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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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進入高三後,我們的休息時間就變得格外的寶貴,只有每周的周末有半天的休息時間,我們可以趁這個時間回趟家。可前一天回家時,我居然把數學筆記本掉在家裏了,於是我跟勁抖請了晚自習的假,打算回家一趟,明天一早再來。

我還沒走出校園就聽到楊一在叫我,我回頭看到他正大跨步向我走來。我見他背著書包,於是問道:“你也請假了?”

楊一點了點頭,說道:“我打算去一趟書店,一起吧。”

其實我並沒有什麽要買的,但想著也不著急回家,於是便同意了。從書店出來後時那本來就不怎麽熾熱的陽光也不見了蹤影,冷風吹來讓人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於是趕緊往車站趕去,本來我們是不同路的,但楊一說看到我上車,他再到對面等車。

在等車的空檔我們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不經意的一回頭,我居然看到了我的媽媽,她不是一個人,她的身旁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此時那個男人正親熱的摟著她的肩頭,而她則半依偎在那個男人的懷裏,側仰著頭笑意盈然的望著那個男人,儼然一對親密的情侶。我驚愕的看著他們談笑風生的從自己身後站臺的馬路上經過,顯然他們完全沒有註意到我的存在,直到那兩個背影越來越遠,我才猛的拔腿跟了上去,同時隱隱聽到身後傳來楊一的喊叫聲,“羅希,你去哪?車來了!”但我已顧不得回頭回答他,只是一路小跑死死的盯著前面那快要消失在我視線裏的身影。

我一路跟隨他們來到一個巷子口,這裏不是一般的巷子,而是一個□□,“金九龍□□”閃亮的招牌立在頭頂之上。我猶豫了,此時的我心情真的很覆雜,從最初的驚愕,到現在的憤怒、失望、難堪,各種情緒在身體裏碰撞著,尋找著突破口,在各種情緒的驅使下,我最終放棄那最後的一絲猶豫,毅然決定進去!可我剛走了沒幾步,楊一突然在身後叫住了我,我嚇了一跳,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語調整也不自覺的上揚了放多,“你來這裏幹嘛?”

楊一微喘著氣,特無辜的說:“我是跟著你來的。”他掃視了一下周圍,又看了看我,“你要進去嗎?”

“我……”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眼神閃躲的說,“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此時我才註意到從這裏進去的人行行□□,我這副打扮的人在他們中絕對是引人註目的另類。想到這裏,我頓時覺得剛才確實沖動了,幸好楊一及時叫住了我。此時我改變了主意,與其這樣引人註目的進去胡亂找人,還不如在這裏來個守株待兔來的容易。

楊一沒有問我有什麽事?只是在我身旁的墻上靠著,似乎並沒有打算離開。我想著他要是一直不離開,那我留在這裏的目的不是遲早會被他知道嗎?於是再次開口道:“你先走吧。”

楊一側頭沈默的盯著我,看得我渾身不自在,那眼神似乎在探究我的內心,想從我的眼睛裏看出點我來此的端倪以及不肯離開的理由,我固執的偏著頭不看他,良久,我聽到他輕吐了口氣說:“你冷嗎?”

一心只想著怎麽把楊一支走,都忘了冷,他這麽一問,我還真覺得有些冷,不由得雙手在掌心裏搓了起來。楊一看著巷子外的街道說:“走吧,前面有個車站,我們到那裏等車。”說著便要拉我,我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甩掉了他,然後大聲嚷道:“我都說了有事,要走你自己走!你幹嘛總跟著我啊,我們天天一起上課,好不容易休息半天,你也非得跟著我不可嗎?我想一個人呆會都不行嗎?”

楊一似乎被我突然暴發的情緒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也就那麽一瞬間,他很快便平靜如常,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這才註意到從這裏經過的客人們都在打量著我們,大家可能都認為是一對小情侶在鬧矛盾,可這地點有些尷尬。

大家紛紛猜測著這對貌似小情侶的兩個人為什麽會在這裏吵鬧?我甚至聽到一個化著濃妝的女人說:“現在的學生可真是開放啊,小小年紀的就來這裏玩,還被女朋友給逮到了。”說完還用一種讓我渾身不自在的眼神在我們倆身上打了個轉,然後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大衣,踩著靴子“嗒嗒”的走進了那個我想去卻不敢去的地方。

我們倆難得默契的往外挪了挪,一陣沈默過後,楊一把圍巾取下給我,然後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似的說:“既然你想一個人呆著,那我就先走了,有事記得打我電話。”進入高三後,由於課程緊張,我很少回家,而我又租房子在外面,爸爸為了方便聯系我,便給我買了一個小靈通。

其實楊一一走,我就後悔了,我一個女生站在這裏,不時有大叔級的人物用一種奇怪的眼神從頭到腳的打量我,有的甚至還上前跟我搭話,我心裏害怕極了。想走,可又有些不甘心,這都等了那麽久了,說不定再一會兒就等到了,這樣一想,便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不能離開。

一陣刺鼻的氣味伴隨著嘔吐聲出現在不遠處,我捏著鼻子正準備挪一挪地,一個肥頭大耳,右臉頰長著顆黑痣的大叔一抹嘴居然笑著看向我,那笑容讓我渾身起雞毛疙瘩,“小妹妹,一個人啊?進去一起喝兩杯……”說著就過去拉我,我嚇得趕緊推他,他卻惡狠狠的說:“別裝清高了,我進來的時候就註意到你了,你這都等了半天了也沒個生意,我好心幫你,你還裝什麽啊,跟叔叔走吧……”

原來他居然以為我是…..我想解釋,可一句完整的話也就不出來,只能一個勁的搖頭,拼命的掙紮著,“不是,我不是……”

伴隨著“啊”的一聲慘叫,那桎梏著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只見那大叔躺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叫嚷著,我驚魂未定的看向那個橫空出世的“英雄”,居然是楊一!我緊張的心情一下子松馳了下來,就像本來要掉下懸崖的人卻在墜崖途中幸運的遇到了大樹承托!

