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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他想和她困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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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小小的舷窗,可以看見機翼微微地翻起,芙蓉市清晨的春光,在翼片上折射出淡淡的采光。

寧夏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旁邊是面無表情的閻赤,眉中彌漫著一股冰冷的陰沈。

她偷瞄他一眼,挪了挪身子湊過去,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小白兔,還生氣呢?”

坐在後面的銀夕公主趴過來,眉飛色舞地打趣道:“小夏,昨晚你是不是沒跟冰坨子困覺?哈哈哈,你看吧,生氣咯,臉臭得哦,比茅坑裏的石頭還臭!”

寧夏攤開雙手做出無奈的樣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太好的。”

所以,昨晚她選擇了堂姐,沒想到閻赤卻因此發了大脾氣,一張俊臉從頭到尾都黑如鍋底。

“小夏,且行且珍惜,”銀夕公主湊到寧夏的耳邊,低語道,“說真的,我老羨慕你了。”

“羨慕我可以跟小白兔困覺?”

銀夕公主深深地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晉弋,“我想跟小羊羊困覺,可他不願意呀。”

“要不……”寧夏挑著眉,眸光賊亮,“你霸王硬上弓?”

銀夕公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事兒你有經驗,改明兒個我找你取經。”

呵呵。

我怎麽有經驗了?

寧夏剛想否認,這時飛機突然起飛,在巨大的轟鳴聲中,她被加速度推向椅背,轉眼就飛上了幾千公尺的高空。

飛機在雲海裏穿行,看著窗外彌漫的雲霧,寧夏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閻赤,軟著聲兒地問道:“小白兔,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

閻赤不為所動,臉上的冰霜不曾融化絲毫,冷冷地,“花溪村。”

花溪村?

寧晨萌所在的村落。

閻赤總是那麽不著痕跡地,將關於她的一點一滴都銘記在心。

寧夏心裏的柔軟被觸動,抱住閻赤的手臂,像只小貓似的蹭了蹭,“小白兔,你真好,還搞了個這麽拉風的專機。”

“就這樣?”

寧夏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

閻赤冷若冰霜的俊臉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寵溺地捏了捏她白白嫩嫩的小臉蛋,“睡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寧夏打了個哈欠,昨晚跟堂姐聊天到半夜,今兒又起了個大早,現在的確有些困了,腦袋輕輕地靠著閻赤,很快就昏昏欲睡過去。

等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環境都變了,她一個人站在孤寂的河岸邊,頭頂是令人窒息的陰郁天色,濁浪拍打著荒涼的河岸,發出陰森可怖的聲音,來回地,不停地,回蕩在耳畔。

“殺死妖女,河神息怒!風調雨順,來年豐收!”

憤怒的咒罵聲從山坡下傳來,寧夏循聲望過去,一片黑壓壓的村民從山腳爬上來,他們手裏拿著鋤頭、鐮刀、斧頭……每個人的表情都那麽的猙獰,狠狠地瞪著她,像是隨時都會撲過來吃掉她似的。

寧夏心裏發寒,蹭著腳丫子往後退了退,什麽妖女,我不是妖女,你們別過來。

她明明在嘶吼,可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村民愈發地逼近,寧夏已經無路可退,身後是深不見底的暗河,她的一只腳懸在河岸邊,找不到依靠。

為首的村民是個六十出頭的長者,手裏執了個黑黢黢的煙槍,笑瞇瞇地看著寧夏,很是慈祥。他吸了一口旱煙,吐出濃濃白煙,“孩子,別怪村長心狠手辣,誰讓你惹怒了河神呢!”

煙槍敲上寧夏的額頭,她聽見“嗞”的一聲,然後是肉烤糊了的焦味,但她卻不覺得疼。

忽地,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彈了出去,遠離河岸,落到不遠處的山崖頂上。

俯瞰山坡底下,是一座死一般的村莊,紛亂地排列著許多黑色屋頂。

沒有燈火,因為所有村民都圍在河岸上,他們高舉武器,咒罵著:“殺死妖女,河神息怒!風調雨順,來年豐收!”

河岸邊站了個紅衣女子,狂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和衣裙。

淩亂紛飛的頭發擋住了她的臉,寧夏看不清她的長相,卻莫名地覺得熟悉。

紅衣女子倏地擡起臉看向寧夏,嘴唇微微動了動,“快離開這裏。”然後翩然跳下河岸……

“不要!”

寧夏掙紮著叫了起來,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還在飛機上,旁邊的閻赤正用擔憂的目光看著她。

原來只是個夢,為什麽卻那麽的真實?

閻赤用紙巾抹去她額上的汗珠,“做噩夢了?”

腦海裏紅衣女子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寧夏楞楞地,“小白兔,我夢見祖奶奶了。”

坐在前排的寧晨果聽到寧夏的話,猛地從睡夢中睜開眼睛,轉頭看著寧夏,“小夏,你夢見祖奶奶了?”

