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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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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遙腦子一懵,轉眼又抄起桌案上的茶托要往地上砸去,辛子硯連忙拉住寧遙的手,將茶托搶了回來。

“上好的紫砂砸壞了多可惜...”

她目光一轉,只盯著辛子硯,“鳳皓人在哪兒?”

“二花把鳳皓劫了出來,安置好了。”

寧遙點點頭,暗暗松了口氣,“你起來吧。”

辛子硯謝恩,低首含胸地坐下,他憂心不已道:“寧弈在閔海生死難料,寧齊保不齊要動些手腳,砍斷寧弈的左膀右臂,殿下也要當心才是。”

“本宮和你們不一樣。”寧遙冷笑幾聲,“我母妃臨盆在即,保不齊生下個皇子,本宮便姊憑弟貴了,七王兄巴結我還來不及呢,更何況本宮一介小小帝姬,對他構不成威脅。”

辛子硯倒吸一口氣,嘖嘖道:“最毒婦人心吶,虧得寧喬從小護著你,不然你們母女早讓那幫豺狼吃幹抹凈了。”

“所以沖著三王兄的恩情,本宮也定會幫你們的。”寧遙誠懇道,“若有什麽本宮幫得上忙的,辛院首大可跟本宮開口。”

辛子硯朝她深深一揖,“臣謝過殿下了。”

寧遙起身告辭,辛子硯見寧遙扶了侍女的手出去了,才緩緩露出一分篤定的笑容。

次日天氣晴好,秦婕妤宮裏一早報信來,胎像安穩,這個月便要臨盆了,寧世征聽後心情大好,寧遙陪坐在一旁,和寧世征聊起家常。

寧世征笑道:“還是你母妃有福氣啊,太醫來報,這胎估摸著會是個皇子呢。”

寧遙嘴甜,笑出了聲:“兒臣同母妃一飲一食皆感念皇恩,母妃懷了龍胎自然也是父皇垂憐。”

寧世征忍不住笑道:“從前你是最溫婉的,如今也學會油嘴滑舌了。”

“這都是兒臣肺腑之言。”寧遙嬌嗔地挽過寧世征的手臂,“可不是奉承父皇。”

寧世征拍拍寧遙的手臂,嘆氣道:“朕虧欠你不少,好在你還能如此孝順貼心,從無怨懟吶。你和姚揚宇的婚事,他不從就罷了,朕再給你挑好的。”

寧遙笑著道:“兒臣還想在父皇母妃身邊多幾年呢,不想嫁人,若是要嫁,也要嫁我屬意的郎君。”

父女二人聊的正歡,趙淵從偏門進來,遠遠垂手站在階下不動。

寧世征揚了揚眉,問:“怎麽了?”

趙淵回道:“魏王殿下求見。”

寧遙聞後,會意地起身福了福:“那兒臣先去母妃宮裏請安了。”

寧世征微微頷首道:“去吧,同你母妃說,朕晚些再去看她。”

說罷,趙淵領著寧遙從後門離開,她駐足在門檻前,回眸看了看,心下起疑。

折柳攙住寧遙的手,“殿下怎麽出來?不陪陛下用膳麽?”

寧遙扶了扶鬢上的金簪,“七王兄來了,我不好久留。”她越想越奇怪,寧齊到底是何用心,一開始寧世征並無狠殺鳳知微的念頭,寧齊從殿中出來時便下旨砍頭,後來他知道了鳳皓身上的秘密,特地告知自己,明面兒是賣了自己一個人情,實則是逼自己動手救鳳皓,一沾染上這臟水,自然是逃也逃不掉了。

“不妥。”寧遙忍不住打了個激靈,輕輕呢喃道,“寧齊此時此刻來見父皇,定是關於鳳皓和鳳知微的....”

折柳趕緊按住寧遙的手:“恕奴婢多嘴,殿下實在不應該再管了。”

“什麽?”

“婕妤娘娘聖眷正濃,殿下何必惹陛下不痛快啊,朝廷上的事兒殿下實在不該插手了啊。”

寧遙別開折柳的手,神色漸冷:“自我出身皇家,又何曾真正自由?後宮前朝盤根錯節,前朝若是亂了,本宮能有好日子過麽?”

“殿下!”

寧遙放松了捏得緊張的指節,冷冷地看向折柳道:“我知道,你是母妃身邊大的,你替母妃著想也無可厚非,只是這事不做,本宮有愧於心,還請你體諒本宮。”

折柳心疼寧遙的付出,但自知勸不住自家主子,只得默默支持,她緊緊地握著寧遙的手,笑道:“那殿下要去哪兒。”

“回楓昀軒,回楓昀軒。”

誰知,不過離開兩盞茶的時間,寧齊已經走了,而隨後趕來的是辛子硯,寧遙躲在殿門下想偷聽幾句,誰還沒等聽清楚聲音,便被茶盞摔碎的聲音嚇了一跳。

寧遙心下嚇得直突突,折柳急忙攙扶住她,小聲道:“此處不宜久留,殿下到偏殿等候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殿門被緩緩打開,辛子硯長長的嘆氣聲轉而就入了寧遙的耳中。辛子硯見寧遙在此,便向前向她拱了拱,搖搖頭。

“父皇怎麽說?”

