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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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祐溫的手只是靜靜的放在他腰間,聞言倒是帶了層淺笑,說道:“朕若沒記錯的話,前幾日你還是一臉的不情願,怎麽,今日這是要自薦枕席了?”

陰雲霽對她的試探避而不答,反而挑眉笑道:“夏太醫不愧是醫科聖手,他對我說了很多花樣,陛下確定不要試試?”

李祐溫眉目疏朗,此時笑容愈明顯,其中的冷意就愈深。

陰雲霽這單薄的身體輕顫得無法自抑,鳳眸中的光芒盛得反常,像一把烈火在燃燒生機。這個樣子,任是誰都能看出來,只是個紙糊的老虎罷了。

李祐溫不回應他的激將,她知道只需她輕輕一試,便能驗出他深淺。她眼中帶著些微的嘲弄,原本只是安靜放著的手,輕輕動了。

李祐溫摸上他腰間白皙細膩的皮膚,五個指尖輕輕掐進去,慢慢的劃動。柔軟的肉脂微微的貼上她指縫,兩下嫩質相觸,滑得幾乎要化了。

只這一下,便逼得陰雲霽無路可退,擡手緊緊扣住了李祐溫作亂的手。腳下也微微後退一步,他倆剛才緊密的間隙,終究還是分開了一點。

這並不出李祐溫所料,她知道他的底線,本就是不能被打破的。

李祐溫抽回自己的手,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慌亂得難以掩飾的樣子,似乎是在嘲弄,又像是不在意,說道:“朕不管你是想獻身,還是想尋死,都先給朕把衣服穿上。朕今日大婚,你…”

話還未說完,陰雲霽只覺耳中轟鳴作響,心跳忽快忽慢,紊亂多時的呼吸再也強壓不住。他咬了半天的牙微微松開,一股腥甜直沖嗓子裏。

陰雲霽擡眼是李祐溫的喜服,他不想沾染,便快速的後退到床邊,將頭埋下去,一口血忍不住,全吐到被子裏。

幸好,幸好,沒有弄到她身上,讓她沾了晦氣。陰雲霽半倚在床下,淡淡的想道。

這股腥甜的味道並不好受,陰雲霽正喘著喉間森森血氣,忽覺得自己的下頜被人擡起來,下一刻就有片溫軟的唇吻住了他。

尖細的下頜被長指捏住掰開,靈巧的舌頭趁機伸了進來,舔過他的薄唇,勾住他的碎牙,強勢不容抗拒的追逐推擠,將他滿腔鐵血盡皆卷走,隨著輕微的聲響,悉數咽進了她的肚子裏。

李祐溫放開他,盯著他被自己吻成嫣紅的嘴唇,反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咽下的血還有味道殘留在唇齒間。

李祐溫看著白被上一攤血,皺著眉嘖了一聲,說道:“真糟糕,大喜的日子見了血。”

覆又看著陰雲霽驚愕還沒回過神的樣子說道:“你這是怒極攻心,血不歸經,吐出來就好了。也不知道你是在急什麽,怕趕不上洞房麽?”

陰雲霽心如電轉,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嘴唇顫抖數次,差點發不出聲音,“陛下的意思是?”

李祐溫點點頭,整了整微皺的喜服,說道:“是啊,朕今日大婚,中宮不是顧江離,是你,雲霽。”

說罷,順手攏上他滑落的衣衫,整理得嚴實了,方才向牢房外吩咐道:“來人,更衣。”

屋外等候多時的侍女們捧著正紅喜服和九龍四鳳冠等物,魚貫踏進牢房,替陰雲霽穿戴上。

中衣皺皺巴巴的,也沒有人敢去理,只是將新服一層層的向上套去,用妥帖的外表掩去內裏的局促。

李祐溫擡眼打量換好吉服的陰雲霽。正紅的大袖衣顯得他容貌益發白皙得發亮,黼紋中單衣領緊貼著頎長的脖頸,衣上金繡龍鳳紋隨身流轉,革帶上掛著金鉤珩瑀。被垂長的下擺掩了大半的青纻絲描金靴,只露出了如意雲鞋頭,各只上綴著五顆南海珍珠。

柔順的烏發重新束過,戴上了九龍四鳳冠,顧盼轉動間露出頜下與交領之間的一抹雪膚色。長袖堆起遮住柔荑般的雙手,只露著嫩筍般的指尖,握著套上黃綺的玉谷圭。

谷圭七寸,天子以聘禮。

陰雲霽握住著合周尺七寸的玉谷圭,指腹劃上排列硌手的谷芽紋,方才回神發現確實不是夢。

可是他還是難以置信,並且有一肚子的疑問。看向眉目含笑的李祐溫,動了動薄唇想問些什麽。

李祐溫向前一步,擡手止住他,笑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和朕出去,禮部的婚使正在乾清宮等著呢。”說罷,牽過陰雲霽的手,帶他轉出宗人府。

