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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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王悠的辨識度為何會這樣高?

自然不僅是當初的那個石破天驚的詆毀消息。

更因為安璟入院之後,如洪水一般湧來的各方指責。

最新爆料:影帝安璟為保護助理王悠,才身中數刀昏迷不醒。

最新爆料:王悠是助理界黑洞,跟誰誰倒黴,沒有真材實料我敢說?

最新爆料:陳諾與王悠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詳情點擊鏈接!

多少經紀公司,想要借著,YK事務所痛失兩大金牌的同時,直接擊垮它。

各種□□,詆毀言論,不絕於耳。

安璟接的代言、廣告、電影、電視劇。

全都要面臨撕毀合約,違約賠償。

YK事務所的半邊天,都要塌了。

林溪臨危受命,接掌公司下的第一條指令。

就是將醫院地下停車場,安璟與王悠被謀殺的現場無剪輯視頻直接放到網上,刀具、血液、兇手面部做了馬賽克遮擋。

話題#這就是你們要的真相#瞬間壓倒性的勝利。

畫面裏王悠帥氣利落的招式,堪比武打明星的動作。

脖頸遭受重擊,卻拼命護住安璟的行為。

以及安璟在最後一刻,反身護住王悠的一幕。

無需任何文字形式的解釋與說明。

與安璟相關的工作合同,無限期延長。

正在播放的代言廣告,影視劇,收看率節節攀升。

YK事務所,再一次證明了它應對危機的機智與城府。

不僅□□銷聲匿跡。

支持、理解安璟的聲音也越來越無法抵擋。

社會上掀起了關註阿斯伯格綜合征孩子的熱潮。

自閉癥知識的普及,也空前成功。

當然,安璟與王悠的戀情,從萬般不看好,到人人都替他們憂心。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著。

王悠在超市門口,接過郭瞿妻子送的一瓶紅酒。

郭瞿笑著說:“她可是你和安璟的忠實CP粉,說遇見你,一定要請你喝酒。”

王悠笑著看著手裏的紅酒說:“謝謝嫂子了。”

王悠上車,經過郭瞿車的時候,停了一下。

搖下窗子說:“有時間,帶著嫂子,咱們和Anna聚一聚吧。”

“十年了。”

郭瞿笑著點頭說:“好。”

王悠發動車子,回頭說:“當年,誤會你,真的很抱歉。”

郭瞿的動作頓住了,轉過身看著準備關窗的王悠,他敲了一下窗子。

王悠側頭看過來。

郭瞿將一根苦咖啡雪糕,從還沒關上的窗戶縫裏遞了進來。

王悠看著,紅了眼眶。

“謝謝。”王悠接過。

郭瞿點著頭說:“是我要說謝謝。”

“謝謝你,沒有來質問我,也沒有苛責我。”

“更謝謝你,給我寄的學費。”

王悠眼睛裏,滑落了淚水。

郭瞿也是酸澀了鼻子,眨了眨眼睛,笑著說:“下次見。”

王悠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下次見。”

王悠和郭瞿還可以有再見面的理由,你看,活著就好。

那安璟,什麽時候下次見呢?

拎著菜回到Anna助理家的王悠,一邊換著鞋,一邊說:“剛才遇見郭瞿了。”

Anna接著東西,開心地說:“啊!他家孩子是不是特別可愛,和他可像了。”

王悠點著頭說:“我和他說,有機會聚一聚。”

Anna笑著說:“你們十年沒見了吧。”

王悠伸了個懶腰,坐在座位裏,看著Anna助理忙活著。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沒臉沒皮的熱臉貼冷屁股?”

Anna聽了也不生氣,按開電磁爐的開關,美滋滋地說:“那只能說明,我喜歡你,超過了自尊那種玄乎而無聊的東西。”

王悠盯著翻滾的熱湯,歉疚一笑說:“對不起。”

“當年我……沒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Anna連忙擺手說:“你不也沒給我和郭瞿,一人一大嘴巴?”

“兩不相欠,兩不相欠!”

Anna給王悠倒著紅酒說:“最重要的是,我們都幸福就好。”

王悠看著Anna,那個記憶中永遠躲在她身後,被她保護的李潔。

如今已經是一個獨當一面,能夠保護她的大人了。

錯過了十年。

就不要再錯過更多的十年。

王悠舉杯,三人碰了一下。

王悠說:“吃火鍋配紅酒,還真是……味道獨特。”

Anna助理白天立即開了罐啤酒,放到王悠手邊。

王悠嘖嘖稱奇地說:“李潔,你被白天這樣的人守在身邊,你沒有半身不遂,我倒是很佩服你。”

白天臉一紅。

Anna立即美美的靠在白天身邊說:“這才是他的狡猾。”

“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離了他,我就活不了了。”

Anna攤手。

正開著玩笑,Anna突然好奇地問:“你打算收養的那個自閉癥孩子,情況怎麽樣了?”

