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我陪你

關燈
“我的寶寶, 哈哈哈……我的寶寶沒死,她的才死了, 我的孩子在這裏呢, 我的孩子……”郭蘭自始至終只說這一句話,顛三倒四,這樣的狀態無法審訊, 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江連忠自首,在做筆錄的時候把一切都說了,對自己殺人的事供認不諱,毫無生氣的一張面孔,直直盯著前方, 比郭蘭也好不到哪裏去。

他親手殺了那兩個人,在這之後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欲望。

因為江連忠供認的一些事和數年前黎家有關, 刁明山得到消息親自來找了黎舟一趟, 他沒敢去跟黎江說,只皺著眉頭跟黎舟講了大概:“小少爺那邊我還沒告訴他,事情太突然了,我讓陳琢玉瞞兩天再說, 現在冀州那邊還要過去一趟,說是跟之前的一次案子有關。”

黎舟問道:“是經濟案件?”

刁明山搖搖頭, 臉上帶了苦澀道:“要只是錢的問題就好了, 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大少爺還記得你們以前讀書時候有一回被卡車撞了嗎?”

黎舟點點頭,那是他剛剛重生回來的時候, 他挽回了黎江的雙腿,但是也重傷了一條胳膊。

刁明山道:“那件事,當年老爺子讓我去查,其實也查到一些蛛絲馬跡,可能就是江家那幫人做的,當年老爺子對姑爺已經心寒了,決定把你們接回來撫養,他沒讓我告訴你們這些,只是追查江連忠夫婦,他怕你們兩個知道幕後兇手是自己父親,年紀小鉆牛角尖,尤其是小少爺,他那時候才十來歲,怕是根本接受不了……”

黎舟恍然,他那個時候就一直模糊覺得有些問題,江連忠和郭蘭不過是拿了三十萬,當初黎老雷霆之怒,追查了數年之久,一直都沒有放松警惕。他當時以為黎老是殺雞儆猴,順帶把江心遠趕走,但是現在看來,事情遠不止如此,老人當時是真的動了火氣。

也只有他和弟弟的安全受到威脅,老人才會這般震怒。

刁明山來找他商議的原因再明顯不過,黎老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光是他如今的狀態也無法出面應對,而黎曼和黎江也不用說,外人不知道,刁明山和黎舟是知道的,這兩個人不能受到刺激,黎曼病情剛好,黎江有些不太穩定,刁明山擔心的很,只能來找當年另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當事人了。

黎舟沒有猶豫,對他道:“我跟您去一趟冀州,不過得先安排一下,最好讓黎江這兩天忙一些。”

刁明山道:“好好,大少爺放心,這事我去安排。”

黎舟又道:“也讓陳琢玉再努力瞞幾天吧,我找機會,慢慢和黎江說。”

刁明山答應了,也嘆了口氣,眼中帶了心疼之色。

黎舟抽了一天時間,和刁明山一同跑了一趟冀州。

他在那看到了江連忠,江連忠夠摟著身子,剃了光頭,手上戴著一副手銬坐在那問什麽說什麽,對當年車禍的事也全部供述出來。

“是,江心遠給了我們一筆錢,三十多萬,讓我們去找了那個卡車司機。”

“錢沒有直接打到他賬戶上,怕被人查出來,找了那個司機離婚的老婆,給了她那些現金,聽說那個女人拿錢養了司機家中老母和一對兒女幾年,後來就沒什麽消息了。”

江連忠平靜說著,有些記不清了,有些卻連日期都能說上來,他說這些的時候臉色平靜,可等看到刁明山和黎舟進來之後,原本木訥的一雙眼睛忽然多了一點情緒,他想要站起來但是很快就被警察按住了,他就坐在那張椅子上擡起戴著手銬的手指向刁明山他們那邊,笑出了眼淚:“我之前一直沒說,是,為什麽就三十萬追了我們六年,因為那是買命的錢啊……江心遠要殺了他的親兒子,哈哈哈,他要殺了黎江,殺了黎家最後的血脈,虎毒還不食子呢,看看他江心遠做了什麽好事,我殺的是孽種,他才是殺妻殺子……他江心遠才是瘋子!”

