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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奸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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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翰樂不是沒想過,可他想的更多的是李風鸞如何快樂幸福,得到她想要的生活,從前他總以為兩個人在一起便是最好,所以不顧一切的想要將她禁錮在身邊,後來發發現他錯了,錯的一塌糊塗,以致於現在還在心中有隔閡。

可的確,人是會改變的,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一直對李風鸞從一而終,這一點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他也只是一個人,紛紛擾擾那麽多,世事無常,坐在高位,多少事情要考慮,多少人要估計,多少實力要持平,他不可能不去擔憂,一旦做了一點,就會有下一點,時間長久下來,多少事情會發生變化?

可沒有想到,一向支持自己做平民百姓的李風鸞如今卻說出這番話,叫他又驚又喜,卻也又擔憂著。

“風鸞……”一時間他也無從回答。

如今,他走不得,卻也留不得。

“王爺,我的話已經說到這一點,相信您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們不要為了彼此而活,我們為了自己而活,我幫你,是我自願。”

就因為是自願,嗚翰樂才不會同意她這麽做,他擔心會無辜了她的自願。

“風鸞,我寧願是我強迫你。”

如果是他強迫她這麽做,或許在將來的某一天突然自己改變了心意,放開她,兩個人還能平靜相處,哪怕是在人海茫茫之中成為兩個陌生之人也不至於成為以後的敵人。

“王爺,你好好考慮便是,我想,我希望您坐上皇帝,這個位子,是能是你,也必須是你,當今天下還能有誰能夠有將這個資格呢?”

嗚翰樂沒有吭聲,是長嘆一口氣,抓著她的手,矚目的瞧著那雙真誠的雙眼,良久說不出話來,沈默之外,他只說,“我們暫且不說這件事,可好?”

李風鸞知道,他需要時間,就好像她在決定這件事之前也經過了足夠長時間的考慮,不急於一時,天下還是這個天下,他唾手可得。

“好!”李風鸞輕輕點頭。

夜半時分,雙雙無法入眠,卻也再沒有提起這件事。

嗚翰樂只緊緊的抱著她,偶爾因為手麻換個姿勢,偶爾轉身看看她是否安睡。

漸漸天亮,嗚翰樂要起身出去訓兵,卻被外面焦急的一道聲音驚的豁然從床上站了起來,“何事?”

“王爺,不好了,昨天抓到的那群土匪都死了。”

嗚翰樂一怔,抓起衣服往外面走,李風鸞也坐起身來,“王爺!”

“我去去就來,叫百香過來照顧你,不可亂走。”

嗚翰樂留下話,頭也未回,那群土匪皆是周圍的村民,當初能夠混進軍中已經叫人意外,現在又竟然全都無故死了,這件事蹊蹺太多,嗚翰樂還沒想明白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可當他看到所有人全都死相淒慘之時,知道自己這是被人陷害了。

全都是咬舌自盡,一看便是自殺,外人會說他嗚翰樂給百姓用了死刑,最後逼迫他們導致受不住而自盡。

“王爺,看情況已經死了很長時間,可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趙鐸在他身邊低聲提醒。

嗚翰樂在軍帳中巡視了一圈出來,望著半山坡上的軍營,放眼望去,周圍滿是綠樹成陰,地上的草坪因為腳步的踐踏早已經成了光禿禿的灰土,校場上的訓兵已經開始,震天的怒吼聲蓋過整個天地。

他低喝,“召集全部新兵到校場上集合。”

百來十號人,站在偌大的校場上,由兵長帶領,為首的朱東站的筆直,身為新兵都尉,這些人是他的全部兵,才近來兩天,很多人還不服氣管束,剛才叫大家繞著半山腰加急跑了整整一個早上,現在累的上氣不接下氣了才算老實。

烈日有些早晨的一絲涼意,盡管照在身上還是覺得微微的涼,可背後被陽光直射上來,還是會覺得烘烤的皮膚熱辣的難受。

他倒是無所謂,早已經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年的時光,現在早已經習慣,就是這些平常在家裏被照顧的太好的新兵該吃了苦頭了。

“王爺,新兵全部到齊。”主動低沈而又有力的聲音在頭頂上傳來。

“一共多少人?”嗚翰樂大聲問道。

“一共三百人。”

“為何現在只有兩百就是三十人?”

朱東很快想了一下,回道,“回王爺,早上加急訓練,有三人因為體力不支已經倒下,另外四人中途退場,屬下命他們在北邊的校場上下蹲一個上午。”

“我需要所有的人全部到齊。立刻去找。”

“喏!”

