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陪著我睡著，讓我安心——我的哥哥。”

他看上去沒有絲毫驚訝，抿了一口酒，左手拂上我的臉頰：“從前你娘就說，你的聰慧總用不對地方，該去動腦筋的時候又腦袋打結，但是如此的小七在我看來，是最可愛的。即使過去了這麽多年，你依然跟過去沒有任何變化。”

連我都不知道他是在損我依然表揚我了，我幹脆只往好處想。我說“我沒有改變，哥哥不開心嗎？”

“我自然是希望你永遠都不要長大的，小七。”他晃動杯子，目光投在攪碎他面影的紅酒上，“能再聽到一聲‘哥哥’，我很開心……確實。”

我一把奪過他的杯子問：“不是你處心積慮讓我想起來的嗎？如今我全都想起來了，你是不是樂壞了？”

星瑠白桑擡頭看我，不說話，就那麽一直望著我的眼睛。我被他盯得渾身都不對勁，手腳都沒處放，只得把搶過來的酒仰頭喝光。

也對，兄妹再見，隔了這許多年，我又見到了全世界我最親的人，我如何可能再去追究那些有的沒的？我曾經在某本書上看到過一句話是這麽說的：當他在從你的身邊離去，即使你再怨他恨他，到頭來，你也只會記得他的好。那是因為你心中一直有他。

我長吐一口氣說：“……哥哥，我……最近做了許多夢，都是以前的事，我……我一開始沒有認出你，是我笨，星瑠……只有王族才有資格以大陸為姓……”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不是嗎？”就如同無數次陪我入眠那樣，星瑠白桑彎起眼睛，我在他的眼中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笨拙任性、自以為是，可他卻依舊對我好。

我那麽笨，他又如何會對我好？

燈伊似乎是見插不進我們的話，哼了一聲蹲到一邊去，不管不顧地，發洩似的繼續開吃。

我在星瑠白桑灼人的視線下低了頭，絞手指，說：“……那顆蛋，八十八……”

“假如你都想起來了的話，小七，你應該記得我答應過你，讓八十八以另外一種形式出如今你身邊。”他淡淡地說著，“擡起臉來，看著我。”

我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但是桃花說……那顆蛋永遠不會被孵化……”

“是啊，畢竟八十八已經死了，以那時的我的能力，只能做到將它還原成初生的樣子，化石一般，沒有生命。”

“可……可你一直不告訴我！還送我海龍的飼養手冊！”

“我希望你能多快樂一些。”他搖頭，“雖然世間沒有永恒的快樂。那本飼養手冊是當初你收到八十八的時候我送給你的，那是你的東西，我認為應該還給你。我希望你能想起來……即使這是我的一廂情願。”

有個詞叫“近親情怯”，我是在害怕，沒有由來地，我怕所有事情會脫離我的想象。

星瑠白桑冰藍色的眼落入我的視線，溫柔在他眸中融化。

“我很想你，小七，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他一邊說著，在我頰上落下一個親吻，“就像你一直不知道，我有多麽愛你。”

我楞神了很久很久。

舞臺上一身視覺系裝扮的白晝樂園樂隊正彈唱得火熱，大廳中觥籌交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似夢非夢的笑容。

我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用力地晃了一下腦袋。

“我做的那些夢……”我聽見自己夢囈般的低喃，“那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準確來說是60年前。”

事實上這個念頭一直就在我心頭縈繞不去，只是我一直不敢去深想，我怕自己想了，就會超出我的接受範圍。

“假如是60年的話，如今我已經變成老婆婆了吧。但是為什麽我如今……依然女孩的模樣？除非，除非……”

我又忍不住去看白晝樂園。

傳說中白晝樂園是個由真正的亡靈組成的樂隊……

是不是我也……

哥哥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輕聲道：“不，你沒有死。你依舊活著，只有生命會讓你這樣鮮活美麗……”

我搖頭說：“這明顯不合常理！我夢到了的！我明明想起來了的！”

“你並沒有完全想起來。假如你確實全部都想起來的話，我一定會知道的。”

“但是……”

“你還活著，小七，你還活著。”他閉上眼睛，突然顯得有些悲傷，“我不會讓死亡帶走你。”

胸中的思緒百轉千回，而我的大腦卻近乎停擺，我只能做到把星瑠白桑所說的和我看過的事一件一件地攤開看，但其中覆雜糾結的關系卻無法聯系出來。

“哥哥，我……”

“小七，本來我作為主辦人是應該開舞的，但是我卻錯過了。但我不想錯過整場舞會……”我聽見星瑠白桑的聲音，“我們來跳一支舞，如何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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