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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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燦燦躺在床上,她沈默的看著床位坐著的白安娜。白安娜正低頭仔細的用冰塊敷她腫起的腳踝,她柔聲的問:“還疼嗎?”

喬燦燦嘗試動了下,鉆心的痛又傳了過來,她忍不住發出了痛呼。

白安娜心裏很著急,眉頭緊鎖,她既擔心女兒的身體,又忍不住發愁明天的比賽。

喬燦燦知道她在想什麽,她拿起白安娜手中的冰塊包,敷在自己的腳踝,聲音清冷:“你不用擔心,我明天會去比賽的,已經很晚了,你睡吧。”

白安娜皺眉看著她,說:“燦燦!”

喬燦燦擡頭看著她,不客氣的說:“你出去,我很累。”

白安娜看了她一會兒後,說:“好好休息,明天叫你。”

喬燦燦看著她把門關上之後,連忙從抽屜裏拿出藥瓶,倒出幾顆後立即用水杯喝了下去。她擦了擦嘴邊的水漬,舒了口氣。

腳踝不時傳來痛楚,她用冰塊包壓住。另一只手拿起手機正在看瑞安發來的短信,瑞安說明天工作結束後立即趕過來。

喬燦燦回了一個笑臉後把手機關掉,她躺在床上,用力的縮成一團。

天氣不是很好,厚重的烏雲遮住了太陽。手機提醒今日有雨。喬燦燦已經化好了妝,她坐在椅子上看著周圍的人。

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忐忑,一些人緊張的忍不住哭了起來。白安娜一直陪著她,問:“腳踝還痛嗎?”

喬燦燦沒有說話,她點點頭。

白安娜神色有些暗淡,她又說:“你爸爸剛剛給我打電話了,他不能來現場,已經在餐廳定好位置,結束之後我們就去好嗎?”

喬燦燦皺眉,扭頭不說話。她的腳踝仍然很痛,但是已經到這一步她並不想認輸,她要把做的更好,把自己十多年的芭蕾生活畫上句號。

白安娜心底那股不安愈發的強烈,她動了動唇,沒有說話。

喬燦燦正在發呆聽到廣播裏念到她的序號,她忍著痛連忙起身,白安娜臉色緊張,她忍不住抱住喬燦燦,說:“燦燦,加油。”

喬燦燦抿著唇,推開她,說:“我先走了。”

馬上就要結束了。

喬燦燦在心裏想。

她站在舞臺一旁,從後面能看到舞臺上認真跳舞的女孩和後面黑壓壓的人群。她想到了瑞安昨晚發的那條短信,明知黑漆漆的一片,但仍然忍不住搜尋起他的身影。

她聽到廣播裏叫到了她的名字,深吸一口氣緩慢了走上舞臺。

她,不會認輸的。

白安娜緊張的坐在觀眾席上,有不少孩子和家長認出了她,興奮的上前和她說話。她看到女兒在舞臺不斷旋轉,手指緊緊的攥著衣角,生怕她忍受不住疼痛摔倒在地。

直到舞蹈結束,掌聲響起,她才重重的舒了口氣。她連忙起身走向後臺,想要找到喬燦燦。看到喬燦燦後,她激動地上前抱住喬燦燦,說:“太棒了寶貝,你做到了,你是我的驕傲。”

情緒激動地白安娜沒有註意到懷中人的神情,她只是一個勁的在說:“太棒了,我太激動了!!!!”

頒獎的時候,喬燦燦的心情莫名平靜了很多,當她聽到二等獎的獲得者念到她的名字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接過獎杯,看著下面白安娜激動地擦著眼睛,她搜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瑞安的身影,心底有些失望。

喬燦燦舒了口氣,心底的重負在這一刻消失。她笑了下,握緊手中的獎杯,做了一個決定。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夜晚的天透著涼意,喬燦燦的臉色一直都很平靜,她已經換好衣服,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在行李箱裏。白安娜把車從停車場裏開了出來,她接了喬海磊打來的電話,興奮的說:“燦燦太棒了,我真為她感到驕傲,我的心願終於完成了。好的,好的,我這就帶著她去。馬上就到了。”

掛完電話後,白安娜看著坐在後座的喬燦燦,她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像是美麗易碎的玻璃娃娃。白安娜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她道:“燦燦?我們去找爸爸了。”

喬燦燦抓著包上的肩帶,她皺著眉,說:“我想去一下廁所。”

白安娜有些為難,但看到喬燦燦臉色實在難看的很,她把車找了個地方停好,說:“我在這裏等這裏,快點。”

喬燦燦點點頭,打開車門,走了下去。她吸了口濕潤的空氣,把帽子戴上,走到拐角處後,沿著小路走了出去。

她站在路口,打了一輛車,開門坐了上去,對司機說:“去機場謝謝。”

喬燦燦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車輛,盯著霓虹燈發呆。她心底像是有貓抓的一樣,手指顫抖著,她竭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被那些黑暗吞噬。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使得她的大腦清醒了很多,但是伴隨著疼痛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快感。

喬燦燦正想再試一下,猛地楞住了。

她在做什麽呢。

不能再這樣了。

很快就到了機場,她買了一張到中國最快的機票,仔細的放在包裏後走到了廁所。她不停的用涼水拍打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裏有一個長長的疤痕。現在是冬天,穿著長袖沒有人發現。即便今天跳芭蕾穿著裙子,她也在手腕上纏著絲帶。

喬燦燦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胳膊,胳膊上有幾個不深不淺的疤痕,像是剛剛才劃傷的一樣。

她痛苦的捂住眼睛,忍不住哭了出來。

什麽時候,自己變成了這幅令人討厭的模樣?