陰雲霽跌跌撞撞的跟在李祐溫身後上了禦輦,一路到乾清宮。遠遠望去就能看到宮殿紅綢漫掛,燈火輝煌,門前整宮數百餘人宮侍皆穿著紅色吉服,列隊俯首等候多時。

李祐溫帶著陰雲霽穿過殿前下拜恭賀的宮侍,乾清宮內饌案齊備,婚使跪迎。

李祐溫撩袍在主位上坐下,拉著陰雲霽端坐在她身旁,註視著下首禮部的官員。

李祐溫淡淡吩咐道:“主婚吧。”

禮部的婚使聞言連忙展開手裏的黃絹,朗聲念道:“朕承天序,欽紹鴻圖。經國之道,正家為本。君臣之綱,乾坤之義。朕二十有一,遵禮循規,遣使持節,聘郁青雲氏子為中宮之主。以慰宗祀之敬,以彰天下之儀。”

禮詞念罷,聲音還回蕩在乾清宮內,沖擊著陰雲霽的心神,讓他覺得坐都坐不大穩。

李祐溫點點頭,揮手將婚使遣下去。執事女官們又奉上饌案,上面布滿了山珍海味,和金爵酒,等著李祐溫和陰雲霽動筷。

李祐溫略略看了一眼,吩咐道:“除了那份白燕,其餘的都撤下去。”

侍女們不敢多話,連忙將擺得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撤下,饌案上只剩了兩份白燕窩。

李祐溫動筷將自己那份盡皆飲下,陰雲霽心裏恍惚,草草動了一口,便放下了。

李祐溫擡眸看了一眼,閑閑的說道:“宮中古禮,帝從者馂後之饌,後從者馂帝之饌。朕的侍從要吃掉你餘下的事物,你的侍從要吃掉朕餘下的事物。可是今日朕和你的心腹都不在,故而朕撤掉了大半菜肴,就怕你吃不完。所以這份白燕,你還是全吃掉比較好。”

覆又笑著挑眉,微微傾向陰雲霽,眼中灼灼疏朗看向他道:“還是你想讓朕幫你都吃掉?”

陰雲霽睫毛一顫,擡手拿起金碗和金匙,將那份白燕慢慢咽盡。

李祐溫側頭看著,莞爾一笑,覆上陰雲霽的手道:“這樣才對。今日大婚,願往後如此梁上燕,成雙覆成對,往來相蹁躚。”

陰雲霽心中還有狐疑,垂眸看著疊在自己手上的纖指,神色無悲無喜,並沒有答話。

李祐溫亦不以為意,強勢的拽過他,走向偏殿。這滿後宮就她和他兩個主人,李祐溫不欲張揚,便棄了坤寧宮,將新房直接放在了乾清宮的偏殿。

從正殿拐到暖閣的門口豎了大紅鑲金木影壁,取的是開門見喜之意。墻壁覆用紅漆桐油重新刷過,墜了一溜排的粗紅燭宮燈。房門亦重新裝過,鎏金正紅,寫壽寫喜。

暖閣內更是富麗堂皇,龍鳳雙喜床上擺滿了金玉珍寶。原本是應放百子圖等祈子之物,因為陰雲霽的原因,禦用監都小心的換成了玉制如意和牡丹花卉圖。

屋內還有尚儀等女官,早已等候多時,見到新人進來,連忙奉上了準備好的合巹酒。

李祐溫淡淡一笑,當先拿起,一飲而盡,辛辣的酒味從喉間滾落。陰雲霽亦在滿屋侍女的目光中,接過合巹酒,緩緩的喝下。

待他飲完,侍女引著他上到帷幕重重的新床內,替他摘下配飾,脫去禮服,散下鳳冠。

李祐溫在床帳外除去正紅冕服,換了件明黃的常服外袍,靜靜的等在床下。她的目光像是穿透了厚厚的布幔,看向床上端坐的人影。

其實還應該在新房中祭天地祭祖宗,可是李祐溫心知自己此婚荒謬,索性一並不祭。

她耐心的等了半晌,聽見床裏布料相互摩擦的輕聲。等到侍女們從床帳裏拿出脫好的禮服和羅襪,尚儀方才面北而跪,大聲奏稱,“禮畢,興。”

說罷,領著全部的盛裝的侍女,恭敬的退出房外。至此,所有的環節都已結束。

夜已深了,紅燭燃燒的寂靜的房中,只剩了李祐溫和陰雲霽這一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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