子,你們抱夠沒呀?”銀夕公主將頭湊到兩人中間,先是看看閻赤,然後再看看寧夏,語重心長地,“沒抱夠回家抱好嗎?敵軍還有五秒就到達戰場啦!”

什麽敵軍?

寧夏從二人世界中醒過來,然後就聽到熟悉的歌聲,不成調的曲子,帶著怨念,和悲憤。

萬萬沒想到,曾經無數次出現的歌聲,居然是寧晨萌所為。

她坐在寧晨果所在祭臺上,徐徐側過頭朝著寧夏笑,“你以為我手裏的籌碼就只有這些惡民嗎?”

話音剛落。

山坡底下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那是一片黑壓壓的死人,正以詭異而統一的步伐朝著山頭蹦過來。

“僵……僵屍!”

也不知道是哪個村民吼了一聲。

跪在地上其他村民頓時作鳥獸散,“快跑呀!僵屍咬人啦!”

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寧晨萌繼續哼唱,和著河岸下的流水聲,真是像極了村長家的座機鈴聲。

鈴聲?

寧夏突然想到了——寧震風曾經用鈴鐺聲控制她內體的蠱蟲。

而寧晨萌則是用歌聲控制,難怪她每次碰到活死人的時候,都會聽到這個歌聲。

黑壓壓的活死人愈發逼近,寧夏陷入兩難的境地,坐以待斃的話,會被活活咬死,主動出擊的話,會濫殺無辜,不管怎麽說,他們生前都是些無辜村民,死後魂魄被蠱蟲控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就這樣判以死刑,對他們真的太不公平了。

就在寧夏猶豫不決的時候,閻赤站了出來,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股邪魅,“阿寧,放心,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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