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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七只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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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渡笙......”

阮輕看著她一片冰涼的血眸, 嗓音微啞,“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她往日清冷的嗓音還帶著些或許連自己都不知曉的脆弱。

“師尊不是已經問過了麽?”謝渡笙笑了笑, 又似乎有些苦惱。

阮輕攥緊還在顫抖的五指,掩藏在衣袖之下, 蒼白脆弱的神情卻無可遮掩, 她竭力壓下對謝渡笙的陰影, 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既已經回來,且有屬於自己的修行功法,又何必,繼續留在太華宗......”

謝渡笙眸光愈冷,還帶了絲阮輕看不懂的情緒,她輕聲道:“師尊這是要趕我走了?”

“謝渡笙......我前世已經任由你報覆回來, 而今生,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阮輕呼吸微促,她根本控制不住對謝渡笙的懼怕, 說完這段話之後, 眼眶已經愈加紅了, 有水光在她的墨眸之中搖搖欲墜,睫羽也不安的顫抖。

距脫離此世界的時間節點還有三百餘年, 然而阮輕的任務註定了她不可能對謝渡笙做些什麽。阮輕也清楚的明白, 自己不是謝渡笙的對手。

但是,那麽長久的時間,倘若謝渡笙依舊不肯放過她,阮輕不敢想象, 自己往後會怎麽樣。

然而聽著師尊這清冷決絕的話語,謝渡笙的情緒則徹底陰郁下來,觸及到阮輕蒼白的神色時,才將那悲涼憤怒的情緒壓制在了心底。

“說到底,師尊還是在怕我?”謝渡笙聲音低啞,血眸中氤氳著一層暗色,她道,“我只不過,是想要留在師尊身邊罷了。”

“再者,如今修仙界皆知師尊待我多好,師尊這便將我趕出去,不太好罷?”謝渡笙看著阮輕,低沈微啞的嗓音像是壓抑著什麽情緒。

阮輕牙齒微顫:“我不會,不會與你斷絕師徒關系。”

“師尊,我便是離開了,難不成就不會再回來了?”謝渡笙嘆了一聲,看向阮輕的血眸之中似乎參雜了些憐惜與無奈,她微微勾唇,“師尊與其想著如何讓我離開,倒不如想些辦法,克制住自己對我的懼怕......”

聽到謝渡笙這一句話,阮輕眼睫輕顫,像是呆在了原地。

向來清冷淡漠的師尊臉色蒼白,眼眶泛紅,眸含水光的模樣著實惹人生憐。

便是謝渡笙已然見過數次,也依舊心軟了些。

若非還記著阮輕懼怕她的碰觸,謝渡笙早已控制不住將人攬進懷中,而此刻,她站在原地,隱忍而又克制的看著師尊離開了這裏。

似乎,又把師尊給氣急了啊。

謝渡笙看著阮輕離去的方向,唇角微微彎起的弧度是不自知的溫柔與無奈,一雙仿若染血的眸子卻又冰涼幽深。

阮輕出了問月峰後便進了藏書閣十九樓。

她來這裏,自然不是要查閱古籍,只不過是想要待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罷了。

至於問月峰,只要想到謝渡笙,阮輕便再也不想在那裏呆下去。

阮輕盤膝坐下,微微闔眸,直至半個時辰之後才徹底平靜下來。

謝渡笙雖然重生了,但她也似乎也確實沒有要對太華宗做些什麽的意思。

而更像是,單純的想要留在她的身邊。

阮輕微微睜眸,蹙了蹙眉。

她知曉便是前世,謝渡笙回來報覆之時,在最開始也並未傷及無辜,因此是有些信謝渡笙的話的。

而且以謝渡笙如今的實力,也做不到。

但阮輕卻著實想不透,謝渡笙到底要做些什麽。

倘若她要報覆,全然不必與阮輕說這些話。

倘若謝渡笙不為覆仇,那麽留在她身邊,又有何意?

謝渡笙此時待她的態度雖較前世而言談得上溫柔,但阮輕卻能清楚的感覺到,謝渡笙,她根本就沒有放下前世之事。

阮輕想,謝渡笙或許還是有恨的,只不過那恨意,許是隨著今生她的改變,而被謝渡笙壓在了心底。

但即便如此,阮輕也不敢再在謝渡笙身邊待下去。

她見過謝渡笙最瘋狂殘忍的模樣,也不敢去賭如今謝渡笙的性子是否也已有所改變。

阮輕慢慢站了起來,她輕輕揮手,一面水鏡自身前展開。

水鏡之中,清晰的映照出阮輕現在的模樣。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神情卻已然恢覆了平日中清冷漠然。

謝渡笙既不願走,那便讓許雲辭徹底......消失罷。

阮輕微微垂眸。

想必,倘若許雲辭死了,那麽謝渡笙也該放下了罷。

......