“你住口!”刁明山變了臉色,立刻呵斥道。

江連忠情緒有些失控,又哭又笑,忽然拿頭撞在桌板上砰砰作響,沒幾下就撞出了血。

一旁的警察趕忙制止了他,把他帶了下去,但是被帶走的時候江連忠嘴中依舊喃喃不住道:“殺了我吧,槍斃我,讓我死啊,你們讓我死吧。”

刁明山小心去看黎舟的神色,見他臉上表情還是淡淡的,一時心裏也是七上八下。

黎舟去和警察做了筆錄,當年的事已經過去很久了,但他還是能說上來一些,盡量配合著調查工作。

其餘的事不用黎舟去做,刁明山很快就處理妥當。

江連忠殺人是事實,無期徒刑的幾率都很小,極有可能是判死刑;郭蘭瘋了,被送去了一家精神病院,她會在那裏瘋一輩子,不論將來繼續瘋著還是哪天忽然清醒了,都將會是痛苦的下半生。

黎舟當天返回了G市,刁明山則留在冀州處理另外的事。

江家事發突然,打亂了他一些計劃,但這些事只會把收購提前,江心遠的公司已經徹底沒戲了,接下來也只剩下陳家。

陳琢玉不是溫吞的性格,兩三天的時間就讓陳家徹底變了天。

之前陳家和江心遠合作一個項目,顯示通過銀行貸了兩個億做啟動資金,又通過相關渠道收購了一家公司,通過收購獲得了一個名叫“寶城花園”的地產項目,這項目出現了問題,巨大的資金漏洞根本無法填補,像是吞噬金錢的無底洞一樣,扔進去多少都不見水花。

江心遠這邊已經徹底亂了,完全指望不上,只剩下自救,陳家人徹底慌亂了,但是他們唯一指望得上的陳琢玉卻在此刻對公司毫不在乎。

他就是拿陳家陪葬。

陳小瑤一家嚇得要死,她們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公司會變成負債的情況,陳父整個人都崩潰了,他打電話去給陳琢玉,卻根本無法撥通,但他帶著執念拼命地一遍遍去撥打那個號碼。

陳小瑤牙齒咯咯作響,聲音抖著從齒縫裏傳出來:“他瘋了,陳琢玉那個瘋子,他真敢這麽做……這是他父母的公司呀,他怎麽敢這樣亂來……”

她們這幫所有曾經趴在陳家二房身上吸血的人,都完蛋了。

當年從孤兒陳琢玉手中巧取豪奪來的公司也好,這麽多年積累下的財富也好,還有未來幾十年的人生,都完了。

陳琢玉避開所有陳家的人,親自開車送了刁叔去機場。

刁明山臨走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胳膊,叮囑他道:“你還年輕,不要做什麽傻事,寶城花園那邊我們已經開始接手,等事情過一段時間之後,京城分公司吃下這個項目,之後你可以過去,或者和之前說的那樣,開一家新公司,這些都可以安排。”

陳琢玉笑道:“好,我知道了,這兩年可是忙得夠嗆,我還想偷懶放個假呢,刁叔再讓我多休息些日子,等我想好了,我就去找老板談。”

刁明山點頭道:“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陳琢玉開玩笑地嘆了口氣,“能有什麽主意啊,我可是簽了十五年的‘賣身契’,以後都要綁在這了。”

刁明山聽得笑起來。

在機場送走了刁明山,陳琢玉又開車去了近郊的墓園。

他去給爸媽送了一束鮮花。

走到墓碑那的時候,就看到一束鮮花已經放在那邊了,那束花看著已經放了兩天左右的樣子,沾了些露水,但還是看得出對方的用心,是清一色的白菊,裏面放著一張卡片只寫了一個“黎”字。