相對於我的喜悅,楊一的那張陰沈著的臉簡直冷得比這天還要冷,頓時所有的喜悅都被冰凍了,只是楞楞的站在那裏,而他只是用一種我沒未見到過的眼神冷冷的瞥了我一眼,然後上前一把拽著我就要離開,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大叔卻停止了叫嚷,如同打了雞血似一骨碌從地上彈了起來,嘴裏謾罵著,“哪裏冒出來的小仔子,毛都沒長齊,還敢跟爺爺我動手…..”他說著便兇神惡煞的揮拳上來,楊一將我拉到一旁,一個側身輕松的閃躲了過去,那個大叔見一拳沒打著,另一拳緊接著揮了出來,楊一挑眉間一揚手,單手便接住了那個夾著勁風的拳頭,一拉一拽間,只見那個大叔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胳膊早已被成了麻花狀。我被這快如風,閃如電的架勢震住了,學校裏的單挑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楊一沈著臉冷聲問:“你是誰爺爺?”說話間已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大叔吃痛的連聲說:“不,不……你是我爺爺,爺爺饒命…….”

楊一不屑的冷哼一聲,甩開了那個大叔的同時,狠狠的沖他的腹部踹了一腳。那個大叔抱著肚子□□了兩聲,便忍痛起身落荒而逃,可我卻在他的眼中不僅看到了恐懼,還有仇恨。這讓我很不安,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楊一似乎也不想多呆,拉著我急沖沖的往外走,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下意識的想縮回手,可卻被他攥的更緊。我偷瞄了眼楊一,他仍是那副表情,似乎很生氣的樣子,難道是因為之前我沖他嚷嚷了,所以他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我正準備為之前自己的行為道歉,可他卻誤認為我一直想從他手心裏掙脫是仍不死心,不想離開。他側頭低吼道:“要是真等到了,你想怎麽樣?你又能怎麽樣?”

他的話讓我的心猛的顫了一下,原來他是知道的。在家長會上,楊一見過我的父親,而那次在金鳳廣場,楊一也見過我的母親,他一定早就認出那個和我母親走在一起的男人不是我的父親!難堪,羞恥,讓我一下子失去了理智,我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道,一把甩開了他,漲紅著臉大聲吼道:“我想怎樣,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本來我已經放棄守株待兔這個極不理智的做法,被他這麽一激,我偏不走了。

楊一擋住我的去路,似乎不打算退讓。

我火大的推了他一下,大聲嚷道:“你讓開!你是我什麽人啊?你憑什麽管我?”

楊一惱怒的盯著我,半響後又似恢覆了平靜,他突然扶住我的肩膀,俯身看著我說:“羅希,我只是擔心你。我是你的……朋友,一輩子的朋友!所以,無論什麽時候,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都不會再丟下你一個人了,我會陪你一起面對的。”

我心裏的那點難堪的情緒漸漸的被撫平了,但嘴上仍不依不饒的說:“那你剛才怎麽一個人走了?你知道我一個人有我害怕嗎?你回來還板著一張臉,我不就沖你嚷嚷了兩句嗎?你至於這麽小心眼嗎?”

楊一放開我,一直緊繃著的嘴角難得的向上揚了揚,“我其實一離開就後悔,可一想到你不願意我呆在那裏,所以就沒回去找你,一直在附近轉悠,總覺得心裏不安,就回來看看,你果然遇到了麻煩。我沒有生你的氣,我是生我自己的氣,當時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下這裏。”

“楊一,對不起。”聽到他的解釋,我的心裏特別的高興,這種被人擔心著的感覺真好!

我們剛走出幾百米遠,便被一群混混模樣的人圍住了,這些混混們的頭發一個個就像是從染缸裏出來的,五顏六色的全有。大冷天的個個竟穿著單衣,露出身上各種圖案的紋身,其中一個嘴裏叼著牙簽的小混混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看了我們一眼,然後惡狠狠的說:“年紀不大,膽子不小啊,竟然敢動我們龜毛哥。”

楊一下意識的擋到我的身前,側頭悄聲對我說:“你先走。”我本來是想著逃跑的,可他這麽一說,又想到事情是因我而起的,要是我就這樣能丟下他一個人逃走,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可是我在這裏也幫上不忙,反而會成為拖油瓶,正在我猶豫不決時,混混們已拳擦掌的靠近我們,其中一染著黃毛,挑染著幾縷白毛的小混混手裏還拿著一把折疊式的骷髏頭的小刀,看著特別的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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