若是謝渡笙知曉阮輕的心思,必不會在那日去尋天機樓樓主。

可惜她並不知曉。

天機樓距太華宗著實不近,但謝渡笙依舊能通過重生之時便在阮輕身上刻下的印記隱約感受到她的位置。

因此謝渡笙也並不擔憂會失去師尊的蹤跡。

或者應當說,謝渡笙根本就沒有想過師尊會離宗。

而來天機樓後,謝渡笙只道了一句求見天機樓樓主,便如願見到了樓主容溪。

天機樓於整個修仙界有一種特殊的地位,也向來不參與百年一次的修仙大比。

但那不代表天機樓不知曉外界所發生的事。

而容溪之所以會願意與謝渡笙見上一面,除卻她是仙魔血脈,更重要的是想要見一見被許雲辭護在掌心中的人。

謝渡笙看著一襲青衫的容溪,眸光微凝。

這是她兩次,皆在師尊的幻境之中,見過的那個青年。

而容溪的蔔算之中,出現了自己。

謝渡笙本就猜測,前世時師尊是在修仙大比前來尋的容溪蔔算。而這一世,自她重生,阮輕未來過一次天機樓。

但結合師尊在修仙大比上維護她的模樣,反而更印證了謝渡笙心中的猜測。

只不過,謝渡笙此次前來,不為前世那蔔算結果,只為確認,她的師尊最終會選擇殺她,與容溪的蔔算,是否有關。

察覺到謝渡笙似乎有些莫名的眸光,容溪道:“不知閣下來此何意?”

他聲音平和,仿佛身具一半魔族血脈的謝渡笙在他心中,與常人並無不同。

“早聞天機樓蔔算無雙,”謝渡笙眸光幽深,“我想請,樓主為我算上一卦。”

容溪瞇了瞇眸,傳聞謝渡笙不過練氣期修為,但無論是先前毫無顧忌的看向他時,還是此刻所言,卻絕不像是練氣期弟子能夠擁有的。

若是當初她的血脈靈根沒有被換給謝初靈,那想必謝渡笙早已成為比之謝初靈還要耀眼的天之驕子。

容溪微微一笑,嘆道:“你來天機樓,雲辭當是不知。”

不然,以許雲辭對她這位小徒弟的看重,早就跟在謝渡笙身邊一同來了。

謝渡笙神情平靜,坦然道:“師尊確實不知。”

她如此坦然的模樣,容溪竟一時啞然失笑。

他不知謝渡笙為何想要算自己的命數,但卻也沒去詢問。

何況,在見到謝渡笙的時候,容溪自己,便對謝渡笙的命數,起了興致。

對於容溪而言,若是尋常修者,他只一眼,便能看透那些人的命數,但他看向謝渡笙時,雙眸之中卻仿佛煙霧籠罩,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

更不要提此時的謝渡笙,在容溪眼中,不過是一個練氣期的少女。

容溪眸中也染上了些許興味,他緩聲道:“取一滴血液。”

而幾乎是容溪話音剛落,謝渡笙便已劃破指尖,逼出了一滴鮮血。

那滴血液浮在半空之中,鮮紅而濃稠,一眼看去,與尋常修者的血液並無不同,但容溪卻在那滴血液之中,感受到了圍繞在一起的靈氣與魔氣。

而那血液所散發的力量,清清楚楚的告訴著容溪,謝渡笙,並非練氣期,而是化神期,甚至是......

仙魔雙修。

容溪眸中的興味被凝重取代,取過那滴血液,眸子逐漸變為了重瞳。

直至不知過去了多久,容溪才驀地吐出一口血來,那墨色的雙眸也仿佛失了神采。

“已有七日了。”

耳邊響起謝渡笙平靜的聲音。

容溪神情凝重,似是在思索什麽,但他沈默半晌,終是微微擡手,場景變換間,他帶了沙啞的聲音說道:“你自己看罷。”

這畫面謝渡笙並不陌生,甚至是熟悉。

天地空茫,山河崩碎,血色蔓延,無論修者亦或妖獸靈植,在這堪可毀天滅地的力量下盡皆摧毀。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

重來一世,卻終究,竟還是相同的蔔算結果。

謝渡笙勾了勾唇,早在出宗時便恢覆成墨色的雙眸在此刻已隱隱透出了血色,分辨不清是諷刺亦或悲涼。

但她謝渡笙,從不信命。

下一瞬,這天地崩毀的畫面便於頃刻間消散。

謝渡笙卻未回到與容溪同坐的那間屋內,而是銜接上了另外一幅,全然不同的畫面。

但相較於先前那幕,這一次卻不如何清晰。

這幅畫面結束的太快,謝渡笙只能感受到自己那不知因何而瘋狂不甘的情緒,以及那逐漸流逝的生命。

最終,留在謝渡笙心中最為深刻的,是那仿若失去最重要的人的痛苦。

而畫面中的那個她,留不住。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更新會很晚吖,寶寶們早點睡嗷,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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