王悠喝了口啤酒說:“被遺棄在雪地裏,凍傷才恢覆一點。”

“呂愛說,還得過很長一段時間,可能才能開口說話。”

“這些不稱職的父母,自己的孩子,說扔就扔了。”

Anna氣憤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

而王悠則想著,那個也被遺棄過的陳諾,在火鍋的蒸騰水汽中,迷蒙了雙眼。

當黑鷹被海外追逃,押解回國之後。

只提出了一個請求。

就是在審判之前,見陳諾一面。

陳諾自己操控著輪椅,出現在黑鷹面前。

此時的黑鷹,消失了以往的趾高氣昂,很頹敗落魄。

猶如一條喪家之犬。

穿著囚服,手上戴著手銬,身形似乎也清瘦不少。

原本肥碩滋潤的臉上,此時爬滿了深深地皺紋。

見到陳諾,黑鷹很平靜,沒有怒吼,也沒有咒罵。

她只是輕笑了一聲說:“沒想到,還是栽到了你手裏。”

陳諾也異常平靜的看著她,仿佛只是陌生人。

黑鷹加諸於陳諾十年的苦痛,似乎就像沒發生過一樣。

沒有仇恨,也沒有怨憤。

陳諾的手,撫摸著截去小腿的那只大腿,沈默了一會說:“你不是栽到了我手裏。”

“你從始至終,都走在刀尖上。”

“最終的結局,你也早都料到。”

“無非就是牽引結局的手,湊巧是我而已。”

黑鷹看著陳諾,這和她認識了十年的陳諾都不同。

她印象裏的陳諾被截然分成兩種狀況。

一是明目張膽的恨她,而是隱忍不發的恨她。

而此時的陳諾,看向她的眼神,平靜而淡然。

黑鷹盯著陳諾說:“我死了,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陳諾伸手擺弄著脖頸間的項鏈。

“是啊。”

他也有些惆悵。

“你死了,發生的事情,也絲毫不會被改變。”

“而我,也不可能浴火重生。”

黑鷹看著陳諾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她有些氣憤。

陳諾擡眼看著她說:“但,即便是遭遇了這麽多,我並沒有變成我父親。”

“這可能是我唯一值得自豪的了。”

“雖然身上流著帶著他基因的血。”

“又在泥潭裏掙紮著活了十年。”

陳諾看著黑鷹說:“這才是你見我的原因吧。”

黑鷹身子猛地一動,她盯著陳諾說:“你……”

陳諾低頭,看著地面,輕聲說:“你童年被親生父親虐待,聽說你是親手殺了你的父親。”

“然後領著被你父親打成癡呆的母親,一起生活。”

“才慢慢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黑鷹似乎是被人戳痛了最柔軟的痛處。

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眸中,閃爍著難得一見的委屈與不甘。

即便是被捕回國,可能面臨死刑的她,都沒露出這樣難過的神情。

陳諾接著說:“你一直都很好奇,我為何沒有像你一樣,痛恨這個社會。”

“為什麽沒像你一樣,與黑暗為伍。”

“為什麽沒像你一樣,殺掉父親,或者你。”

“而是被折磨十年,選了最麻煩最繁瑣,但最光明正大的路,將你驅趕出我的生活。”

黑鷹深呼一口氣說:“為什麽,明明咱們都一樣。”

陳諾笑了,他唇邊的笑意帶著溫暖。

他說:“還記得,你送給我的那本《白夜行》嗎?”

黑鷹點頭說:“怎麽?”

“王悠看哭了,她說,都是父母的錯,才讓孩子走上了連牽手走在陽光下,都成了奢望。”

陳諾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回想到什麽美好的事情,唇邊的笑意更深。

“我問她,作為讀者,了解了一個殺人兇手遭受的一切。”

“會同情他,會為他惋惜,會理解他嗎?”

“你猜她怎麽回答?”車諾看著黑鷹。

黑鷹知道王悠,一直都知道。

那個陳諾就算被汙水侵染,內心深處,也留著一塊凈土,裝著一個誰都不能觸碰的女孩。

“她擦著眼淚,搖著頭說,做了錯的事情,無論因為什麽,都是錯的。”

“做錯事的人,不應該祈求別人同情、惋惜、理解。”

“而是該在能救贖自己的時候,自己救贖自己。”

“不要怨天尤人的等待天神的降臨。”

陳諾又摸了摸勃頸上的項鏈說:“所以我窮極一生,都在抵抗自己成為父親。”

“我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

“也絕對不要為了逃避,而動過殺了誰的念頭。”

“我只是想自己救贖自己。”

黑鷹有些頹然的靠在椅子裏。

陳諾看著風光不再的黑鷹說:“我與你的不同,可能就是我遇見了王悠。”

“而你,沒有。”

“你知道人被分為幾種嗎?”陳諾這樣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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