寧夏堅定地點了點頭,“她跳河之前親口告訴我的,她就是傾落,我們的祖奶奶。”

“跳河?祖奶奶在你的夢裏死了?”

“嗯,他們說她是妖女。”

“但是,”寧晨果眉頭微微皺起,緩緩地,“我曾聽寧震風提起過,祖奶奶是花溪村受人敬仰的神女,不是妖女。”

寧夏頓了一瞬,低聲喃喃,“祖奶奶活了104歲,紅衣女子看樣子最多20歲左右,或許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已。”

閻赤伸手握住寧夏的手,像哄孩子似的,柔著嗓音,“阿寧,別想了,有我在呢。”

銀夕公主脖子伸得老長,瞥了一眼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陰陽怪氣地嚷嚷,“秀恩愛,死得快!”

閻赤瞬間變了臉,冷不丁地,“不要挑戰本王的底線。”

銀夕公主笑得一臉前抽樣,“挑戰了又怎樣?”

“本王丟你下去。”閻赤面不改色。

“你……”銀夕公主轉身撲到晉弋的懷裏,裝可憐哽咽道,“小羊羊,冰坨子欺負我。”

晉弋一臉尷尬。

看著如此熱鬧溫馨的場景,寧夏心中的憂慮瞬間消散。

不管怎樣,她都不是孤身奮戰。

所以,沒有什麽可怕的。

十幾分鐘後,眾人忍著耳膜的疼痛,隨飛機降落在了花溪村後山的一片空地上。

終於到了。

一下飛機,寧夏就打開手機,撥打了村長家的座機。

手機裏傳來電話鈴聲,是個女人在低聲吟唱著什麽,混合著流水聲,聽起來格外的詭異。

“嘖嘖,村長的口味真特別。”銀夕公主一路上都黏著晉弋,旁邊的二哈看了很嫉妒,嘴裏發出嗚嗚的哀怨聲。

村長家的電話是喬麗給寧夏的,說是村長人很好,如果他們去了,他一定會好好招待。

但沒想到,電話撥了三遍,都沒有接聽。

“算了,求人不如求己,我們自己進村好了。”銀夕公主揪著二哈的耳朵,二哈吃痛,可憐巴巴地躲到寧夏的身後。

閻赤牽起寧夏的手,“阿寧,天快下雨了,我們還是趕緊進村吧。”

天色慢慢暗下來,下雨的征兆開始蔓延。

寧夏擡頭望著令人窒息的陰郁天色,仿佛回到了剛才的夢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緊張感。

走出空地,是一片小樹林,荒涼蕭條。

寧夏不禁覺得奇怪,南方的四月,按理說,萬物皆蘇醒,春芽也應該冒出頭了,為什麽這片小樹林卻光禿禿的?滿地枯葉枯枝,腳踩上去嘎吱作響,回蕩在死寂般的林子裏,顯得特別突兀。

眼角餘光瞄了瞄其他人,除了寧晨果,其他人沒有任何反應,難道地府和天界沒有一年四季這個說法麽?

寧夏剛想說什麽,這時卻看到寧晨果朝著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什麽意思?寧夏不太懂,但還是乖乖地咽下了想要說的話。

穿過小樹林,一座死一般的村莊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寧夏看著那些紛亂地排列著的黑色屋頂,神色惶惶,心裏不好的預感愈發的濃郁。

這個地方她從未來過,但半個小時前,卻又那麽真實地出現在她的夢境裏,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是紅衣女子想通過托夢告訴她什麽?

村口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許多字,但由於年代已久,風雨侵蝕,青苔蔓延,已經看不清楚字跡,唯有最頂端的八個字異常清晰——“神女貞烈·河神護佑”,就像一抹血腥的朱砂印。

寧夏一行人踏進花溪村,偌大的村子卻一個人都沒有,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敞開著,應該是突遇緊急情況剛出了門。

寧夏掏出手機再次撥打村長家的座機,詭異淒慘的鈴聲再次響起,由遠及近,好像就在附近。

“這裏,快過來!”銀夕公主站在一座古宅前揮手。

寧夏跑過去,近了,果然聽到古宅裏有座機響起的聲音。

走上前,敲了敲緊閉著的雕花大門。

無人回應。

繼續敲。

“你們找誰?”身後傳來老者的聲音,沙啞低渾,仿佛是來自遠方的鐘聲。

老者約莫六十歲左右,手執一支黑黢黢的煙槍,他低頭吸了一口旱煙,吐出濃濃白煙。

寧夏驀然回首,那一圈一圈煙霧中呈現的眉眼,笑瞇瞇地合成一條縫,看起來特別的慈祥。

腳下一個踉蹌,寧夏差點摔倒在地,幸好閻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進懷裏。

“我是花溪村的村長,”老者走上前推開雕花大門,“來者是客,大家先進屋吧。”

寧夏怔怔地望著老者,已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夢裏的村長竟然跟眼前的老者長得一模一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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