字跡清雋,他曾經看到過一次,是在老板那邊的辦工作上,就是這個筆跡在一個灰色記事本寫著“黎舟”二字,這是黎醫生送來的花。

陳琢玉想了一下,兩天之前,那人確實是和刁明山一同來的冀州,只是當天就離開了,他都不知道黎醫生曾經還來這裏拜訪過他的父母。

他和老板一同瞞著黎醫生很多事,對方當時並不知情,但還是拼命維護自己弟弟,後來知道了以後也並沒有多說什麽,陳琢玉有的時候也覺得黎醫生看起來並沒有表面上那般無害,他只是很多事懶得去做,但誰也不是傻子,像是他能找到這裏,亦或者他替黎家送上的這束花。

陳琢玉蹲下身,把自己的花也一並放在那,笑了一聲道:“爸,媽,我以前找了那麽多合作夥伴,還是現在這個最好,對吧?”

他擦拭著墓碑上的塵土,蹲在那跟照片上的那對夫婦輕聲說話:“我剛開始都沒想過能成,但是現在做到了,那幫人一個都沒跑,欺負你們的人都遭報應了。現在我放下了,也不用想報仇的事兒了,我今天來的路上想過了,我想找一個人,好好的認真活一遍。”

“你們生了我,我不能白活是不是?”

“爸,媽,我有點羨慕我們老板了,他找的人可真好。”

“有人疼著,有人護著,我光是在一旁看,就覺得這滋味真不賴。”

他輕輕撫了撫墓碑,笑道:“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也帶這麽一個人回來給你們看看,我會好好過下去,以後的日子還長呢。”

G市。

黎舟這兩天一直住在半山別墅那邊,沒有回陸家。

他白天在公司陪著黎江,晚上兩人一起回家,沒有給弟弟任何去看負面報紙和新聞的時間,刁明山可以壓下所有和黎家相關的報道,但是壓不下江心遠這起刑事案件,裏面沒有提及黎家任何事,但江心遠的名字還是會出現在報紙上。

黎舟第一次試著去霸占了弟弟全部的剩餘時間,沒有給他去關註別的事情的精力。

哪怕是回到家中,他也一直陪著黎江,兩個人有些時間就陪著老人下棋,亦或者去黎曼那邊的玻璃房裏給那些花草澆水,黎舟使喚弟弟已經開始順手,而對方也樂於聽從他的話,覺得這是一件有趣的事,一個指揮一個幹活,配合得津津有味。

半下午的時候天氣不錯,黎舟坐在花房一角的搖椅那聽歌,黎江過來的時候,他就摘下一只耳機塞到弟弟耳中,和他一起聽同一首歌。

黎江聽了一陣之後,問他:“哥,你喜歡這個人的歌嗎?我們請他來唱歌好不好,辦個聚會,熱鬧一下?”

黎舟道:“還好,只是隨便聽聽,聚會的話怕是沒什麽時間,快到了陪外公出去的時候了。”

黎江點點頭:“那等以後再說,最近有部舞臺劇不錯,媽媽訂了票,讓咱們一起去。”他說完又湊過來一點,壓低聲音道:“這是媽媽第一次自己買的票,她說看了霍青成很多電影和話劇,也想回請一次,但是不好意思自己去,讓我們陪著去看。”

黎舟笑了一聲,問他道:“看什麽?”

“莎翁的劇吧,反正就那麽幾部,大哥也去吧?我可不想讓媽媽老跟他一起出去,到時候大哥幫我盯著點。”黎江和他咬耳朵,態度親昵。

黎舟已經逐漸適應了弟弟這樣的舉動,躺在搖椅那道:“嗯,我陪你去。”

黎江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大哥這兩天好像對我特別好,我都有點不太適應了。”

黎舟轉頭看他:“這樣不好嗎,你不喜歡?”

一旁的人腦袋蹭過來,抵著他額頭笑道:“好,喜歡的,大哥怎樣我都喜歡。”

黎舟擡手撫了撫他的臉頰,低聲道:“以後會對你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