“我將令牌和庚帖一並交於了陛下,可陛下一副鎮靜模樣,想來已經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寧遙點點頭,“在你來之前,七王兄來過了。”

“陛下還說,已經讓寧齊捉拿秋明纓了。”辛子硯冷笑,“想來寧齊已經將全部臟水都潑向了寧弈和鳳知微,陛下才會這般決斷。”

寧遙揚了揚下巴,“我不想多管閑事,卻經不住顧南衣.....”她欲言又止,倏忽地搖搖頭,“罷了,那現下該如何?”

“我已經是泥菩薩過河了,就連我夫人也被接到了宮裏。”辛子硯甩甩長袖,“京都的事兒很快就會傳到閔海,鳳知微也該回來了,咱們就先替他們能擋一陣是一陣。”

寧遙見辛子硯走遠,腳下微微一軟,折柳連忙攙扶著她到一旁歇歇,寧遙倚靠憑欄望著天邊舒卷的雲絮,她緩了緩氣息道:“去天牢。”

這是寧遙這輩子第一次踏足這個地方。

她邁過那道脫了漆的大柵門,順著甬道往地下走去,她捂著口鼻探身望望,步步小心地試探著,一雙眼睛不安地四處張望,提刑官見寧遙大駕立刻上前迎接,快速地躬下了腰。

寧遙緩緩垂下捂著口鼻的手,朝他微微屈膝,柔聲道:“叨擾大人公務了,本宮前來詢問罪婦秋明纓幾句話,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這個....”他面露難色,怯怯道,“秋明纓身份特殊....”

“我知道,事關大成遺孤,你們都不敢大意,本宮就問幾句,還請大人看在本宮的面上,通融一下。”寧遙從鬢上取下一支攢金海棠步搖,塞進了提刑官的手裏,“就容我半盞茶的時間。”

寧遙是寧世征跟前的紅人兒,提刑官怎麽敢怠慢,他猶豫過後接過了金簪,恭敬地為她引路。

“殿下,秋明纓的牢房在下面,小的就在此候著,殿下從速。”

寧遙扶著折柳的手臂邁下臺階,牢房前的獄卒打開了門請她進去,折柳會意地掏了銀兩引走了獄卒,隨後便跟著走遠了些,在拐彎處看哨。

秋明纓盤腿坐在角落,她聞到窸窣的腳步聲,才緩緩睜開眼睛,她望見寧遙的那一瞬間,露出一絲驚詫。

“秋夫人好。”寧遙得體地行了個禮,“那日在刑場,我們見過。”

秋明纓點點頭,道:“公主殿下千金之軀,怎的也涉足著腌臜之地呢?還請回吧。”

“大成遺孤的事兒,本宮管不著,夫人無需緊張的。”寧遙坦然道,“我只是想知道.....顧南衣是否和這件事情有牽扯。”

寧遙忍住了心中激動的氣息,故作平靜地說出了這句,秋明纓眉目舒展了些,她凝視著寧遙道:“我還以為是哪個說書人傳出來的畫本子呢,原來公主殿下是真的對一個江湖客動了心了。”

寧遙沒有搭話,低垂下頭絞弄著帕子,“夫人只管回答我的話就是。”

“南衣,是個好孩子。”秋明纓點點頭,釋然道,“南衣遠離前朝恩怨,自然是和這事兒無關的,殿下可寬心了?”

寧遙描繪精致的柳眉挑了挑,稍微安心了點,“那就好。”

“但容我多說一句。”秋明纓目光沈沈地看著她,“殿下和南衣身份懸殊,實在不該牽扯過多。”

寧遙目光浮動,唇邊漾起一抹笑,“夫人這話什麽意思?”

“當今聖上是什麽性子,殿下比我清楚的多,聖上會允你嫁給一個漂泊無依的江湖客麽?”秋明纓微微坐正了身子,“南衣心無城府的,朝堂不適合他,殿下也該為他想想。”

寧遙聽到她的話,臉蛋瞬間繃緊了,秋明纓眉棱挑了挑道:“我知道殿下是重情重義之人,知道知微身陷囹圄,你二話不說就施以援助,但殿下心中定是怒過惱過的,被人欺瞞的感覺並不好受,只是這朝堂一日不安,這樣的事情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秋明纓仍語氣淡淡的,“你也不想以後,日夜猜忌枕邊人吧?”

寧遙的鼻息漸粗,卻沒有讓秋明纓住口,秋明纓所說句句屬實,寧遙實在沒有駁口的餘地,她胸腔強忍著一口氣,上下起伏著,她道:“這些,就不勞夫人費心了。”

寧遙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便不再多看秋明纓一眼,轉身出了牢房,很快就消失在了石梯的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拆cp隊伍又加入一員大將了!其實南衣和寧遙身份懸殊的太要緊,總得經歷一堆磨難才能有個好結果的,放心吧!絕對妥妥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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