喬燦燦翻找起自己的包,她記得把藥和病例都放在包裏。但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她找了一會兒後便放棄了。

還是等到了中國再去看下醫生吧。

她看了下表,馬上就到登記時間。喬燦燦拿出手機,手指摩擦著屏幕,她沈思了會兒,編輯了一個短信發了過去,然後把手機關機放進包裏。

喬燦燦深吸一口氣,看向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笑了一聲。

白安娜看著喬燦燦離開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她心底那股不安越來越強。十分鐘過去後,喬燦燦還沒有回來。她有些焦急,喬海磊打了電話詢問她怎麽還沒有到,她眉頭緊皺,嘴裏說著在等會兒。

又過了十分鐘,白安娜覺著一分一秒是這麽煎熬。她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想起之前在新聞裏看到的各種槍擊謀殺綁架案,心裏焦急萬分。她拿出手機給喬燦燦打電話,但是無人接聽。

白安娜心裏的不安越發強烈,她腦袋裏亂極了。她連忙下車,手腳都是冰涼的,跑到離這裏最近的廁所,搜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喬燦燦的身影。這時,手機響了,她的手有些顫抖,打開一看發現是喬海磊的電話。

“安娜,你們在哪裏?怎麽還沒過來……”

白安娜神經緊繃,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但聲音裏隱藏不住的慌亂:“磊子,燦燦,燦燦她不見了,她說是去廁所,但是快半個小時了都沒有回來,打電話她不接,我去廁所找她找不到,燦燦不會出什麽事情吧,怎麽辦啊,燦燦如果有事我該怎麽辦……明明剛剛還好啊……怎麽辦啊。”

電話裏那邊響起了一連串的動靜,似乎是玻璃打碎的聲音,她聽到喬海磊鎮定的說:“別急,先冷靜,你先到我們家裏,我們一起商量一下。”

電話掛斷後,她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她扶著洗手臺,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實在不敢想象,如果,如果燦燦出了什麽事情的話,她該怎麽辦呢?

初冬的天已經有些寒冷了,盡管房子裏供暖正常,白安娜還是覺得手腳冰涼,她雙手撐著頭,整個人頹廢的坐在沙發裏。

喬海磊正站在窗邊打電話,愛拉斯看白安娜頹廢的模樣,扶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先不要著急,德裏克已經在和他的警察朋友們打電話了,安迪也在和西莉亞的朋友們打電話,事情或許並沒有你想的那麽糟糕。”

安迪這時拿著手機走過來,眉頭緊皺,說:“我和西莉亞的朋友們都打電話了,他們都說沒有和西莉亞聯系,我已經讓他們留意,一旦有消息立即通知我們。”

喬海磊也走過來,說:“我已經讓朋友們留意了,一會兒就能通知我們。燦燦怎麽會突然失蹤呢?你仔細想想有沒有其他的線索,所有事情都是有蛛絲馬跡的。”

白安娜手插進頭發裏,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仔細的回想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她突然想起喬燦燦最後兩個月不對勁的狀態,大賽前的崩潰大哭,她心底一顆懷疑的種子種下,慢慢的生長發芽。

她說:“這些月燦燦瘦了很多,她練舞時候的狀態不太好,經常發呆,我們,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都是我太嚴厲了,燦燦在比賽前的腳踝痛的走不了路,可是我還是堅持讓她跳舞。如果不是我,燦燦的腳踝就不會痛了。燦燦,燦燦會不會離家出走了,她一定是怪我對她太嚴厲了。明明,明明比賽的時候還好好的,燦燦還拿了獎杯,你看,這是她的獎杯。”

她神情激動,把獎杯從行李箱裏拽出來,連帶著掉了幾個東西。愛拉斯拍著她的肩,無聲安慰她。

喬海磊嘆了口氣,說:“有這個可能,但是燦燦一直都很乖,很理智的……”

安迪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他撿起藥瓶,無意看到藥瓶上的字後,臉色大變,他聲音都變了:“這這這這是什麽?這個不是抗抑郁癥的藥嗎?怎麽會在這裏?難道,難道西莉亞得抑郁癥了?”

眾人聽後臉色大變,白安娜激動的搶過藥瓶,她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上帝啊,都是我的錯,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註意到的,都是我的錯……”

愛拉斯很震驚,她註意到丈夫臉色蒼白,握住丈夫的手,安撫的拍著他的肩。她心裏也很不好受,她是看著西莉亞長大的,聽到這件事也很心疼。她看著沙發上崩潰大哭的白安娜,眼睛也有些酸,抽了幾張紙放到白安娜手中,安慰她。

安迪神色恍惚:“上一次我和西莉亞視頻的時候就註意到她桌子上有藥瓶,她說那是感冒藥,沒想到……”

白安娜像是想到什麽,起身跪在行李箱面前翻找起來,不一會兒她在夾層裏找到一張紙,幾瓶藥,還有,刀片。她怔怔的看著刀片上的血跡,臉色蒼白。

她猛然想起燦燦這幾個星期突然穿起了厚厚的毛衣,手腕上還帶著絲巾。她捂著嘴,眼淚像斷線一樣,“今天比賽的時候她手腕上還帶著絲帶,我以為那是裝飾品,她不會做什麽傻事吧。”

安迪把那張紙仔細看了看,臉色嚴肅,把紙遞給了喬海磊和愛拉斯,他嘆了口氣說:“那是心理醫生開的病例,上面時間顯示是最近一個月。”

這時傳來急促的拍門聲,安迪揉了揉太陽穴,走過去打開門,瑞安抱著一大束玫瑰,臉上滿滿的焦急。他正想說話卻聽到瑞安著急的說:“西莉亞,西莉亞她為什麽去中國?她不是在比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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