朱東腳步飛快,轉身飛了跑走,帶走身後一陣煙塵,頃刻之間在他的怒吼呵斥剩下帶著病歪歪的人趕了過來,幾個人被踹翻踹翻,樣子淒慘,有些因為脫水中暑,臉色發白。

早有人提著水桶上前,將水嘩啦啦的潑灑在他們的身上,在朱東的一陣訓斥之下,幾個人勉強站起身。

“報……全部人已經到齊。”

嗚翰樂看著三百人的戰力,眉頭緊緊的蹙著,雙搜背負,居高臨下,想象著這三百人如果上了戰場該是什麽德行,不過才一個早上的集訓就已經成了這個樣子,如果是長途跋涉,日夜顛倒的征戰,怕是他們也剩不下幾個。

他怒吼,“集合,沖進樹林,找到掛在樹上的一只山雞,那是你們今天晚上的全部口糧。”

嗚翰樂話音落下,卻沒有人動身,“違令者格殺勿論。”

再一聲咆哮,所有人開始動了,起初還有些漫步行進,跟著就看到聽到一陣浩瀚的腳步聲遠去,伴隨著煙塵的飛揚,所有人沖進了樹林之內,尋找嗚翰樂口中的山雞。

等全部人都遠,稀稀拉拉的跟著隊伍最後的幾個人歪著身子勉強跟上,朱東摔著手裏的鞭子驅趕叫他們跟進。

所有人都是他的臉,丟了一個落下一個都是他丟人,嗚翰樂只能怪他,到時候受罰的也只能是他。

等所有人進了山林,嗚翰樂轉身看了一下身邊站著的趙鐸,一點頭,趙鐸拱手領命而去,飛身穿上樹梢,跟著十幾個影衛也跟了上去,消失之前,嗚翰樂在下了高臺往回走。

此時,百香已經服侍李風鸞起身,洗漱好,此時正在梳發髻。

李風鸞坐的筆直,背對著他。

他走進來後放下簾子,對百香說,“你先出去。”

“是,王爺。”百香將梳子放下,走了出去。臨出去前還不忘多看了一眼才撩開簾子。

嗚翰樂就站在軍帳門口,高大的身子挺拔的好像一堵墻,身上帶著幾片灰塵的他伸手撣落了身上的灰塵才往裏面走,站在了李風鸞的背後,捏著梳子低頭仔細的瞧,抓著她還未梳的長發慢慢的梳理,卻一直都沒有吭聲。

透過銅鏡,看著嗚翰樂的樣子有些不清楚,可李風鸞也能夠感知到他此時的心情該是多麽的糟糕,自己的新兵之中到底多少是周搖的人?又或者,周搖的人是否早已經滲透到了他的軍中內部,如果人太多,他在這裏的兵馬就不保了,外敵還沒找出來,先自己內鬥,損失肯定不小。

“王爺現在還不想插手朝中之事嗎?”

嗚翰樂的手微微頓住,看著銅鏡中的李風鸞,繼續沈默著。

“王爺,我知道您在想什麽,您擔心自己手勢不住權利背後帶給你的反噬,權利是一把雙刃劍,能殺了敵人,也能損害自己,您更清楚損傷自己會多嚴重,但是現在您還想著任由朝中的人一點點的被周搖的人吞噬?現在皇上已經是他的人了。”

不然,小小的文若生怎麽會知道要將妃嬪送到嗚翰樂這裏,還對他說那番話?!

“你有何打算?”嗚翰樂突然問她。

“王爺想我如何做?”

“你懷著身孕,我不想你出事。”嗚翰樂低聲說。

“或許腹中的孩子便是我們將來的儲君呢?”

“……”嗚翰樂的手又是一僵,此時他還未想清楚,不想李風鸞已經三番兩次提醒自己了,他知道自己遲早都會同意,可至少不會是現在。

“王爺,您的擔憂也是我的擔憂,但也正是敵人攥著的把柄,周搖從前可有想過要背叛您,有,可為何不動手偏偏在這個時候動手?王城亂了多少年了?一開始的暗夜,後來的文順軒,他都隱藏的這麽好,為何卻在這個時候,因為他看出來王爺的顧慮了,王爺不想碰權利,可誰知道,這份權利卻一直緊隨著王爺,甩都甩不掉,王爺還將權利推出去?”

只啊,還要繼續推出去?他不是孤身一人了,有家有室,還有一個即將出世的孩子,他更加知道,自己失去了太多,權利是最後的東西,也是可以挽回一切的最有效的東西。

“我會考慮,但現在不可以。”嗚翰樂已經做出了讓步。

李風鸞很滿意的笑笑,不過是三言兩語,她知道,嗚翰樂一直在退讓,也一直在妥協,最後肯定會同意,可也擔心,他這麽容易的妥協,將來的某一天是否也出現另外一個人這樣在他的跟前如此說一番話,他也在妥協呢?

李風鸞的心不由的痛了一下,下意識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偷偷的嘆了口氣,心道,“不管是男是女,她都不會叫第一個孩子有任何閃失,也不能有閃失,將來這天下,都是孩子的。”

“風鸞,我們明日回去。”嗚翰樂突然說。

李風鸞點點頭,扶著桌面起身,面朝著他,“王爺,朝中時局動蕩了多年,您該插手了。”

“我知道,早該插手了。哎……”嗚翰樂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了今天這樣雜亂的朝局,多半與自己脫不開關系。可是他也是有心無力啊,對於權力,他總是忌憚三分,向前一步,又退後兩步。

“王爺,外面發生了什麽?”李風鸞不想他在猶豫,急忙轉移話題。

外面此時的聲音很大,好像在爭吵。

嗚翰樂恩了一聲,“只是想盡快叫新兵出出點樣子。”

李風鸞笑了,“王爺是想盡早知道周搖的人藏在這裏的目的吧?您這樣折磨他們,周搖那邊肯定會有動作。山雞真的在樹林裏?我看等著的只是一個個影衛的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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